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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充气泳池 李尚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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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区的一个钢构棚底下，祝喜安和李尚英蹲在两个充气泳池旁边。祝喜安围着一条绿色围裙，袖口卷到胳膊肘。李尚英透明塑料的护目镜，戴着一副黑胶手套。
两人各自手里拿着一把铲子，翻滚搅动着充气泳池里的绿色液体。
那是把一箱绿叶菜扔进搅拌机打成汁，兑两桶水，有掉进去一只绿头苍蝇的那种绿。
祝喜安盯着那池子水，表情凝重。自从他知道花露水这个概念神真的能起作用以后，就一直在琢磨怎么把它做出来。
他翻来覆去地盯着那个赠品笔记本。它从前往后翻是账本，从后往前翻就是他瞎琢磨的花露水配方。
由于一直没有尝试成功，祝喜安就没法施展。现在是到了不行也得行的时候了。
李尚英蹲在旁边，抱着膝盖，一脸的生无可恋。
“咕咕，这是第几天了？”
“第五天。”
“五天。”李尚英仰头看着钢构棚的顶，“五天，这真是我这十天里最难忘的一个月啊。”
李尚英继续说：“都好久没和玔哥在一起了，本来五天至少要十次的啊！十次！”
“你们不是早上才见过？他送你来的。”这位32岁，身高185，身材巨好的魅力选手一上午已经从李尚英嘴里听过无数遍了。
李尚英反驳道，“我说的不是见面，我说的是……”
他还没说完就对上祝喜安一脸无知的样子，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歪了歪嘴角，不怀好意地笑，一脸神秘的说：“你不懂啊小朋友，超爽的哦。”
祝喜安看着他的表情，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然后呸了他一口，“那你玔哥不得急死。小心下次约会去找医生报到。”
李尚英摆摆手，抬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头顶那堆生锈的钢架上长了他玔哥的帅脸一样，让他望穿秋水。
“我李某人从十五岁开始，混迹红男绿女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也都见过了。只有陆玔不一样，和陆玔约会之后，我谁都不想了，就这个最好。”
祝喜安不信邪，他道：“陆玔真像你说的这么好，还能有空窗期，轮得到你去追？”
“我从他前任手里撬来的。”李尚英说起来倒是得意的很。
“看吧，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所以才没有空窗期。”
李尚英看了眼手上正在翻搅的液体，抱怨道：“他可是我好不容易死缠烂打才追到手的，我长这么大对谁这样过啊。现在可好，晾了人家好几天了，不知道会不会被外面的野男人勾走，他们一个个眼睛比电灯泡还亮，可恶。”
他拿东西撒气，框框几下把池子里的薄荷叶用铲子捣得更碎了。
“我看你是被灌了迷魂汤了。”
“我乐意！”
“而且，”祝喜安道：“迟早都是别人的，反正不是你的。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又不会留在这儿。要不然你还能把他带走啊？”
李尚英嘴巴鼓了鼓，“真扫兴！”
祝喜安耸耸肩。
李尚英想了想，又道：“反正现在在一起，能过一天是一天。”
“我还陪你在这搅合什么破花露水！再说不陪你玩了啊！玔哥！想啊！”他扒在充气泳池边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祝喜安不是圈子里的人，他不知道李尚英算什么水准。但他还是有些做嬷嬷的天赋，毕竟在评论区看得也多了。以李尚英身材长相，能让他这么放心不下，整天怕被别人勾走的男朋友，那得是什么极品啊。
祝喜安看着李尚英那个不值钱的样子，翻了个白眼，继续搅他的液体。
搅了一会儿，他停下来，蹲在池边盯着那坨液体，表情困惑。
“不应该啊。”
李尚英问道：“什么不应该？”
“花露水的技术含量应该不高啊。”祝喜安皱着眉，“清清凉凉的，还有一股酒精味。那无非就是薄荷、金银花、乙醇，嗯……还有艾草？”
他掰着手指数，“都放了啊，怎么感觉还是不对？还能有什么呢，比例不对？”
李尚英凑过来，也盯着那池子液体，“你放了多少？”
“薄荷叶一斤，金银花半斤，艾草二两，乙醇——”
“停停停。”李尚英打断他，表情忽然变得古怪，“你这么搞有什么凭据？”
祝喜安煞有其事道：“凭我的——感觉！”
李尚英看着他，沉默了，然后他叹了口气，“咕咕啊。”
“啊？”蹲在池子边上的祝喜安抬头，懵懵的看着他。
“或许花露水这个东西，它是有配方的？”
“我知道啊，我这不是在试吗？”
“不是你自己瞎琢磨的那种配方，是真正的、能生产的、官方出品的配方。”
“废话，我要是知道配方，还用得着在这试嘛。”
李尚英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站起来，走到祝喜安旁边蹲下，伸手指着那池液体，“这个，缺了最重要的几样东西。”
“什么东西？”
“牛黄，冰片，蛇胆，麝香。”
祝喜安以为他在胡说八道，问道：“你怎么知道？”
李尚英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因为我家是做这个的。”
祝喜安没反应过来，“做什么的？”
“花露水。”李尚英说，“还有风油精，清凉油。几个老国民民牌的经典款，我们家都做过代工。”他说完难受的闭了闭眼睛。
祝喜安的眼睛倒是瞪大了，“我早知道你是富二代，没想到你是……”
李尚英摊手道：“别人家富二代，说出去都是什么风投、互联网、新能源。到了我这，花露水厂二代。你懂那种感觉吗？”
“我跟人家自我介绍，人家都拿老辈子的眼神看我。还有人问我，熏久了带上我是不是也能驱蚊，这一点都不fashion！呜呜呜。”
“哈哈哈哈——”祝喜安笑得非常之热闹，作为一个穷三代，他肯定不是嘲笑李尚英。
祝喜安“腾”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李尚英的肩膀，“李尚英！！”
“干嘛？！”
“你是专业的！！！”
李尚英被他晃得头晕，“我知道我知道！你先松手！”
祝喜安松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了拜。
“天菩萨！那帮研究员果然是有脑子的！”
李尚英揉着肩膀：“什么意思？”
“他们把你送进来，不仅因为你是不知道怎么评选出来的稳定优质读者，还因为球村万人迷老师你！专业对口啊！！！”
“不要小瞧我和花露水之间的羁绊啊！混蛋！”李尚英应和他一句。
然后他认命地低下头，“要不是为了早点结束这个烂摊子，早点把这倒霉玩意弄出来量产拯救世界，结束了我好安心抱着玔哥睡觉。我是万万不会说的。”
“李尚英。”祝喜安叫了他一声。
“嗯？”
“能做出来的吧。”
李尚英抬起头，花花公子的眼里发出了认真专业且靠谱的光芒。
“能。但需要时间，还需要更多原料。而且，量很大对吧？”
祝喜安点头。
“那就得找场地。”李尚英站起来，把手上闷闷的黑胶手套摘了，“我先弄个小样出来试试。如果成了，咱们再想办法大规模生产。”
“好。”
祝喜安原本想和他一起做这件事，但是李尚英说这是商业机密，把他挡了回去。
下一秒，祝喜安嬉皮笑脸的，露出了“解脱了”的犯贱笑容。
虽说现在的年轻人暂时还没有危险，因为他们大部分都可以通过预期社会贡献度评估，不过他们还是要注意安全，谨慎一些。
李尚英打电话给陆玔，祝喜安打电话给戚连赫，让他们过来接人。
陆玔先到的，他的车停在马路上，往钢构棚来的这条小路坑坑洼洼的，又狭窄，车子开不进来。
李尚英远远看见是陆玔的车，就像只小鸭子似的特别不值钱地扑扇着翅膀飞过去了，陆玔这时候刚把车子停稳，解开安全带下车，李尚英就扑进他怀里。
祝喜安站在原地，看见一只手抚摸着李尚英的头发，李尚英就笑得跟朵花似的，眼睛冒泡泡的看着人家。
李尚英倒是没有夸张，只这么远远的看一眼，祝喜安就瞬间理解了李尚英为什么这么迷恋这个陆玔。
紧接着来接祝喜安的车也到了，不过来的人不是戚连赫，是程临。
李尚英看见有人来接他，就远远地朝祝喜安挥手，“走了啊，咕咕！”陆玔也向他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一起驱车走了。
“祝先生。”
祝喜安愣了一下。不等他主动问，程临率先开口道：“老板让我来接你，他很忙走不开。”
祝喜安点点头。
知道来的人不是戚连赫的时候，祝喜安是有一点点失落的，这份失落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原由。
回去的路上，街道上时不时传来有警笛声。有时候安静一段，有时候密集地充斥在一起。
有些群众已经在无差别攻击，祝喜安他们在行进的过程中车窗和挡风玻璃被砸了好几下，车身为了躲避群众，在路上歪七扭八地开，祝喜安不得不使劲拽住扶手。
“别担心，我车技很好，快到了。”程临说。
最后一趟末班车时间到，戚连赫还没回来。
祝喜安到家之后一直在等他，顺便骂了几句戚连赫工作的公司，简直是压榨员工，罪恶的资本主义。
等戚连赫回来，祝喜安已经给他热好了蛋包饭，这是从便利店带回来的最后一盒了。
戚连赫吃起这些大量的碳水，配少量的蛋白质，还是不太习惯，每次吃这些表情都不太好。
祝喜安想，如果是他从那么大公司的总裁，一夜之间破产，资产全被抵押，和别人挤在一间单身公寓里，他一定会觉得生活还是很美好的，蛋包饭也会吃的香喷喷，毕竟他没真干过总裁。
但他还是尽量理解戚连赫的心情，吃饭不香就不香吧。
晚上的声响比白天更甚，似乎双方都蓄力，等夜幕笼罩大干一场。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木头、塑料，不远处火光冲天，风带着浓烟四处席卷，不时挤进一丝，钻到窗户缝里。
祝喜安把私房钱都拿出来。不同于他上次包在卫生纸和塑料袋里的毛票，这次里面是整整齐齐地一沓千元钞票。
“你不是没钱吗？”戚连赫问。
“应急用的。本来想着万一哪天你回不来，或者这个世界真出什么事，好歹有点保障。现在也到时候了。”
戚连赫转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快要把信封撑炸开，他交给祝喜安道：“今天刚发的，这个月的薪水。”
祝喜安收下，他说：“等便利店恢复营业，我打工还你。”
祝喜安还把猥亵他的人留给他的手表也拿了出来。本想留着作为证据，现在他没心思去找那个王八蛋，还是让戚连赫拿去卖了吧，看样子应该也能值些钱。
“咔哒。”
戚连赫拿着那块表，手腕轻轻转了转，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然后戴在了自己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