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爱情事故》根号九

4、合适

　　“我看你们老师是作业留少了！还有闲心逃课出来打架斗殴！还早恋！”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瘦高个儿把野鸡精们归拢成一排，在咖啡馆里靠墙站好。
　　“技校不留作业……”领头的绿毛鸡低声嘟囔。
　　“技校不留，你罐儿哥给你留，三字经都给我抄一百遍，元旦前我检查！”瘦高个儿罐儿哥指着绿毛鸡点点点。
　　野鸡精们不服，叽叽喳喳地不想写。
　　“不写就赔门！”穿着粉色围裙的老板暂停清扫门口的碎玻璃碴子，愤怒地用扫把指着一墙的野鸡精。
　　“写了也得赔！以后每天放学都来干两小时兼职，周末节假日干全天，一直干到三字经抄完！”罐儿哥扭头在柜台撕了张货单，拿了旁边的笔唰唰几下写了张“赔偿协议”，按着野鸡精们签字。
　　“我不签！”
　　“我不签！”
　　“我也不签！”
　　“不签也行，老板报警，让你们家长去派出所领人吧。”
　　“……”
　　“……”
　　“……”

　　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季李眼角抽搐地看那边社会人士教育不良少年，不知道事情走向能这么离奇。也就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抱着一捧红玫瑰，和相亲对象尴尬的在咖啡馆里对坐。
　　“这儿太冷了，咱们换个地儿吧。”相亲对象冷冰冰的视线扫过旁边一墙的野鸡精，顺着门口吹进来的冷风，小鸡崽子们齐齐打了个哆嗦，老老实实在“赔偿协议”上签了字。
　　“行。”季李犹豫了一下，也觉得现在这里不是个相亲的好地方，不过更多的是觉得自己驾驭不了“大哥”，看来第一次相亲果然完犊子了。不只初恋容易无疾而终，相亲也是。李桂芬女士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奇葩的相亲对象？
　　可能是察觉了季李的退意，“大哥”没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招招手，不到片刻原本刚才跟着他来的，训练有素停在道边的一排黑车就调头全部开走了。
　　季李不尴不尬的手里抱着那一捧红玫瑰，他以为接头暗号顶多是一支，没想到是有几十支的一大捧。他抱着很尴尬，咖啡馆里桌椅翻飞的也没给他机会放下。
　　“上车。”咖啡馆门前斜停着一辆红色坦克300，男人挺拔如标枪，站在副驾拉开车门。
　　季李目测他身高要比自己高个十公分左右，总要抬头仰望一下。肩膀比自己宽阔的多，腰细腿长，鼻梁高挺驼峰明显，刀削斧刻深邃的面庞，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冷。两道眉峰凌厉的眉毛正紧紧皱着，单眼皮抬眼看人的时候，像蛰伏的猛兽盯紧了猎物。站在骚气的红色SUV越野旁，也气势略盛。
　　行吧，长得正在审美点上，身材也真好，气质也杀我，但是作为三十年的好学生、好青年，根正苗红新一代，觉得不能被美色诱惑。这人跟自己不合适。
　　在车上的十来分钟，季李都在思考怎么结束这场魔幻的相亲。所以坐在餐厅包间里，季李开口的时候，不知不觉用上了敬称。
　　“您好，我是季李。”犹犹豫豫地伸了一下右手。
　　“你好，我叫张挺，挺拔的挺。”张挺伸手与他握了一下，只觉得触手冰凉。
　　相亲对象第一次见面，场面迷之尴尬，但是张挺好像不受影响，自然地在墙边的控制面板上把空调温度上调了几度。
　　张挺坐回他对面，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说，“抱歉，刚才让你受惊了，我有家二手车行，早上正在开年会。平时除了二手车买卖，还接点婚车租赁，商务出行的活儿。你别误会。”
　　“哦……”季李的小心思被他看穿，也可能是包间里热了起来，他两颊浮起红晕。
　　“我介绍下我的基本情况，今年31，没处过对象，本科学历，不抽烟、不喝酒，无不良嗜好，爱好挣钱，擅长做饭。有车有房有稳定收入。”张挺看着对面这人白白的脸蛋上红红的，略有些长的头发遮住了一点眼眉，整个人坐在灯光下，好像一件精美的白瓷。
　　季李疑惑地将视线定在张挺脸上：“你没处过对象？”
　　“没有，我想要一段稳定的，以结婚为前提，携手终老的感情。”张挺直视他，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你一直没遇到那个对的人吗？”季李知道第一次见面就问这样的问题有些冒昧，但他难得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遇到了。”张挺点了点头，道：“你愿意跟我以结婚为前提，携手终老为目的，发展一下恋爱关系吗？”
　　季李愣住了，寂静的空间里，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空调运转的声音。
　　可能是张挺眼神里的肯定，让季李突然一瞬间有了决心，他舒了口气，僵直的身子坐回椅子里。但还是犹豫了几分钟才回答。
　　“先从朋友做起吧。”
　　张挺一直盯着面前的人，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听到这个答案，只是眼神变幻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安排服务生上菜。
　　包间很安静，空调热起来，脱了外套，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矫情的，牛排、意面、红酒，没一点浪漫的情调。
　　“你不喜欢西餐？”张挺将倒好的红酒推到季李面前。
　　“一般般，我是中国胃。”早上没吃，季李自觉自己现在吃得不少，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
　　“那有空尝尝我的手艺？”张挺点点头，发出邀请。
　　“这几天我家里有点儿事情。”季李两口咽下嘴里的面条。
　　“我能帮上忙吗？”
　　看出张挺神色里的认真，知道他可能误会自己是推辞，只得说：“不是什么大事，带我妈妈做个常规体检而已。”
　　“李老师哪里不舒服吗？”张挺放下刀叉，身子向前靠了靠。
　　“就是常规体检而已，你认识我妈妈？”季李也开始好奇他妈妈怎么这么神速的给他安排了相亲对象。
　　听到他的问题，张挺神色变了变，眼神游移了一瞬，点点头，说：“小学教过我数学。”
　　“你了解我的情况吗？”季李觉得既然对方这么坦诚，他也应该说下自己的具体情况。
　　“知道，我小姑和赵老师是妯娌。”
　　“赵老师？赵明雪妈妈？”季李神色一变。
　　“对。”张挺也没想瞒着。
　　“你介意我拍张照么？”季李笑了笑。
　　“不介意。”张挺摇了摇头，看着季李拍了张照片，低头摆弄了两三下手机。
　　/季李/：【图片】我在相亲。
　　/2025年的雪（赵明雪）/：！！！！！！！！！！
　　下一秒季李的手机铃声开始唱：奔波儿霸~霸波儿奔~
　　赵明雪：我飞机刚落地，你在相亲？你出柜了？你怎么跟他相亲？你把电话给他！！你开免提！！！
　　季李觉得不用开免提，他的鼓膜都要被震裂了。
　　赵明雪：你们到底什么鬼？老季你不是准备羽化升仙魔法师终结到老么？张挺你什么时候是基佬了？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相亲？啊啊啊啊啊！
　　两个男人无奈地一起捂住了耳朵。
　　张挺觉得头顶的灯泡都快被赵明雪高分贝的尖叫震碎了，只能无奈地对着手机解释了几句。
　　季李这个时候才知道这场相亲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