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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一百三十二章 梅妃 谢璟云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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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璟云点点头,道,皇后也应该意识到梅知雪的不可控了,方才如果不是安右崇的人将梅知雪送出宫,可能皇后就要得手了。
凤梧突然停住了脚步,问,梅知雪已经出宫了?
谢璟云再次颔首,“嗯”了一声。
凤梧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总感觉哪里出现了错漏,但此时却一团乱麻。
还去冷宫看看吗?谢璟云也停了下来,回头问她。
去。凤梧咬牙,不管如何,她也要见到梅妃,如果能问到当年之事,那么也是助益。
到梅妃所在的冷宫前,显然因为隔壁冷宫的搜索,宫人也经过了大量抽调,梅妃这间冷宫显得格外冷清,几乎门口的侍从也没细查,便让他们进去了。
庭院里有一排兰花,开得极盛,想来照料它们的人心思也极为细密,因为梅妃在冷宫待得太久、长期疯癫,所以宫人们也从不当她一回事。
这间冷宫原先是一间偏殿改造的,所以也不大,凤梧进来、顺着走廊一路走,就走到了宫人所指梅妃所在的厅室。
她扣了扣门,低声问道,有人吗?
里面没有声音,凤梧准备再敲一次门时。
谢璟云已先她一步,推开了门。
整间厅堂,挂满了张张书写的字,上面写的都是一个字,梅。往前走,地上也俱是这些白纸黑字,每一张“梅”字,每一笔一划,力道都极为狠厉,可见书写者的心思极重。
再往里走,才见到一个身着白衣长裙的女子,披散着长发,正在书写下一个“梅”字。
凤梧放下端午食盒,低声唤了一句,梅妃?
那女子抬起了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空洞的眼神丝毫没有血色。
传言中梅妃自四年前那件事之后就疯了,从此被打入冷宫,人前一直疯疯癫癫,哪怕见到当下场景,凤梧依旧心有怀疑,真的如此吗?
凤梧试探道,我可以帮你。
那女子的神色似乎有所动容,但很快那股带有希望之火又熄灭了,她缓缓开口,道,你们不该来这里,快离开吧。
我们想为梅老先生翻案。凤梧不加掩饰,道出了自己的意图。
四年了,四年了。梅妃依旧顾自喃喃道,声音显得哀婉而孤寂。
凤梧见眼前的梅妃情绪稳定,也验证了心中的怀疑,她一直认为,四年前,梅老先生事发,她是为了保命才假装疯癫,那么她,是不是知道什么真相?
我找到了你的侄女,梅二娘。凤梧继续道。
梅妃看向凤梧,眼底却晕上了一抹温柔,梅二娘,是她如今在世仅有的亲人了。她不停念叨道,二娘,二娘。
而后又突然变了脸色,她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泣声道,不,她是皇后的人。
她来过了?凤梧意识到了这点,又问,她对你说了什么?
梅妃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凤梧,她看到凤梧时突然冷静了下来,道,你是她的孩子?
凤梧不知道她指的她是谁,她只道出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凤当仁和叶倾芜的女儿,凤梧。为了让梅妃放下芥蒂,她也介绍了身边的谢璟云,道,他是荣阳长公主的儿子,谢璟云。
你是凤梧……你是璟云……梅妃的眼睛飘向了两人,仿佛看到了两个自己要好的故人,叹了口气道,罢了。
她徐徐起身,也许因为坐在那边很久很久,她起身的时候有些踉跄,但很快就站稳了,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没了方才的疯癫模样。
她对凤梧道,四年前,我爹曾为凤家向陛下求过情,但始终没有保住你爹娘的性命,后来便被皇后的人盯上,连我都被皇后下了圈套,不得不假装疯癫,躲入这孤寂的冷宫。
凤梧一愣,原先以为是因为皇后要针对梅妃所以才对梅老先生下的手,居然真实原因也是因为凤家案。
凤梧不由愧疚道,抱歉,竟是这样的原因。
不,不怪你。凤家一门的确是无辜的,而陛下和皇后针对我爹,是因为当年先帝的遗诏,并没有留在宫中,而是为防宫变,先帝已提前交给了我爹,只是当年宫变事发过于突然,盛景帝将所有大臣都拘禁在了自己的府邸之中,等我爹反应过来的时候,盛景帝已向天下宣告登基,此时,已经无法改变什么了,否则又会生灵涂炭。所以我爹封存了那份遗诏,使其不再回见天日。梅妃缓缓道来,自己好像也是回到了那一天。
她继续道,后来凤家出事,是因为陛下已知一份遗诏在凤家家主手上,借此逼迫凤家将遗诏、资财交出,于是我爹就想和我商量,是否将他那一份遗诏交给盛景帝,以保凤家安全,但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交出这份遗诏,相当于我爹和我乃至整个梅家,所有可能知情真实遗诏的人,都会遭难。所以我将遗诏留在了皇宫,并阻止我爹透露遗诏的事情。岂料,梅家还是有人将此事透露给了帝后,招致了祸患。
凤梧愣道,所以,当年梅老先生的冤案,是盛景帝属意的?那遗诏最后去哪里了?
梅妃颔首,又道,当年我父亲事发,我预感这份遗诏藏无可藏,就把遗诏暗暗交给了即将去白马山为朝廷祈福的静妃,委托她来保管,从此装疯卖傻,避开此事。
谢璟云道,今日静妃引火佛堂,将这份遗诏与自己一道焚尽了。
不可能。梅妃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道,静妃何等精明,你怎知她真的死去,何况这么一份皇帝的把柄在她手上,她是不会放手的。
你的意思是……凤梧突然惊醒道,静妃没死?
你还记得当年你母亲在东宫放的那场大火吗?梅妃笑了笑,道,故技重施罢了。
谢璟云此刻也是明了,但他还有一个疑问,便问道,静妃烧佛堂之前,宫人发现冷宫有份写着遗诏内容的地书,梅妃可知情况?
梅妃摇了摇头,道,此事我不知情,此事不像是静妃的手笔,她不至于为了一份遗诏,耽误自己孩子的前程;但如果被逼急了,可能为了让盛景帝知道真遗诏在她手里,也有可能。
原来如此。凤梧又看向梅妃,道,此案幕后主手若真是盛景帝,那么让盛景帝承认错误很难,但从皇后处切入翻案,其实也有可能。届时真相大白于天下,梅家人也可以重见天日。你可愿相信我们?
只要谢治还在这个位置,我就永远没有办法出这冷宫。梅妃惨笑道,如今梅家也就只有我和二娘了……二娘今日是来过我这,但我知她在为皇后做事,当年的事,她知道越少才是越安全的。
梅妃坐了下来,沉心起笔,快速书写了一封信件,并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按下了自己的手印,而后起身交给了凤梧,道,这是当年我父亲为凤家正名所写的千字文,当年本想借由学子力量为凤家发声,只是还未来得及公布,他就离世了,这些年来,我一直都默背于心中,交给你,也算是完成我父亲的遗愿了。
见凤梧有些颤抖地接过书信,她只道,你们快些离开吧,在这里久待,会被皇后的人发现的。
凤梧点点头,行了个礼,便和谢璟云一同离开了,离开时关上门的那一刻,梅妃开始唱一首曲子,随着他们离开的步伐,那曲调哀婉而悠长,正是那首《梅花三弄》的调子,但鲜少人知道这首曲子也有唱词,听她幽幽在唱,正是第三段:“暗香瘦影映疏篱,横枝映月,堪伴孤山处士。”
歌声之中,凤梧和谢璟云走出了冷宫范围,她忽感悲凉,这份悲凉,和她知道当年凤家案的真相一样,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都说世道多艰,又由谁来还这世道公正呢?
二人回到了更衣处,谢璟云本想抱一抱此时处于哀伤的凤梧,但又不得不放下了自己的双手,他将衣服拿到另一边隐蔽处,快速更换回了原来的衣服,低声对凤梧道,我去外面等你。
凤梧此时恍然从低落情绪中回神,为了不引起怀疑,也快速换回了衣服,随谢璟云前后回到了宴席之上。
此时端午宴会已快接近尾声,皇后和太子早已退场,其余大臣携家眷也在纷纷相告离席,凤梧刚准备通知安排在此处接应的淘淘离开时,便被一人拦了去路,凤梧定眼一看,这人正是侯宝林。
侯宝林此时也比之前见到时要持重许多,看到凤梧第一反应还是像个小女孩,她撅起嘴道,凤姊姊回来了也不和我说,连宝钗都说见过你好几面了,莫非我们感情是生分了。
凤梧笑了笑,道,你啊,都到要嫁人的年纪了,还这么调皮呢。
侯宝林突然凑到凤梧跟前,道,说到嫁人,你可知我家人最近在和哪家议亲。
凤梧摊手道,这我可猜不出来。
嘘,我跟你说,是南阳王府的安郡王。侯宝林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道,宝钗以前喜欢他,我可一点也不,这人入了镇抚司之后性格便乖戾起来,我可招架不住,好姊姊,快帮我想想办法,让这门亲事给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