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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局 你见过哪颗 ...

  •   那句“我结”,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紫檀木的圆桌上,余音甚至震得桌面上的茶水泛起一圈涟漪。

      包厢里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长辈们迅速爆发出的、带着几分夸张的笑声。

      “好!好啊!”许伟明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刚才的怒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浪子回头”的欣慰表情,“我就说温尧这孩子讨人喜欢,峥锐虽然脾气急,眼光还是好的。”

      温父也跟着举杯,满脸堆笑。

      没人问温尧愿不愿意。甚至没有人看她一眼。

      仿佛她只是这桩昂贵交易里,被最后盖上红章的一份合同文件。所有人都只关心合同生效的喜悦。

      温尧低着头,手指紧紧捏着那只空了的茶托。她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依然黏在她身上,不急不躁,却像某种软体动物滑过皮肤,湿冷,黏腻,带着甩不掉的掌控欲。

      “来,小尧,”温父似乎想起了这个女儿的用处,转过转盘,将一杯满满当当的红酒停在她面前,“既然峥锐表了态,你也得敬峥锐一杯。”

      温尧微微一怔。她酒精过敏。这事家里人知道,但在这种涉及两家利益的“大局”面前,这点“小毛病”显然不值一提。

      她看着那杯猩红的液体,大脑在飞速运转。喝?会起疹子,很难受。不喝?驳了许伟明的面子,这桩婚事还没开始就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杯脚——

      一只大手横空伸了过来。

      许峥锐不知何时侧过了身。他的手掌直接覆在了温尧的手背上,滚烫的掌心压着她冰凉的指骨,那一瞬间的温差,让温尧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爸,温伯父。”

      许峥锐懒洋洋地开了口,另一只手却径直拿起了那杯酒。

      “她不喝这个。”

      温父愣了一下:“这……”

      “这人以后归我管。”许峥锐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透着一股野蛮的性感。

      他放下酒杯,玻璃底座撞击桌面。

      “当。”

      温尧看着那只空的酒杯,心底并没有泛起感激,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他在帮她?不。他在圈地。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她的父亲:从这一秒开始,她是我的私有财产。除了我,没人能逼她,也没人能动她。

      这种保护,比伤害更可怕。因为它的代价是自由。

      许峥锐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惊疑不定的眼睛。他的手指并没有离开她的手背,大拇指甚至在那根青色的血管上,极慢地按压了一下。

      “留着点清醒,”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我不喜欢我看上的人,在别人面前失控。”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温尧来说,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许峥锐完全接管了她在餐桌上的一切。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付着长辈们的寒暄,一边用那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察觉的方式,不动声色地侵占着她的领地。

      她的茶杯空了,他第一时间转过茶壶;她刚想拿纸巾,他已经抽出一张递到了手边。

      看似体贴入微,实则密不透风。温尧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昆虫,连触角的摆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此时,转盘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一道清蒸东星斑停在了两人面前。

      鱼眼圆睁,泛着死寂的光。

      许峥锐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她。他拿起公筷,动作优雅而强势地剔除鱼刺,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

      白瓷勺轻轻磕碰骨碟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那块冒着热气的鱼肉,就这样被直接放在了温尧的碗里。

      “吃。”

      只有一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圣旨,压得温尧有些喘不过气。

      温尧看着那块白嫩的鱼肉,没有动。

      那一小块肉上浇着滚烫的豉油,散发着她从小就生理性厌恶的腥气。那股味道顺着热气钻进鼻腔,激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席间,许伟明还在高谈阔论两家的合作前景,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无声的僵持。

      若是以前,为了顾全大局,温尧可能会屏住呼吸硬吞下去。

      但此刻,看着许峥锐那副理所当然、掌控一切的侧脸,她心底那根名为“自尊”的弦,突然崩到了极致。

      他是故意的。

      他在驯化她。像驯化一只不听话的宠物,先给一巴掌,再强行喂食。

      如果连吃什么都要被控制,那以后呢?是不是连呼吸的频率都要看他脸色?

      温尧深吸一口气,放在膝盖上的手用力攥紧,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她没有拿筷子。

      她悄悄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伸出手,抵住面前的骨碟边缘,轻轻往前推了一厘米。

      “滋——”

      瓷碟摩擦桌布的声音极轻,但在许峥锐的眼皮子底下,这无异于一场震耳欲聋的宣战。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温尧能感觉到身边的气压骤然降低,那个男人的动作停住了。他侧过头,目光像一把开了刃的刀子,慢条斯理地刮过她的脸侧,带着某种危险的审视。

      温尧背脊僵直,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她以为他会当场发火,或者在桌下狠狠给她一脚,逼她吃下去。

      但许峥锐没有。

      他只是盯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弧度。

      似笑非笑,邪气逼人。

      下一秒,他再次伸出筷子。

      他没有换新的,直接用刚才那双公筷,将温尧碟子里那块她碰都没碰过的鱼肉,重新夹了起来。

      然后在温尧震惊错愕的目光中,他微微仰头,张开嘴,慢条斯理地将那块鱼肉送进了自己嘴里。

      他吃得很慢。

      极其慢。

      他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温尧的嘴唇,眼神幽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咀嚼。

      吞咽。

      喉结上下滑动,发出极其细微却性感的吞咽声。

      那眼神赤裸、直白、毫不遮掩。

      仿佛他齿间咬碎、吞下去的不是那块鱼肉,而是她刚才那一点点可怜的、带着腥甜味的反抗。

      一种比被强迫更羞耻的热度,瞬间从温尧的耳根炸开,蔓延至全身。

      许峥锐放下筷子,拿起餐巾,动作缓慢而从容,轻轻擦拭唇角,仿佛这世界的一切都在他的节奏下运转。

      “这道菜,撤了,”他随手招来服务员,声音冷淡,甚至带着点嫌弃,仿佛刚才吃得津津有味的人不是他,“以后这桌上,别让我看见这玩意儿。”

      服务员一愣,看着那条几乎没动的名贵海鱼,吓得赶紧手忙脚乱地撤了下去。

      桌上的长辈们面面相觑,许伟明皱眉想说什么,却被温父用眼神拦住了。

      只有温尧听懂了。

      他在生气,气她的不识抬举。

      但他做出的结果——哪怕是带着羞辱性质的霸道——却是顺从了她的喜好。

      这个认知让温尧的心脏猛地跳乱了一拍。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危险。因为单纯的暴力只能让人恐惧,而这种“带刺的纵容”,却能让人产生一种致命的错觉。

      她忽然意识到,这种纵容不是心软,而是一种更高阶的掌控。

      他在用行动告诉她:在这个局里,反抗是被允许的,但规则和边界,必须由他来定。

      许峥锐重新靠回椅背。

      他忽然向后撤开了身体,拉开了一段原本逼仄的距离,拿起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那种压迫感骤然减轻。

      温尧紧绷的肩膀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以为危险暂时解除。

      然而下一秒——

      桌布之下,一只大手如鬼魅般探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温热的掌心毫无预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温尧一惊,下意识想抽回手。

      纹丝不动。

      他的力道控制得极好,刚好让她无法挣脱,又不会在皮肤上留下淤痕。

      他不仅没松,反而顺着她纤细的腕骨,极具暗示意味地往上滑了一寸,大拇指精准地按在了她手腕内侧那处跳动最剧烈的脉搏上。

      温尧整个人僵住了,半边身子都麻了。

      隔着一张桌子,长辈们还在推杯换盏,根本不知道桌布掩盖的阴影里,正在发生着怎样惊心动魄的侵犯。

      许峥锐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满意地勾起嘴角。

      他微微倾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是在调情,每一个字里却都藏着钩子:

      “不爱吃鱼……”

      他停顿了一下,指腹极其缓慢地在她手腕内侧最敏感的皮肤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一处的战栗。

      “那你最好把身上的刺藏好点。”

      “不然,我只能一根根给你拔了。”

      ……

      饭局中途,温尧借口去洗手间,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包厢。

      冷水泼在脸上,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却眼神清醒的自己,用力掐了一下掌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怕。越怕,那个疯子就会越兴奋。

      她抽出纸巾擦干手,刚走出洗手间的门,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倚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许峥锐没穿大衣,只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冷白的锁骨。他指尖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光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烟雾缭绕间,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紧紧锁住了她。

      “躲我?”他声音沙哑,带着烟草的颗粒感。

      温尧站在原地,这里是监控死角,走廊上铺着厚重的地毯,安静得像坟墓。

      “没有,”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出来透透气。”

      许峥锐嗤笑一声。他直起身子,两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躯瞬间堵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温尧。”他叫她的名字,舌尖卷过这两个字,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缠绵。

      “你是不是觉得,刚才我不让你喝酒,撤了鱼,是在护着你?”

      温尧被迫仰头看他,背脊抵着冰凉的墙壁。

      “许先生想多了,”她淡淡地说,“你只是不喜欢别人动你的东西。”

      “聪明。”许峥锐低头,夹着烟的手指挑起她的一缕头发,放在鼻尖嗅了嗅。那根燃着的烟离她的脸颊只有几厘米,滚烫的温度让她本能地想躲。

      “别动。”他轻声警告,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彻底圈禁在怀里。

      “刚才在桌上不是很能耐吗?敢推老子的盘子,”他眼神幽深,语气危险,“温盛把你卖给我的时候,没教过你什么叫顺从吗?”

      温尧看着那截即将燃尽的烟灰,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如果不反击,她就会真的变成一个玩物。她必须让他知道,她是有脑子的。

      “许峥锐。”她突然开口,没有叫这一晚上都要叫腻了的“许先生”。

      “你之所以改口要结婚,不是因为看上我了。”她迎着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虽然声音在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是因为你父亲想让你退婚,而你偏不让他如意。”

      “我是你的棋子,不是你的战利品。”

      “既然是棋子,只要摆在那就行了,何必非要跟一颗棋子过不去?”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

      许峥锐盯着她,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嘲弄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深沉。

      他没想到,这只兔子不仅会躲,还会咬人。而且这一口,咬得真他妈准。

      良久。他突然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笑得张狂又放肆。

      他突然向后退了一步。那股咄咄逼人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许峥锐扔掉手里的烟,昂贵的皮鞋狠狠碾灭了那点猩红的火光,他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兜,语气似乎有些松动:“棋子……说得挺有道理。”

      温尧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赌对了?

      就在她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到底的瞬间——

      许峥锐突然动了。这一动,快得像捕猎的豹子。

      温尧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他压在了冰凉的墙壁上。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膝盖被强势地顶开。

      这一次,没有距离。呼吸交缠。

      “棋子?”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唇角。

      “你见过哪颗棋子……”他抬起右手沿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最后停在她脆弱的咽喉处。指腹下的脉搏,正在剧烈跳动。

      扑通。扑通。

      他满意地感受着这份恐惧,眼神幽暗得吓人。

      “敢跟我讨价还价?”

      他俯身,在她耳边落下今晚最危险的一句判词:

      “恭喜你,温小姐。”

      “你入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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