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有曜》半瓶牛奶

3、关于我竹马是数据狂魔这件事 沈曜数据监

　　周三早读，语文。
　　苏念念捧着《赤壁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沈曜坐在她右边，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课本上，手里的笔却精准地伸过来，在她额头0.5厘米处停下。
　　她往前栽的头被无形的气压挡了回去，瞬间惊醒。
　　"干嘛？"她揉着眼睛，声音含混。
　　"老师在看。"他头也不偏，"你流口水了。"
　　苏念念慌忙去擦，发现嘴角干干的。反应过来时，沈曜已经在他那本《高中语文必修一》的空白页画了个正字，旁边标注：【9月6日，早读瞌睡次数：7】
　　"……你给我等等。"她凑过去，"你在记我黑历史？"
　　"数据分析。"他翻了一页，"上周同期是9次，这周有进步。"
　　"这有什么好分析的！"
　　"可以建个模型，预测你下次打瞌睡的时间点。"他认真地看着她，"准确率目前83.7%。"
　　苏念念想把他的本子抢过来，沈曜手一抬，她扑了个空，直接撞进他怀里。后脑勺碰到他肩膀，硬邦邦的，像磕在桌角。
　　"疼……"她眼泪花都出来了。
　　沈曜身体僵了一瞬，手里的本子掉在桌上，正好摊开在她面前。她泪眼朦胧地瞥见，那一页除了瞌睡次数，还记着：
　　【早餐：豆浆包子，符合偏好】
　　【课间喝水：3次，低于均值】
　　【数学课提问：答对1道，错误率0%】
　　【影子重叠时长：早读17分23秒】
　　"影子重叠？"她指着那行字，"沈曜，你连这个都记？"
　　"顺手。"他把本子抽回来，合上，"你头发沾到我了。"
　　"沾到什么？"
　　"卫衣。"他指了指自己肩膀，那里有一根她的头发。
　　苏念念伸手去捡，他却先一步捏住那根头发，绕在指尖，塞进校服口袋。
　　"……你现在的行为真的像变态。"她真诚地说。
　　"哦。"他淡定地翻开物理书，"那你要小心了。变态离你只有0.5米。"
　　早读下课铃响，江屿抱着篮球从后门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目标明确地停在苏念念桌边。
　　"念念，放学有空吗？"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一班和二班打友谊赛，缺个后勤。"
　　"后勤是干嘛的？"
　　"送水，记分，喊加油。"
　　"这个我在行！"苏念念刚要点头，沈曜突然"不小心"打翻了笔袋，圆珠笔滚了满桌，其中一支精准地砸在她手背上。
　　"嘶——"
　　"抱歉。"沈曜弯腰捡笔，背脊挡住了她和江屿之间的视线，"手滑。"
　　江屿皱眉："沈曜，你故意的吧？"
　　"故意的什么？"他直起身，面色平静，"牛顿第一定律，物体有保持原来运动状态的性质。我的笔，只是遵循物理规律。"
　　"……你俩聊，"苏念念揉着手背，"我去趟厕所。"
　　她一走，江屿的脸色就沉下来："沈曜，你喜欢她吧？"
　　沈曜笔尖没停，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公式："F=ma，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喜欢她，她喜欢你吗？"
　　"我至少敢承认。"
　　"承认什么？"沈曜终于抬眼，目光像冰锥，"承认你连她的乳糖不耐受都不知道？"
　　江屿噎住。
　　"还是承认，"沈曜把草稿纸推过去，纸上是道复杂的受力分析，"你连她为什么每天下午第二节课必须去洗手间都算不准？"
　　"……这有什么好算的？"
　　"她的生物钟，精确到分钟。"沈曜收回目光，"你连数据都没有，凭什么追她？"
　　江屿捏着篮球走了，背影有点狼狈。
　　苏念念回来时，只看到沈曜在收拾江屿留下的那张草稿纸。她凑过去看，发现上面画满了椭圆和箭头，最顶端写着：【投篮轨迹优化方案】
　　"江屿让你帮他改投篮姿势？"
　　"嗯。"沈曜把纸折好，塞进她课桌，"你收着。"
　　"干嘛我收着？"
　　"你不是说他三分球很帅？"他语气平淡，"这个方案能让他命中率提升12%。"
　　"真的？"她眼睛亮了。
　　"假的。"他站起来，"我瞎算的。"
　　"沈曜！"她追着他到走廊，"你不能这么对同学！"
　　他停住，回头看她，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和她的重叠。
　　"苏念念，"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啊？"
　　"送水，记分，喊加油。"他数着，"还有收垃圾。"
　　"那不是同学吗……"
　　"哦。"他转身就走，"那我不是你同学。"
　　"诶？"
　　他步子迈得很大，苏念念小跑才跟上："你怎么就不是了？"
　　"我不需要你送水。"
　　"那我给你送奶茶？"
　　"你乳糖不耐受。"
　　"……豆浆？"
　　"不用。"
　　"那你想要什么？"
　　他忽然停下，她差点撞他背上。他回头，目光落在她发顶，声音低得像气音：
　　"想要你……"
　　"我什么？"
　　"……少管闲事。"
　　他进教室了，留她一个人在走廊发呆。
　　乔乔从厕所回来，看见她，凑过来："你竹马刚是不是表白了？"
　　"没有。"苏念念摇头，"他让我少管闲事。"
　　"……你俩的频道，真的差了一个银河系。"
　　乔乔翻白眼，苏念念却认真思考："他是不是嫌我烦了？"
　　"他嫌全世界烦，唯独不嫌你。"乔乔戳她脑门，"醒醒吧少女，你见过他对谁记那么多数据？"
　　"那是他强迫症。"
　　"你见过他强迫症到把人家投篮姿势都算了？"
　　"那是对同学的爱。"
　　"……"乔乔放弃了，"算了，你俩慢慢磨吧，我先去食堂抢糖醋里脊。"
　　苏念念回到座位，沈曜正在写物理竞赛题，草稿纸用了大半，密密麻麻全是公式。她瞥见他右手虎口处，有道新鲜的划痕，是早上缝熊时扎的。
　　她拿出创可贴，悄悄推过去。
　　沈曜笔尖一顿。
　　"干嘛？"
　　"你受伤了。"她小声说，"会感染。"
　　"不会。"
　　"会。"
　　"我是理科生，"他侧头看她，"我比你清楚感染概率。"
　　"我是文科生，"她倔脾气上来，"我比你清楚创可贴颜值。"
　　她撕开包装，直接抓过他的手，贴了上去。指尖碰到他皮肤，像碰到一块温热的玉。
　　沈曜没躲，由着她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数着有几根。
　　一，二，三……
　　"好了。"她满意地拍拍创可贴，"粉色凯蒂猫，符合你的气质。"
　　"什么气质？"
　　"可爱。"
　　他沉默三秒，把草稿纸翻过来，背面朝上，继续写题。
　　苏念念以为他生气了，凑过去看，发现他在纸的背面写：
　　【可爱：形容词，形容对象：沈曜】
　　后面跟了个红笔打的叉。
　　叉的旁边，用铅笔浅浅地、像怕被发现似的，写了个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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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沈曜的日记本
　　> 2023年9月6日，多云转晴
　　江屿找她三次。
　　我挡回去三次。
　　影子重叠时长：今天22分41秒。
　　数据超标53.2%。
　　她给我贴了创可贴。
　　粉色凯蒂猫。
　　丑。
　　但我不打算摘。
　　感染概率：0.01%
　　被她碰到的概率：100%
　　这笔买卖，不亏。
　　> P.S. 她今天说我是变态。
　　变态就变态吧。
　　总比陌生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