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入》糸启

2、上课抓包 顾

　　顾禾是被身边那个好心妹子拽醒的。

　　一开始的动作幅度小，到了后来，她被拽得险些倒向一边。

　　“什么？”

　　她抬起迷迷糊糊的脑袋，眼里刺进来一抹光。

　　齐楠衡嘴角笑容不减，“这位同学，回答一下刚刚的问题。”

　　四周的目光汇集在这里，有替熟睡中的顾禾感到倒霉的，也有觉得顾禾坐前排还能睡着，心真大的。

　　顾禾睁开眼睛，就看到那张帅脸在她旁边，男人手指轻点桌面，节奏起伏不定，但相对平缓，似乎颇有耐心。

　　她恍惚地站起身，困倦瞬间消失，脑子都直了，“啊...啊？”

　　做错事被老师叫起来，就她这样。

　　身侧那位小姐姐好心提醒，低低道：“悬疑作品中的细节氛围营造...”

　　那声音跟蚊子叮一样，叽叽喳喳的，顾禾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什么？”她低声问了一句。

　　原本耐住性子，准备听她怎么解释的齐楠衡，此时似乎也没了耐心，“她说，悬疑作品中的细节氛围营造，问你有什么想法没。”

　　在齐教授的注目下，顾禾张了张嘴，她没过脑子便囫囵道：“就...切割画面吧。”

　　旁边的小姐姐已经屏住了呼吸，心道，齐教授刚刚讲的是这个吗？

　　然而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了。

　　“什么？”齐楠衡短暂怔愣，但想到对方刚刚熟睡的状态，明显是没听他讲课的内容。

　　顾禾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回答跑了题，然而这位齐教授带着那副笑容看着她，越笑她越觉得头皮发麻，背上已经浮出一层虚汗。

　　“呵呵...”她干笑了两声，想为她的尴尬找到由头，然而迎来的是男人直勾勾的眼神。

　　对上深邃的眸子，她心虚地挠了挠头，心道，完了。

　　齐教授颇为兴致地打量了她，说出顾禾最怕的事：“把你的专业和名字写下来。”

　　那页点名册上，排列整齐着不同字体的名字，顾禾硬着头皮，将“苏晓圆”三个字紧贴着张涵的名字，写在下一行。

　　齐楠衡见她写完，拿起来瞧了一眼，随后轻微蹙眉，又看了顾禾两眼。

　　顾禾总觉得这人看她的眼神瘆得慌，像要生吞了她，活活将她扒开，看看芯子里究竟是什么。

　　她生怕又问什么压根接不上来的话，好在男人很快转了身，慢慢地走向讲台，同时说着课程的内容，“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在心理维度上，聚焦角色的恐惧、怀疑、焦虑与挣扎......”

　　这种感觉不来好，现在心里的那份恐惧已经卡在了嗓子眼。

　　身侧的妹子震惊地又看了全程，见顾禾还没回过神，她低声问候：“你...还好吧？”

　　她苦笑道：“不太好。”

　　她俯下身小声问：“这位齐教授，点名点的多吗？”

　　话音刚落，台上的男人在话筒边叫了一声张涵的名字，离顾禾很近的一个女生猛得站了起来。

　　她和旁边女生的窃窃私语中断，目光落在齐教授身上，她觉得对方带着些若有似无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没多久，旁边清润的女声悠悠飘来：“多。”

　　可不是多吗？这才多久，就有下一位受害者了。

　　剩下的半节课，顾禾也不敢再懈怠，打足了精神坐着，背板挺直，颇有几分当年上学的状态。

　　奇怪的是，有几次和正讲课的齐教授对上眼神，她总觉得对方停顿了一两秒，且对着她笑了一下。

　　当然，她不是什么自恋狂，只是齐教授如此明显的停顿，她如果还看不出来，就不用继续开什么摄影工作室了。

　　饶是想抛去这个念头，再一次见到男人嘴角弧度扬起时，她的心也跟着颤了几下。

　　直到这堂课结束，她感觉自己都没真的听进去什么，脑子里全是在台上冲她浅笑的脸。

　　她摸了摸自己的右脸，正想着，身侧的女生站了起来，“哇，你脸好红，不会是中暑了吧？”

　　京大的综合教室都开着冷风，中暑必不可能。

　　顾禾摇了摇头，“我没事，大概是眯了一会，脑子还没缓过来。”

　　那女生开玩笑道：“看来，你下次是不敢睡齐教授的课了。”

　　顾禾笑着起身，“再睡，雇主会杀了我的。”

　　几人分别后，顾禾想着先去苏晓圆的宿舍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上的书或者笔记，毕竟她不可能每次都提前先去宿舍，再去教室，像今天这样匆忙赶到教室的情况才更多。

　　她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发现这层的学生便没那么多了。

　　看了眼苏晓圆发给她的京大地图，她刚迈过大门，就听到一个沉重的声音，顾禾一愣，想倒回楼里去，却被正对着她的齐教授瞥了一眼。

　　背对着顾禾的中年男人毫不知情，对着齐教授道：“好，您没问题的话，我安排一下。”

　　顾禾不是有意撞见别人谈事的，她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硬着头皮，抓紧帆布包，准备装没事人一样离开，两个人还在谈话，哪里会在意她？

　　齐楠衡直勾勾地盯着顾禾，见人走到张元复旁边，却仍然半低着头，没有任何要打招呼的意思，他不觉得这位在他课上睡了一觉的学生会记不住自己。

　　嘴比脑子先一步叫住人，“苏晓圆。”

　　顾禾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齐教授旁边了。

　　张元复的谈话戛然而止，转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女生，又看了眼齐楠衡，眼神微妙，“这是？”

　　“学生。”齐楠衡没了和他继续谈话的性质，“你安排好了再通知我吧。”

　　“好嘞。”张元复似乎听懂了齐总的意思，然后立刻离开了，头也不回的那种。

　　只留下两人，顾禾尴尬到要抠出三里地，老师对于学生来说，是天生的压制力。

　　顾禾干笑了两声，“齐教授，好。”

　　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随后慵懒应答：“好。”

　　顾禾不再说话。

　　她其实是个善于言谈的人，在工作里如鱼得水，面对客户侃侃而谈，然而今天的事她有错在先，这份愧疚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她如犯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等待批评教育。

　　“睡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