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空手套白狼 她不想将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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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速过来我这！】
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正在乐房忙碌的谈遵放下手头修改到一半的demo，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一条信息。
他眉头一蹙，起身快步走出去，刚准备用指纹打开柳影依家的大门，没想到一上手却发现门口只是虚掩着。
女人带着执拗认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声音不大，带着谈遵陌生的口音。
然而对嗓音敏感的谈遵却察觉出，这道声音似乎似曾相识。
“谈遵！”无助应对着对方的柳影依眼尖看到了谈遵的出现，当即站起身，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感激和绝望。
“怎么了？”他走上前，握住柳影依朝他伸出来的手腕，下意识将他挡在自己身后。
向来冷漠的脸上在此刻寒意更甚，朝着对面人毫不留情地释放出来，以至于优越的五官丝毫不显得出色了，发而只叫人关注到那凶狠的眼睛，带着唬人的气势，
对面的女人却毫无反应，只是跟着柳影依站起来，站在原地挽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对他礼貌地点头。
“谈老师，又见面了。”
心中熟悉感更重，谈遵盯着那张不太熟悉的脸庞，一句称呼试探性地出口。
“周老师，怎么周末这么有空过来做客？”
“专程来找柳老师的，为了柳老师怎么都值得。”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柳影依会毫不犹豫地当作是一场客气的奉承，不过好听的场面话罢了。
然而这人却是周裕琼，从她那总是压平的寡淡嘴唇说出的话，眼睛有神地看着他，给人的感觉很笃定。
他不愿意和这些人打交道，心中有种无名的慌张，于是垂下眼躲开了她的视线。
“那倒是。”谈遵微微勾起笑，赞同了她的话，笑容让那张脸逼人的锐气显露无遗，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
他摊开手迎了迎人，示意她坐下，“我们依依确实招人喜欢。”
女人并没有坐下，她很显然不是个随便听从安排的人，不然也不会在被拒绝后，千方百计打听到柳影依的地址找上门来。
她走到柳影依面前，卸下自己背上那个沉重而巨大的双肩包，拉开链将里面的一大沓东西掏出来。
“我也不绕圈子了，柳老师，你知道我是为了《孪渡》来找你。”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证明，我并不是一时兴起想要做导演，在我做这个决定以前，我做好了所有能做的准备——”
柳影依低头愣愣看着被塞到手里近乎一本书那样厚的分镜稿，再抬头时看她的表情极其复杂，重新带上了审视合作伙伴的严肃。
“里面基本上囊括了剧本里重要的剧情和镜头，柳老师可以翻阅一下。”
从最上面还带着生疏的笔触，到后面逐渐流畅的线条，偶尔某几张分镜的空白处还用来即兴创作了角色的台词，密密麻麻被捏在手心，分量是出乎意料的沉重。
笔锋力道透纸，在纸背留下了明显的凹陷痕迹，给指腹留下了鲜明的感觉，像是柔软的毛笔正扫过心头。
柳影依一张张翻下去，偶尔遇到跟主角相关的情节还会停留下来仔细看清楚。
“服化道都已经找好了，主要掌镜的摄影师是科蓝.大卫，编剧和导演是我，其余的演员有些是刚出道的新人，有些是我这些年认识的演员，包括骆雍阳骆影帝，外景选址在……”
周裕琼有条不紊地将自己剧组的所有信息一一说出来，对着一个还不确定会成为自己主演的演员，几乎是和盘托出的真诚。
对着一个只能开出有限的条件去引诱的年轻导演来说，她最大的优点只剩下真诚和坦白。
可惜谈遵并不吃真诚这一套，面对柳影依的问题，他比外人所想的要谨慎得多。
他打断了周裕琼的介绍，“你的投资商呢？”
他视线向下瞥了一眼那刻画得很仔细的线稿，眼珠又转回去对准她。
室内并不算昏暗，然而落地窗投入的光线因为角度缘故，并没有到达他这个足以俯视大多数人的身高，让他的脸庞落在一阵阴影中，就连琥珀色的眼睛显出近乎非人的冷漠。
“据我所知，武侠片的造景成本可不低，你的投资商愿意花多少钱来造景？”
“如果没有足够的投资，古装的质感也会很一般，难道你要他穿着你们剧组廉价的衣服出现在镜头里吗？”
周裕琼罕见地犹豫了，她的脸紧绷了一瞬间，最后缓缓开口。
“我将外景选址定在安南市。”
“那里早年有一个半荒废的古镇，安南下属的定南县围绕古镇进行了景区开发，但是由于缺乏宣传和管理不当，已经濒临倒闭。”
“我已经跟当地的政府和景区协商好，决定就在那里拍摄，作为对于出镜宣传安南的交换，他们会提供免费的场地和部分造景。”
位于西部贫穷落后的安南市，和更加贫穷的定南县，以及一个近乎免费的剧组和据说会有的足以带动流量的大明星。
柳影依看着她，脑子里缓缓闪过一个词。
空手套白狼。
“当地是少数民族居多，大多会自己织衣服，我跟当地人商量好让她们来做衣服，工钱一百一天，布料我们提供，也不必担心她们会骗人……”
全是低成本的灵活投机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请问你准备多久了？”柳影依忍不住打断了她。
“七年。”
几乎占据了她大部分的职业时间，或许更往前算，她能说出一个更惊人的数字，十六年。
密密的眼睫垂下来，遮住了柳影依眼底的神色，暧昧而复杂的光影照在他的脸上，只是这样随意的一个下午，看上去也像是电影中刻意捕捉的镜头，即唯美、又足够深刻。
周裕琼认真地审视他这张脸，试图思考要怎么在大荧幕上利用透这张脸。
“周导演，你知道的，拍公益广告和拍电影区别很大的，我是去拍宣传片、还是《孪渡》？”他启唇，那转换的称呼让周裕琼看到了希望。
“事实上，那是我的家乡，我的剧本依托在当地的风貌上，因此只要成功了，它就会是最好的宣传。”她的声音缓慢而有力，带着不容辩驳的说服力。
午后的阳光从窗边照射进来，将这一个被主人打理得很好的公寓照出暖黄的色泽，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都被拉出长长的影子，散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三两枝的白栀子和黄玫瑰斜斜倚靠在窄口宽肚的花瓶里，在场其余两人都在凝神观察着柳影依脸上的神情。
那簌簌的睫毛眨了两下，眼神似乎有些迷离地飘远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裕琼见他不作声，主动张嘴问他，“柳老师，请问你还有什么顾虑？”
柳影依飘远的眼神移回来，他低声回答她，“或许你来得太晚了，我已经在和明导洽谈合作事宜了。”
难得含蓄的拒绝，不太柳影依的做法，像是他既蠢蠢欲动，又被什么按耐住了想法。
为了将自己偏转的心挪回正轨，他决定用自己正在合作的事情搪塞对方，起码在谈遵看来，这就是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周裕琼没有露出丝毫泄气的表情，她呼吸依旧均匀，柳影依猜或许她的心跳都没有乱一下。
她的眼神甚至露出了志在必得的胜利，“柳老师，如果这就是你的顾虑的话，我不妨告诉你——”
“明导的剧本暂时通过不了审核，他的项目或许是要搁置了。”
脑子如有轰鸣，一瞬间所有信息串在了一起，将柳影依从做梦般半明半蒙的思绪叫回来。
题材，剧本，新闻，忽然到来的边缘化导演……
“这就是周导演匆匆忙忙赶过来的缘故吗，害怕我被截胡？”
柳影依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他甚至在思考，感到截胡这个字眼有种微妙的感觉。
他身上那套家居服跟气势沾不上半点关系，柔软的青色，衬得他肤色更加白净，像是春天里刚冒出来的嫩叶。
他甚至看起来不像二十六，站在谈遵身后，被高大的男人用一种防备的姿势挡住，更像是一个还在念书的学生。
并不是说衣品或是外貌如何，而是气质，那种不喑世事的懵懂天真感，似乎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会相信一样。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和她的商谈中显得那么若即若离，一时间似乎合作已然板上钉钉，一时间又觉得希望渺茫。
周裕琼并不是科班出身，就连分镜也是磕磕绊绊学着画的，甚至没有任何美术功底。
就在她开始画分镜时，那个没有脸的主角小人，却在她夜夜熬灯中逐渐挣扎出了自己的特质与形态。
她越看越熟悉，盯着横看竖看，最后愕然发现那竟然就像是柳影依。
堪称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剧本，周裕琼并不想将就，在她看来，这个年轻人会是她最恰当的主演。
她眼看着柳影依露出很轻松的表情，总之不是严肃的成年人在交流工作或合作。
“周导演，你先等我考虑一下，等我有决定会让经纪人联络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