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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宫     膳 ...

  •   膳堂里,看着面前碗里清澈的连几颗米粒都数得清的清粥,桑颜陷入沉默,照这么吃下去她现在的身体恐怕会受不住。

      一个尖酸刻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呵,以为自己还是尚书府小姐呢?膳房师傅们做的粗茶淡饭看来是入不了口呢!”

      说话的宫女约十七八,相貌普通,双眼细长眉眼间带了点轻佻,桑颜记得她与春雪关系很亲近。

      吹了吹滚烫的清粥,桑颜端起碗慢慢的喝了起来,比起其她人的豪迈桑颜吃的就很是赏心悦目。

      喝了几口后桑颜眉头微蹙,这粥的味道都淡可以忽略不计,还不如清水好喝些。

      见桑颜这般无视她,宫女怒气冲冲踱步到她跟前一把扯下她手里的碗,就要往她脸上泼:“喝个粥还这般做作,小贱蹄子装什么装,这里可不是宫外没有爷们给你勾引!”

      桑颜眉头轻蹙一下,在她要泼到脸上来的瞬间捏着她手腕倒扣了回去,动作干脆利落,躲都没躲。

      宫女被推的一个趔趄狠狠撞上了身后的桌子发出一声巨响,吓的膳堂里的人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一阵灼热的疼痛:“啊…我的脸,我的脸!贱人!把碗从我脸上挪开”

      桑颜没动,扣在她脸上的碗又紧了几分,眼神冷如霜雪:“嘴这么脏,本想用这碗里的清粥好好给你涮涮嘴,不过刚刚一时激动到歪了,都冲你脸上去了,这碗还算锋利,你再动动脸上可真要要留疤了。”

      屋中一片死寂。

      宫女脸色一片青白交错,却是不敢再动。

      雨后万里无云,艳阳高照,桑颜几个纵步翻过高高的宫墙来到了宫墙外。

      从第一天见识到冷宫里的伙食,桑颜基本每天都要出去找些吃的。

      翻出宫门的桑颜朝着远处一片醒目松林走去,微风掠过她乌黑的长发卷起一缕缕发丝在空中飘荡,桑颜蹙着眉将脑后正飞的起劲的发丝拢到前面绑好。

      古人的头发太长不能剪更不好打理,没有灵力帮助,要是随着风飘一天她不能保证还能像前两次一样有耐心精力去梳理。

      百年松树下金色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绿色松针洒下斑驳的光影。

      桑颜站在树下的光影里纤细脆弱的脖颈弯出了一个优美的幅度,她仰着头目光触及某个地方时眸子亮了几分。

      松树高耸入云主干光滑,桑颜虽没学过这个世界的武功,但手脚上的功夫却不弱,平常上树顶取放个东西是难不倒她。

      但面对几十米高无脚下支撑的树干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她在树下转了转捡起十几根上一次来藏东西时用过的木枝,手腕微用力十几根附着精神力的木枝长了眼般从上到下有规律的没入了松树身体里。

      她借着木枝做的支撑点利落的从树顶上取下了一个羊皮包裹好的包袱。

      桑颜从里面挑挑拣拣选出了两支金钗、两支玉镯子。

      这些金钗首饰全是原主母亲生前给原主的全部积蓄,东西太过贵重她不放心留在宫中才放到这渺无人烟的地界里藏起来。

      原主是个二品官员家中不受宠的庶女,府中主母向来看原主不顺眼随手把她送进宫中做了宫女。

      原主不甘心为婢受人欺凌来冷宫前一天自尽了,桑颜就是那时候被系统塞进了这具身体里。

      挑完东西以后她将羊皮包袱重新包好放回了树梢上。

      松树上方一修长的玄色身影逆光不知站了多久,他浑身上下透露着几分禀冽的冷意,俊美出众的脸上阴寒森森,将眼前的一切尽收在眸子里。

      桑颜对于不远处多出的人一无所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去了皇城集市。

      见桑颜离去后,卫令木着脸从隐蔽处出来对禹涉道:“殿下,这姑娘射木枝的手法跟上次杀死刺杀您杀手的手法相似。”

      禹涉眸中森冷如渊,平日里总是不露声色的脸上显出了恼怒之色,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道:“去给孤好好查她!”

      卫令瞥了一眼自家殿下难看的脸色,识相的没问出自己的疑惑。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桑颜找了一家当铺走了进去,铺子安静空旷里面竟无一人交易,高窗里一个约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扶着下巴正在打盹。

      桑颜将发钗从高窗口叩到他面前的桌子上,中年男子似没睡太熟听见声音立刻睁开了眼睛,这一看差点看丢了魂。

      从前到现在放到桑颜身上的目光不知凡几,这点注视她还不不放在心上,直当问:“这只钗值多少银子?”

      中年男子收回她身上的目光瞥向桌子上的金钗,随手拿在手上掂了掂,态度有些傲慢:“你这钗不值钱,最高价五十文到顶了。”

      桑颜琉璃般干净的眸子里泛出一丝冷意,她这只金钗净重至少五十克以上,工艺雕工也不差,真是敢开口。

      “一只金钗只值五十文钱?”

      听见她疑虑,中年男子轻蔑的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她,见她孤身一人全身上下又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语气更差了。

      “我说五十文就只值五十文,别无二价,怎么你一个小姑娘还想学爷们抬价,换一件物件说不定我还能加一嘴。”说到后面一句话时他浑浊的目光在桑颜的脸上露骨极了。

      对方不怀好意的侵噬感难以忽视,桑颜不适的皱了皱眉,自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金钗还我,你给的价格我不满意。”不想过多引人注意,桑颜冷声道。

      中年男子脸色一沉,“砰砰砰”拍了三下桌面,随后将金钗丢进了身后的抽屉中,一副强买强抢的模样:“小姑娘,东西到了我金家当铺这里就没有再还回去的先例,你卖不卖也不重要了。”

      他话音刚落几个硕壮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堂里,并迅速关了当铺大门,朝着她逼近。

      桑颜都快气笑了,对眼前的情形并不感到太惊讶。

      果然吃黑的戏码在哪个世界都不少见,即便是青天白日天子眼下的地界。

      面对几个硕壮男子的逼近,桑颜面色如常看向自以为掌控了全局的中年男子:“听掌柜的意思,像我这样的卖家你似是接待了不少。”

      桑颜的问话让中年男子很是自得的笑了两声:“是不少,不过像小姑娘这般漂亮的还真没遇见过,等我玩儿够了,想来卖个天价也有的谈。”

      卑鄙恶心,污言秽语,桑颜自诩不是什么圣贤好人之类,但对这种人是真厌恶。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咻”一声一抹金色以快极的速度出现在中年男子眼前,他本能的感觉到危险想逃离时,胸口阵剧痛。

      他低下头看时自己胸前多出了一只晃晃悠悠的金钗流苏。

      “噗”他满眼惊恐捂住胸口的伤吐出了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不醒人事。

      屋里的其余几人满眼惊骇,反应过来的他们迅速与眼前看似柔弱的小姑娘拉开了距离。

      不给他们反应桑颜双眸泛着白光,一个意念屋里几个硕壮的男子目光霎时呆滞起来。

      其中两人听她指令走进室内,一个将掌柜丢进抽屉的金钗重新拿给了她,另一个则将掌柜胸口里的金钗拔了出来仔仔细细擦净后才递给她。

      桑颜刚接过两支金钗,突然她精神海中一阵激荡,密密麻麻难以承受疼痛随即卷来。

      豌豆大的汗水一滴滴从惨白的脸上划落,桑颜差点没疼晕过去,是她自己托大了,精神力重创还未复原,早上强行动用精神力镇压系统已是冒险了。

      现在确实不宜再继续消耗,桑颜收回精神力控制,调息片刻后,才起身打开了大门离去。

      门外喧闹依旧,没有人注意到从这间当铺走出去的桑颜。

      经过刚刚的事件,桑颜找了一间人客量较多的当铺,买家出价颇让她满意,所幸将四个首饰都卖了出去。

      拿着一笔不菲的银钱,桑颜找了个酒楼点了几个菜准备打包回宫。

      “张兄怎么现在才来,我们都快散席了。”

      “这不在路上看了会儿热闹,金家当铺刚刚出大事了。”男子神秘兮兮道。

      金家当铺,听见这几个字桑颜眸色一顿,不懂声色的倒了一杯茶水慢慢喝了起来。

      几人看他的神秘样来了兴趣催促他继续说。

      男子小心翼翼四下扫了一圈才道:“我跟你们说,今天早上城西的金老板在自家当铺里被一神秘高手用利器穿心而死,他的两个伙计还跟中了邪似的,拿着账本证据大肆宣扬金老板利用当铺图财害命,买卖良家女子。”

      “什么,这么大的事!真的假的?”几人惊愕都差点站起身来。

      男子示意他们小点声说话:“小声点,金家当铺上面的人来头可不小,这怎么有假,我亲眼见到听到的,现在皇城司的人应该还在当铺里调查。”

      其中一白衣男子有些唏嘘道:“我觉得那两个伙计应该是说的真话,前两年有两个老人在金家当铺里丢了闺女曾大闹过当铺,最后还告了公堂,当然最终结果却是不了了之。”

      “若事实如此,也不知是哪位侠士这般英勇。”青衣男子感叹道。

      男子却是摇头:“我看是在劫难逃了,太子刚接管皇城司就出了这事,三位皇子不给他绊腿上奏就怪了,到时候这账会一起算到凶手身上。”

      听到这里的桑颜放下了手中已喝空的茶杯,这时酒楼里的伙计恰好提着食盒过来:“姑娘您饭菜打包好了,您点一点?”

      “不用点了。”桑颜拿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银两放到了桌子上。

      伙计堆着笑着脸,拾起桌子上的银钱:“姑娘稍等,小的给您找钱。”

      “嗯。”桑颜点着头,她现在虽不缺钱了但也不阔绰,能省则省。

      很快伙计找好了钱,桑颜提上食盒刚出酒楼就察觉有什么正在盯着她,令她有些不安,以她灵敏的直觉能令她不安的通常很麻烦。

      但每当她寻找,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找了几次无果后桑颜也就随它了,既然被盯上了对方要是有心总会自己找上门的时候。

      酒楼的阁楼上玄衣男子听着身后下属官员的汇报。

      “殿下,臣掌握的线索有限,凶手怕是没这么快抓到。”身穿紫色云雀官袍的中年男子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向玄色衣袍的青年男子禀告道。

      眼前这位殿下周身气势太过凌厉,绕是二十年来见过不少上位者的梁之知见他也不自觉犯怵。

      禹涉将目光从楼下收了回来,转过身居高临下的扫向他,突然问了一个无关系的问题:“刚才三哥派人找过你了?”

      梁之知心里哆嗦一下,忙否认道:“臣与三皇子并不熟……”

      禹涉截断了他的话:“别急着否认,皇城司城史正三品官掌管皇城十万卫兵,三哥拉拢你并不意外!”

      对方的话不是试探是确定,梁之知心头一颤额角的汗冒的更快了:“殿下误会,臣与三皇子…”

      禹涉笑了,笑的有些瘆人:“梁大人这些年你没少给三哥便利吧,可惜千算万算,如今父皇把皇城司交给了本太子掌管,楚月楼、天乾钱庄、天一赌坊。”

      他每说一句梁之知的心越沉一分。

      “都与金家当铺关系非浅,而我那三哥则是前三家的幕后掌控人,你负责金家当铺的案件,他来找你的目的不言而喻,金家当铺掌柜私自记录的账本及几个人证,他们其中一样落入我们这些兄弟的手上也够他脱一层皮,梁大人你准备怎么做?。”

      “嘭”梁之知腿一软跪了下来,原来这位殿下什么都知道。

      他在皇城司做官十几年知道不少达官显贵都有些赚钱的门路,对于这些他多为睁一只眼闭一只,金家当铺与三皇子关系他自然也清楚,他甚至利用皇城司为两者打了不少掩护。

      “账本跟人孤带走了,是要你的性命,还是继续效忠你的主子你自己选一个。”禹涉眸中杀意显现简单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梁之知的前襟不知什么时候被冷汗浸透,事已至此他无力的闭上了眼睛:“臣…臣知道怎么做了。”

      禹涉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挥手示意他退下:“既然做好选择,梁大人就继续下去查案吧。”

      梁之知离开后,禹涉盯着桑颜离开的方向冷声道:“去跟好她,这次再跟丢孤把你也丢了。”

      卫令冷汗直冒:“是,殿下。”

      这青衣姑娘本事不小,竟然能精准避开暗卫的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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