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意外发现 冉笙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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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笙很少做梦。
但她破天荒梦了一晚上王也。
在其中一个尤为离谱的梦里，他扣着她的手腕，非要她说出那句“喜欢你”才肯吻下来。她说了很多遍，最后连梦境都染上了潮湿的绯色。
醒来的时候，冉笙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确认自己躺在床上，而不是梦里那个让人腿软的怀抱里。
……什么禁欲道士爆改梦中魅魔啊，简直坏人修行。
此时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的冲动请求，她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鬼迷心窍，男色误人。
亲一口都快没命了，她以前是怎么有胆子张嘴就说想睡他的。
……
傅蓉见她神游天外，纳罕道：“这一大早唉声叹气的，昨晚没睡好？”
“没事。”冉笙无精打采。
五魁从碗里抬起头：“自从那个王道长来了，笙姐就这样半死不活的，可见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傅蓉嗔她：“你小孩子懂什么，小心她又犯病，不知道那道长是她心肝儿么。”
“什么啊，谨言慎行好吗。”冉笙有气无力地戳了戳碗底的荷包蛋：“王道长志向高洁，我哪儿敢随意染指啊。”
“你染得还少吗？”傅蓉敲敲桌子：“反正他乐意，你管那么多呢。听姐一句劝——享受使用权，放弃占有权。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我没想占有他……”冉笙轻声反驳，随即摇摇头：“先不聊这些了，我得去炼器坊找马仙洪了。”
她出门恰好碰见诸葛青，刚打了个招呼，余光远远看见院子里王也的门开了。
“回见！”
诸葛青纳闷地迈进厨房：“她跑那么快干嘛？”
傅蓉耸耸肩。
五魁往傅蓉身边一挤，警惕地看着诸葛青。
王也走到厨房门口，正听见诸葛青在里面抑扬顿挫：“……我来干什么？当然是因为我满脑子都是你啊傅蓉！见你一面就爱上有什么不对？你肯定想象不到你在我眼里有多可爱！”
王也脚步一顿。
大爷的，好想一巴掌把这人拍死啊，太油腻了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被忍无可忍的傅蓉踹了出来。
诸葛青玩够了，掸掸衣领，笑容不改地朝王也点点头：“早啊，老王。”
王也懒得理他，径直走进去了。
“冉笙去村东头炼器坊找教主了。”还没开口，傅蓉就看出来他想问什么，又笑眯眯问了句：“想吃点什么？”
“都行，您看着来呗，我不挑。”
傅蓉递过来热腾腾的葱油饼和小米粥。王也道了谢，刚喝了一口粥，就听五魁一本正经地问：“王也道长，你到底喜不喜欢笙姐？”
王也差点被粥呛死。
他咳了两声，打量了一下五魁，纳闷道：“小孩儿，你几岁啊，问这种问题？”
“不小了，我都十四了！”五魁理直气壮，“喜欢就直说嘛，磨磨唧唧的，和电视剧里那些怂包男主一样……”
诸葛青不知什么时候又进来，忍着笑打圆场：“五魁啊，这你就不懂了，王道长是修道之人，讲究的是顺其自然。而我恰好和他相反，我喜欢直抒胸臆，傅蓉——”
“啊啊啊我不听我不想听！”五魁捂住耳朵大喊。
王也叹口气，把剩下的半张饼叼进嘴里，端着碗起身离开。
五魁天塌般在心里哀嚎，教主到底给村里招来了两什么人啊……
*
碧游村东。
修身堂附近的阶梯下一层，竹林掩映处就是炼器坊，坊后还有个大仓库存放材料，平日里有专人打理。
冉笙过来的时候，马仙洪已经坐在堆积如山的零件和材料堆里，专心致志调拭一具新人偶，右眼戴着特制的深色镜片。
他肩下的伤包扎过，冉笙的手刚落在他肩上，马仙洪就往后一闪，警惕地盯着她：“怎么，还来？”
“我给你治。”冉笙没在意他语气里的讽刺，手重新按在他伤处。
温热的炁从她手心传来，感受到损伤逐渐愈合，马仙洪神色微动：“你还有这一手？”
“只能治我自己的炁造成的伤。”冉笙收回手，只是短短几秒，她脸色就白了几分。
马仙洪察觉出问题：“你…是不是恢复得太慢了。”昨天她运炁扎他的时候也吐了血。
冉笙不甚在意地摇摇头：“旧伤复发而已。什么时候开始测试修身炉？”
马仙洪笑了，摘下镜片：“你怎么比我还急。”
她看着他：“碧游村很快要不太平了吧。陈朵的事，给我讲讲？”
*
听完马仙洪的讲述，冉笙没有立刻说话。
“看起来，你好像并不认同我为了陈朵和哪都通对上。”马仙洪蹙眉，“我以为你能理解她的处境。”
冉笙沉思片刻：“理解是一回事，她想怎么做是另一回事。她真正想要什么，你知道吗？”
“当然是自由。”
冉笙短促地笑了一下。
廖忠认为重建陈朵正常人的认知，就能让她走上正轨。他一直都在做“为她好”的事而不问她想要什么。某种程度上来说，马仙洪又何尝不是。
马仙洪看着她：“那你说她想要什么？”
“那得问陈朵，我又不是她。”
马仙洪又问：“你呢，你想要什么？”
冉笙无奈：“我当然想恢复记忆啊，走吧，去修身炉。”
“别急。”马仙洪起身翻找了一下，抽出一本装订规整的册子递过来。
冉笙接过来一看，《修身炉基本操作手册及使用注意事项》。
她困惑：“给我这个做什么？”
马仙洪指尖点了点自己被白布包着的额头：“这是我做第一个修身炉时意外受的伤，它爆炸时崩毁的碎片瞬间击中了我的额头，当时要不是……有人救我，我现在都没命站在这跟你说话。”
“所以，好好看它行吗？”马仙洪就差耳提面命了。
冉笙被他的认真震了一下，老老实实点头：“好。那今天……”
“今天先记录一下你的身体数据。你还从没用过修身炉。”马仙洪沉吟，“晚上诸葛青还会来帮我完善，到时候边改边试，应该很快……”
*
修身堂。
巨大的炉体内部比从外面看要空旷得多，顶部蜿蜒交织着无数管道，在幽蓝色光芒的映照下，像某种生物的血管。
冉笙坐在炉子内正中央的台座上，仰头打量着这一切，一声沉闷的响动后，炉门自动合上了。
“咔哒”一声，是修身炉启动的声音。
冉笙感觉炉子里四面八方涌出无形的力量，丝线般链接上她的身体，那些力量顺着她经脉游走，带来针扎一样的刺痛感。
……
出来后，马仙洪指着屏幕上记录的图谱和数据给她看。
“你的身体物理层面没什么大问题，但精神层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他叹气，指了几处标注的位置：“简直像定时炸弹的线一样，互相制约缠绕，剪错任何一根线，都有全盘崩溃的可能。”
冉笙凑过去细看，屏幕上她的精神图谱像不同的色块相互交叠着。
“这个地方是你的空海，目前无法锁定，无法探查，需要等修身炉更完备一些。”
马仙洪又指向一个不起眼的色块：“而这个地方…像一个临时植入的禁制，具体是什么还得再分析。”
“等等。”冉笙拦住他，慢慢皱起眉：“其他的我都能明白，这个临时的禁制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自己完全感觉不到。”
马仙洪笑了一下：“你就没怀疑过公司的人给你植入过什么东西？陈朵刚来的时候，我通过修身炉在她体内发现了定位器。一个精神层面的禁制，只会比定位器更隐蔽。”
冉笙沉默。她在暗堡的早期记忆很模糊，如果在那个时候有人动了手脚……她还真不一定能察觉到。
她说：“尝试破解一下吧。”
“现在？”马仙洪犹豫一瞬，“好吧，你做好准备就行。”
冉笙再次进入修身炉。
……
深秋的密林，被簌簌雨声敲打。
她躺在冰冷而带着土腥气的地面上。
失焦的瞳孔一眨不眨，倒映着漫天大雨砸下来。
一个金灿灿的人，从黑暗的深林中涌现，他走过来歪着脑袋朝她笑：“诶呀，怎么每次见你都这么狼狈？”
……
“冉笙！”
马仙洪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门，面色沉重地把她摇醒。
“我没事……”她花了几秒才重新聚焦视线，只觉得浑身仿佛还湿漉漉的，呼吸间尽是湿润泥土和腐烂枝叶的气息。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刚才的波动频率不太正常。”
“我……”她哑口无言。
那个人的样貌和声音，在她醒来的一瞬间，立刻像水纹涟漪一样消失得了无踪迹。
“我忘了。”她只好说。
“算了，你先出来休息下。”见她脸色白得吓人，马仙洪没多问，把她先扶出来。
冉笙缓了一会儿，觉得屋子里好冷，她又慢吞吞挪出去，坐在屋外台阶上，这里刚好能被炽烈的太阳晒到，她闭着眼克制住想发抖的冲动，等晒得皮肤发痛的阳光把骨子里那股寒意逼出来。
“一眼没看住，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冉笙一怔，还没睁开眼睛，就觉得自己被一个气息熟悉的怀抱笼住。
她想抬头，后脑勺却被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别乱动。”
王也的体温并不高，可他的炁像涓涓细流般不急不躁地流淌进她身体。所有纷乱的情绪都被安抚着平静下来。
“…我没事了。”过了片刻，她从他怀里出来。
风过竹林，王也额前长发轻飘，他轻捏住她的手腕翻过来——只见她手腕内侧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道细长的伤口，正渗着鲜红的血痕，在过分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他视线微凉：“没事儿？”
“应该是刚才在炉子扶手上不小心划到了。”冉笙说着，那道血痕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王也盯她片刻，侧过头朝里面喊：“马教主，你这炉子品控不大行啊，边边角角好歹也仔细打磨一下吧！”
马仙洪：“……”
王也有点儿不快。怎么一离开自己的视线，她就能把自己弄得哪儿哪儿都是伤。
按说这种程度的小伤，就算她自己没发现，也应该很快自愈的。
“初步分析出来了，这个禁制应该是——”马仙洪从修身堂走出来，说到一半，看了眼王也。
冉笙抬头，示意他继续：“没关系，说吧，我的事道长都可以听。”
王也眉宇微展，深深看了她一眼。
马仙洪顿了顿，继续道：“它应该属于催眠类术式，封存了你一部分记忆，原本只能由施术人解开，但从目前修身炉的解析深度来看，完善之后应该有能力绕过施术人的限制，强行破解。”
冉笙有点恼了：“怎么又是记忆。”
封印，禁制，催眠术式……她是被人当成了仓库吗？这个上把锁那个贴封条，她感觉自己快漏成筛子了。
“你还能想起来刚刚看见了什么吗？”马仙洪问，他只是用能量稍微刺激了一下表层，原本没指望有什么收获。
“陌生的树林，在下雨，很冷，有个人…记不清什么样了……”她断断续续地描述着残留的画面：“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去过那样的地方。”
马仙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至少有发现是好事。过两天再测试一次，看看能不能稳定触发。
他把操作手册递过来，语气强调：“这两天回去好好看这个。”
“行。”冉笙接过来。
马仙洪转身回了修身堂，顺手把门也带上了，把外面的空间留给两人。
冉笙低头翻了翻，复杂的操作流程和大段说明让人眼晕头疼。她合上册子，抬头看向王也。
见她这幅表情，王也露出一点了然的笑意：“怎么着，不想看？”
她点头。
王也伸手把册子抽过来，翻了两下：“嚯，够专业的啊。”
“是啊，他说第一代炉子炸了，自己差点死了……”
王也立刻把册子塞回她怀里：“认真看，没商量。”
冉笙：“……”
她轻轻笑了一下，忽然道：“我以为您不会过来呢。”
毕竟他并不赞同修身炉的存在。怎么想都会敬而远之才对吧。
“我又不傻，在别人地盘儿上乱来不划算啊。”王也往后一仰，懒洋洋闭眼道：“我掐指一算啊，马上就要有人来解决问题了，我等着不好么……”
冉笙立刻前倾捂住他的口鼻，压低声音悻悻道：“……这种话回去再说。”
王也盯着她，缓缓眨了下眼。
冉笙忽然意识到这个距离很危险。他温热的气息灼热了她的手心，高挺的鼻尖抵着她手部皮肤，还有微凉的唇……她还记得它的形状，温度，记得它贴上来时是怎样从克制变得灼热。
一时间，昨晚旖旎的温存时刻连同那些足以假乱真的绯色梦境一同猛地闯进脑海，她空海里几乎瞬间就躁动不安起来。
她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抽回手时轻轻攥了下手心。
鼻端的香气挥之不去，勾得人心底发痒，王也定了定神，暗自握了下拳，忍住了想追上去亲她的轻薄举动。
喉咙发紧。
他清了下嗓子，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哑：“昨晚没试完的……回去要不要继续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意外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