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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一百三十章 遗诏 御花园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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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内,侍者们在其间穿行,手上则端着各式红红绿绿的冰饮子和瓜果,还配了精致的银签,供来客取用,这些瓜果甜点,让人看了都觉得分外清凉。
救命啊!这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后来定睛一看,才看到是一个侍女正从御花园另一边往这里跌跌撞撞跑过来,这个侍女发髻凌乱,衣衫不整,一边跑一边喊,冷宫又闹鬼了!
胡说,光天化日之下,怎会闹鬼。楚薇岚虽然年纪不大,但此时颇有贵妃的威严,一边侯宝钗也小声嘀咕道,只有入夜了那边才会闹鬼,今天怎么光天化日就有鬼了?
其余一干贵女们都是唏嘘不已,此时闯来的婢女已被侍者们控制住平复了情绪,才道,这次不是梅妃娘娘那边闹鬼,是静妃娘娘那边闹鬼了!
侯宝钗这才想起,冷宫另一头,还住着一位静妃,只不过也许因为静妃入冷宫之后显得过于低调,而且时间较短,相比较梅妃那边,从来没折腾什么事情出来,所以大家更容易忽视这位的存在。
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如实说来。在场后宫官威最大的便是这楚薇岚,她自是端出了一副女主人的态度,看向在地上跪着的侍女。
那宫女颤抖地答道,回娘娘,今儿正午极阳之前,我们被派去各宫用雄黄洒扫和熏艾,直到洒扫到冷宫,奇怪的景象出现了,我们刚洒上雄黄酒,那地面上,就出现了四个大字:先帝遗诏。
先帝遗诏?众人面面相觑,觉得匪夷所思,只听这名宫女还念念有词,继续道,随着我们洒出更多的雄黄酒,旁边小字也显露出来了,上面大概写着,写着……说着,便不敢往下说了。
写着什么?此时侯宝钗也站了出来,也不芥蒂什么,只想催促宫女赶紧往下说。
写着先帝属意的继位人是昭王殿下!那宫女终于一口气喊了出来,而后随即被楚薇岚的一巴掌给扇懵了。
楚薇岚哼声道,什么遗诏,都是屁话,才这么点事,就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侍女这才匆忙磕头,道,婢子知错了,请贵妃娘娘饶恕小的。
这一幕,凤梧自然也是看在眼里,按兄长当时的说法,先帝的确有一份遗诏是放在皇宫之中的,假设盛景帝没有拿到那份遗诏,或是拿到了后来又不知什么缘故落到了静妃的手上,而静妃正想通过端午宴人群最聚集之时,散布这个消息,便什么说得通了。但凤梧隐隐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凤梧内心也重新复盘了一遍整个流程,卡壳还是出在静妃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想扳倒皇后,那也不至于搬出一份遗诏,而且她还有个小儿子八皇子仍在宫中,难道就不怕自己的儿子被此事牵连吗?所以这件事,只能说,不会是静妃做的,当年和遗诏最为关联以及还在世的,便是谢青书。以及她的娘亲。
虽然现场戒令所有人不得大肆传扬,但没有不透风的墙,经过这一天,可能整个朝廷都会知道此事,但是否有先帝遗诏这个事,以及这件事是否属实,都没人知道。
这时人群里突然出了一个女子声音,道,与其在这里讨论真假,不妨我们去冷宫看看,不就都知道了吗?
胡闹!冷宫岂是你想去就去的?楚薇岚这时放声道,如没有陛下允可,无关人员都不可靠近冷宫!
本来此事是真假参半,但经楚薇岚这么一说,反倒有些欲盖弥彰了。登时一些贵女便私底下讨论起来。虽然当年盛景帝是以清君侧的名义登的位,但毕竟没有传位诏书,一切都显得那么名不正言不顺,这时若出现了先帝遗诏,还是这么诡异的方式,恐怕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侯宝钗则是紧紧箍住了凤梧的手,小声道,凤姊姊,这该怎么办?
凤梧按了按她的手心,示意她放松下来。
很快,便有人通传:皇后驾到。
众人将目光齐齐看向御花园入口,行了个礼,齐口道,皇后娘娘,万福。
妃暄应是听了内侍回传的消息赶来的,按理说这种宫廷游园她不必在场,所以今天也是安排了两位贵妃帮忙招待,岂料出了这种岔子。正因为这两位无法招架,所以她才不得不来。
她快步走到那名宫女面前,大声喝道,朗朗乾坤下满口妖言,快来人将她拿下。
又转身对众贵女道,今日之事,我已让镇抚司前去冷宫彻查,请诸位稍作等待,本宫必会给一个答复。说完,便转身离去。
一群女眷齐齐行了个礼,同时镇抚司的人已将御花园各个入口围住,明眼人都知道,这哪是让她们逛园子,而是把她们都囚禁起来了。女眷们围在一处,又纷纷议论起来。
侯宝钗看向了凤梧,凤梧不作一言,自顾自到了一边凉亭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侯宝钗忙跟了上去,道,姑奶奶啊,这里都乱成一锅粥了,你还有闲心饮茶?
凤梧睇了睇另一个杯子,道,喏,等着也是等着,不如一起喝吧。
侯宝钗叹了口气,只得坐了下来。
另一边,安右崇接到指令便带一大班子人赶往冷宫,而在他的身边跟随的,正是一个乔装打扮的内侍,模样通过化妆虽已有了大改,但如果凤梧在,便会认出,这就是梅知雪。
刚到静妃所在的冷宫,发现侍卫宫人们都不在,只感觉有一股寒风从门洞里透出,让人不免打了个冷颤,安右崇示意手下的人先在一边,自己带几个精卫踏了进去。
整个冷宫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地上也没有所谓的先帝遗诏。冷宫中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雄黄酒和熏艾的味道,等他们意识回来的时候,才察觉,是静妃不见了。
安右崇退了出来,径直前往另一边,正是梅妃所在的冷宫,这边的情况却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宫婢们该洒扫的洒扫,干活的干活,梅妃此时正坐在窗边闭目小憩。
这也太奇怪了,偌大的皇宫,一个皇妃居然说不见就不见了,而只有一墙之隔的梅妃宫殿,却一切如常。
找几个宫人问问情况,但不要打扰梅妃休息,安右崇吩咐下去,另外安排了几个内侍去通传内监,看是否有可疑人员在宫院出入。
下属们应声,为了少发出声音,便各自寻人打听了起来。
这时梅知雪遥遥看向梅妃,突然眼眶便有热泪涌出,但好在及时控制住了情绪。
安右崇指了指她,道,你也去打听打听。
梅知雪喏了一声,便往梅妃庭院里径直走去,很快隐入了一间门洞之中。
又过了一会,手下来回禀,副使,梅妃院子里的人都说并无异常。
安右崇扬了扬手,示意镇抚司的人退到冷宫外。
这时,一个内侍匆匆忙忙赶了过来,急声道,找到了找到了。
梅妃这时也被惊醒,口中不停念叨着,我爹是冤枉的,我爹是冤枉的。庭院里洒扫的宫人都习惯了,也就听之任之,只管做着自己手上的事情。
梅知雪靠近了她,低声喊了一声,梅姨,是我。
另一边,安右崇横眉道,找到什么了,快说。
内侍这才缓下了心神,道,静妃娘娘现在人就在佛堂。
佛堂内。静妃闭着眼,敲着木鱼,一边念着心经。
佛堂外,闻声赶来的不只有安右崇,还有妃暄和盛景帝一行人,谢丰是最后一个赶来的,一边喊着娘亲,却被佛堂外的内侍拦了下来,其他后宫宫人则一律被拦在了院外,不得靠近。
只见妃暄上前,先一步呵斥道,静妃你好大胆子,故弄玄虚擅离冷宫,还不出来受罚。
这时盛景帝按住了妃暄后面的言语,开口道,静妃,你可是将遗诏藏起来了?若你乖乖交出来,孤便放你出冷宫,保你贵妃之位。
静妃冷笑一声,这皇室真是待不得了,私兵案是樽儿的过错,私银案也往樽儿身上泼脏水,事到如今,你们还想把樽儿怎样?
盛景帝按捺住此刻的情绪,放声道,爱妃,你只要把遗诏交出来,我便放我们的樽儿出狱,让你们母子团聚。
但静妃已经丝毫不管不顾了,她冷眼转身,看向佛堂外的众人,这些人里,有她恨了一生的妃暄,也有她爱而不得的男人,还有她的小儿子谢丰,她冷笑了一声,又垂下了双手,是的,她累了。
在冷宫里,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甚至自己的儿子,她也见不到。前几天她才得知,谢樽已经沦为了弃子,让她更是悲痛无以复加。她也清楚,自己犯下的过错,是断然不能再回到从前了。
佛堂外守着的,是跟了她二十年的内侍官,如今她身边,也就这么一个人可用了。内侍官为她特地在冷宫营造出鬼魂哭声,还有雄黄地书,就是为了吓走那些宫人,让她得以混迹其中脱身。
做完了这一切,她只想再回自己守了二十年的佛堂,念一段经,再看一眼自己的小儿子。
她看着这些从她一生中走过的人,突然惨然一笑,举起手中的卷轴,道,我只求陛下,宽恕樽儿,善待我丰儿,这先帝遗诏,便与我一同从这尘世消失。
说完,她用手中的烛台点燃了佛堂,佛堂里早就布好了柴油,一瞬间,火光四起。谢丰挣脱了旁边宫人的手,往前一步,大声喊了一句,娘亲!
但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