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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南大的约定 南大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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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把夏日午后拉得悠长,风扇在头顶呼呼转着,吹散了些许暑气。
顾小满咬着勺子,舀起一口冰西瓜,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含糊地问:“陈露,你打算报考哪个学校啊?”
陈露正趴在桌上涂涂改改志愿表,闻言立刻直起身子,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我一直想去南方的城市,所以准备报南大,而且南大的设计专业超棒的,我查了好久的资料!”
她说着,还把打印出来的招生简章推到小满面前,指尖点着上面的介绍,满脸向往。
顾小满瞥了一眼那印着烫金校名的纸,勺子在碗里轻轻搅着,声音软软的:“我啊,我还没想好。”
陈露一听,立马凑过来,胳膊肘搭在小满的胳膊上,晃着她的手腕撒娇:“要不你也跟我去南大吧!这样我们还能天天腻在一起,一起去吃校门口的糖水铺,一起去逛秦淮河,好不好?”
顾小满被她晃得笑出声,低头看着碗里化了一半的西瓜冰沙,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散开。
她抬眼,撞进陈露期待的目光里,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
窗外的阳光正好,蝉鸣声声,像是在为这场关于青春和远方的约定,轻轻喝彩。
敲门声“当当当”地响起来时,顾小满正趴在桌前对着窗户发呆,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犯困。
“小满,快递!”妈妈的声音带着雀跃,推门进来时,手里攥着一个信封,边角还沾着点薄薄的水汽。
顾小满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扑过去接过信封。
打开那硬挺的纸壳,烫金的“南大”校名在阳光下闪着光,她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红色的录取通知书轻飘飘地落进掌心,烫金的校徽烫得指尖发烫。
“我被录取了!”顾小满的声音都在发颤,她几乎是立刻摸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了陈露的电话。
电话刚被接起,她就迫不及待地喊出声,语气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陈露,我被南大录取啦!”
“真的?!”电话那头的陈露尖叫出声,隔着听筒都能听见她蹦跳的动静,“我也被录取啦!小满!我们可以一起去南大了!”
顾小满握着手机,靠在窗边笑出了眼泪,这些努力没有白费。
窗外的风拂过树梢,带来夏末的凉意,阳光碎金似的洒在录取通知书上。
恍惚间,竟像是把那些被课业填满的日子,都染上了甜丝丝的味道。
九月的风裹挟着桂花香,漫过南大的校门。
校园里人群熙熙攘攘,穿着各色T恤的新生拉着行李箱穿梭。
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树上,挂着一条条红底黄字的横幅,“欢迎2015级新同学”的字样被风拂得轻轻晃。
顾小满跟在爸妈身后,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目光好奇地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爸爸额角沁出薄汗,笑着打听:“您好,请问新生报到处在哪?”
妈妈则紧紧牵着她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
一个穿着蓝色志愿者马甲的学长恰好路过,闻言笑着指了指前方:“直行,然后右转那边挂着牌子的就是。”
“谢谢啊!”爸爸连忙道谢,加快了脚步。
顾小满被妈妈牵着往前走,看着不远处攒动的人群里,立着醒目的“新生报到处”指示牌,心里忽然漾起一阵雀跃——她和陈露的约定,终于成真了。
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暖融融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
四张床铺边都围着人,行李箱敞开着,露出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和花花绿绿的收纳盒。
几位同学的父母正凑在一块儿寒暄,手里还端着刚递过去的水果和零食。
隔壁床的阿姨笑着拍了拍自家女儿的肩膀,对着满屋子人说:“以后孩子们就是室友了,都是离家在外的,可得互相照应着点。”
小满的爸妈也连忙走上前,妈妈把带来的家乡特产往桌上放,笑着接话:“是啊是啊,孩子们第一次住校,往后有啥不懂的,大家多担待。”
爸爸则在一旁点头附和,目光在宿舍里转了一圈,像是在仔细打量着女儿未来几年要住的地方。
小满站在门口,看着这热热闹闹的场景,心里那点初来乍到的局促,悄悄消散了大半。
安顿好宿舍的行李,顾小满跟着爸妈去了学校食堂。
餐盘里盛着简单的两荤一素,食堂的烟火气混着桂花香飘过来,三人边吃边聊。
“满满,你们这食堂的饭菜做的挺不错的,以后要多吃点饭哦。”妈妈细心的叮嘱着。
顾小满抬起头对着妈妈挤出一个笑容:“知道啦,妈妈,我肯定每顿饭都吃的饱饱的。”
吃完饭,他们沿着林荫道慢慢走。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掠过写着校训的石碑,掠过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掠过教学楼外墙上“欢迎新生”的彩绘。
爸妈一路走,一路指着远处的建筑念叨,“那是图书馆,以后多去看书”“那边是画室,你肯定喜欢”。
走到校门口的公交站时,暮色已经漫上来。
妈妈拉着顾小满的手,又细细嘱咐了一遍:“时间不早了,满满,我跟爸爸得回去了。你自己在学校好好的,按时吃饭,别熬夜,没事多给家里打电话哈。”
顾小满点点头,看着爸妈上了公交车,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宿舍走。
晚风有点凉,吹得她鼻尖微微发酸。
晚上的宿舍格外热闹,另外三个室友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咱们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沈伊伊,东北人,大家以后喊我伊伊就行。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有啥事儿别客气,姐罩着你们!”
沈伊伊说起话来一口地道的东北腔,尾音带着点爽朗的上扬,和她人一样,浑身透着股热辣辣的豪爽劲儿。
“大家好呀,我叫宋溪,宋词的宋,溪水的溪,来自北方的一座小城!”
宋溪则是人如其名,说起过来如小桥流水一般,十分的温柔,微卷的长发,衬得更加小家碧玉。
“哈喽哈喽,我叫苏晓棠,“晓”是破晓的晓,“棠”是海棠的棠!来自川渝,爱吃火锅爱追番,画画超烂但超爱凑热闹,以后大家画画缺个递颜料的,随时喊我!”
苏晓棠是典型的元气少女,说话自带一股软糯的川渝腔调,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会鼓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叫顾小满,二十四节气中的那个小满……”
顾小满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热闹,指尖还下意识地抠着衣角,耳尖悄悄爬上一层薄红。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伊伊洪亮的声音打断:“哎,我来猜一猜,你是不是小满那天出生的?”
这话一出,宿舍里瞬间安静了半秒,原本各自聊着天的苏晓棠、温知瑜和宋溪,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沈伊伊还晃着手里的红肠包装袋,一脸“我肯定猜对了”的得意,嗓门亮得能穿透窗户:“快说说快说说,是不是!”
小满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笑着说:“对。”
大家围坐在一起,说家乡,说高考,说对大学的期待。
顾小满性子内向,就搬了椅子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被cue到,才笑着点点头,说几句简短的话。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书桌的一角,温柔又安静。
热闹的寒暄逐渐落下帷幕,宿舍里飘起了此起彼伏的电话声。
沈伊伊举着手机跟家里人嚷嚷着宿舍多热闹,红肠多受欢迎;
宋溪则细声细气地跟爸妈说着食堂的饭菜合口味,让他们别担心;
苏晓棠则对着电话那头,汇报着报到的流程。
顾小满也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拨通了陈露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陈露熟悉的大嗓门:“小满!你到宿舍没?室友好不好相处啊?”
顾小满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穿梭的人群,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笑意:“到啦,都挺有意思的。有个东北的舍友,特能唠,还有个姑娘说话温温柔柔的。”
“那太好了!”陈露松了口气的声音传来,“我这边也差不多,对了,等周末我们约着逛校园啊,我还查了学校附近的小吃街!”
“好啊,”顾小满弯了弯嘴角,“我这边都安顿好了,你也别太累,记得按时吃饭。”
挂了电话,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心里暖洋洋的。
大学生活和高中的枯燥单调截然不同,像一幅被打翻了颜料的画,斑斓得晃眼。
顾小满的画画天赋终于有了肆意生长的土壤。
专业课上她的作品总能被老师当作范例展示,校园里大大小小的绘画比赛,她几乎场场不落,捧着的奖状和奖杯渐渐堆了半桌。
她不再是那个缩在教室角落、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小透明,站在领奖台上时,聚光灯落在她身上,连眉眼间都透着自信的光。
课余时间,她跟着社团去郊外写生,泡在画室里琢磨构图,被沈伊伊拉着去参加校园文化节的画展,日子过得充实又热闹。
只是偶尔,在某个夕阳漫进画室的傍晚,她握着画笔的手会忽然顿住。
光影落在画纸上,像极了高二那年教室后排的模样,那个穿着白衬衫、身形瘦瘦高高的身影,会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里。
望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顾小满心里轻轻泛起一阵嘀咕:“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风拂过,带来桂花香,她眨眨眼,落笔的力道重了些,将那点轻飘飘的怀念,悄悄融进了画里的晚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