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之倾尽天下》晨曦_wanue

4、第一章 相识

　　时间：二十一世纪
　　地点：北京某咖啡厅
　　人物：莫雪，孤儿，中央音乐学院，古筝专业特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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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午后，阳光暖人，坐在咖啡厅内的落地窗前，手捧上一杯浓浓的热咖啡，驱走严寒。隔着玻璃，望着街上路人来来往往。
　　咖啡即便还没放糖，香气也是甜的……
　　“想什么呢？糖都不放了。”良从容地端过我手中的咖啡杯，撒进少许白糖，手中的咖啡棒缓缓旋转，使之表层荡起圈圈漩涡。
　　“我在想……”我一个坏笑，故意欲言又止，“不告诉你！”
　　假装神秘，其实是说不出‘有你真好’这种肉麻的情话。
　　回眸，良浅浅一笑，并没有追问。他慢条斯理地吹吹手中的咖啡，递给我：“小心烫。”
　　“嗯。”我接过杯子，心不在焉地随口说了句：“昨天看的那本小说还不错，可惜最后男主角死了，女主角也殉情了。”
　　“……”许久，无人作声。
　　当我以为良没听清我说了什么时，他轻叹一声：
　　“人生的结局只有一个死而已，能够与爱的人一同死去不一定就是痛苦的，而独自留下……也许才是最痛苦的。”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很认真，认真得仿佛让人有一丝心痛。
　　我一怔，不禁抬头望着他的脸。
　　这是一张异常俊美的脸：细致如瓷的肌肤，优雅挺直的鼻梁，琉璃一般清澈透明的眼里无一丝杂念。面庞连同颈部的轮廓像是被人精心雕琢过一般，无可挑剔。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只见第一眼时，心便已为之沉醉……
　　可他眉宇间轻锁的忧伤，却像是怎么也化不开的薄雾，使人沉醉的心隐隐抽痛。
　　“良……”
　　“傻瓜！我随便说说的。”良嘴角轻扬一弯弧度，优雅地端起杯子，和着暖暖阳光、朦朦水汽，将杯中物送入口中。
　　他的下唇挂着半点水滴，被阳光折射成晶透的美钻，浅浅的笑靥朦胧在水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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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良相识在五个月前……
　　“国内首届名流音乐聚会将于三个月后在京举办，本校欲选拔两名古筝手与会伴奏，有意者请持证件到教务处报名参赛。”小陌目不转睛地盯着告示栏，一字不差地念了遍通告的内容。
　　“名流音乐聚会？！”听觉神经将信息传输到大脑，脑电波翻转了无数个来回，我愕然地站在告示板前，有些不相信眼前所见。
　　“神啊！”小陌重重‘砸’了下我的肩：“名流音乐会耶！要知道那是只有什么家什么家才有资格入场的！肯定有一大捆子乐坛大家和超级偶像耶！雪儿！怎么样？怎么样？选拔赛，去不去？”
　　“名流……”被她这一拍，我猛然开窍，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小妮子，明知故问嘛！本人下半辈子的人生理想，也就是能参加这么一场音乐聚会了！”
　　“可是……”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一褶：“全院几百名古筝手，却只有两个名额……大家定是打破头皮地抢……”
　　“秀逗了你？”小陌鼻子一嗤：“咱俩可是特招生！特招！你这么不自信，对得起祖国的提拔吗？”“再说了，你忘了？是谁连续三年包揽‘校古筝大赛’冠军的？”她信心十足地拍拍我的肩膀：“放心吧！就算我安小陌落选，你‘古筝杀手’莫雪也不可能被pass掉的！”
　　“嗯哼？”我在心底默默合计，去参赛胜算应该很大，就算落选，能遇到真正的对手切磋琴艺也不错！
　　“哎呀！还犹豫什么啊！报名去啦！”小陌见我默不作声，急得吹胡子瞪眼，不由分说地拽住我的胳膊，强制性地往教务处方向拎去……
　　炎炎夏日，就这样，我与小陌卷入了无边无际的选拔赛中。三个月来，赛场如战场，音符既是硝烟，指尖便是利剑！不过我们二人过五关斩六将，单凭几部《霓裳曲》，就毫无悬念地搞定了所有评委和老师，入席音乐会已是板上钉钉。
　　接到伴奏曲目后，我与小陌更是废寝忘食地扒拉琴弦。一个月飞逝，不知不觉，日期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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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丽堂皇的大厅上，吊着顶紫水晶精制而成的大吊灯，灯身垂下来的流苏微微颤动，在四周霓虹灯的映照下，闪烁出缤纷的荧光。墙围低垂下的纱幔配合着悠美的舞曲缓缓飘动，身着各色礼服的人们，手托着高脚杯，谈笑自若。空气中弥漫着红酒的醉人香气，整个大厅被淡淡的紫色优雅地笼罩着，给人一种迷离恍惚的感觉。
　　我提着长长的裙摆踏入大厅，正环视四周，寻找小陌的身影，忽见一个妍姿俏丽、妩媚柔曼美人儿张着大嘴立在我面前，我定睛一看，竟是小陌。
　　“天啊！”小陌捂嘴瞪眼，倒像是大白天撞见了鬼：“雪儿！你穿这身礼服真是太……太美啦！”
　　“有么？”我下意识地撇了自己一眼：香肩半露，裙摆褶皱层层叠起，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胸前的水晶吊坠散发着幽幽光晕正与这胜似白雪的长裙相得益彰，我倒是特别喜欢。只可惜这晚礼服无袖，恰将我臂上一枚胎记露出。
　　“平时都是穿半袖衣服遮挡的，这样会不会太显眼？”
　　“怎么会呢？你看它形状像桃心，颜色红而不艳，浅而不暗，倒像是艺术纹身。”小陌望着我，撇撇小嘴笑着。
　　“咳咳，你这嘴！是要把我扔进蜂蜜罐子腻死吧？”
　　我俩正在这闲扯，就见副导朝这边走来：“去后台准备下，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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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来到后台，我与小陌大眼瞪小眼地坐在长椅上，“诶，雪儿，你紧张不？”小陌扯扯我的胳膊，一本正经地说：“虽然几个曲子多是乐器合奏，但都是在台前，万一出错了还不得被教导处老师生吞活剥了？”
　　“我不紧张……”我目不转睛、面不改色，把脑袋悄悄挪近小陌耳边，补充了两个字：“才怪！”
　　“你逗我呢？！”小陌悻悻地松了手，唉声叹气道：“这些曲子都练了几百遍咯，怎么现在忽然觉得都忘了呢？”
　　“没事，没事，”我冲她龇牙咧嘴一乐：“最后关头打退堂鼓？可不像你安小陌的作风噢！再说了，我还有一独奏的催命曲呢，要出错了死得比谁都惨，我都无畏了你怕啥？放心！有姐姐我垫背，你就放心大胆的……错吧！哈哈！”
　　“去你的……”
　　打趣话音刚落，两条修长的腿便映入眼帘，我一惊，抬头，正对上一男人俯首打量我：他面庞的轮廓棱角分明，若精雕细琢过一般。清澈的双眸平静淡然，却不经意流露出一抹温情。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恰显出他颀长的身影，领带并未紧束，而是在白色衬衫前飞扬舞动。场外的一束霓虹灯光恰巧打在他身上，周遭的一切因他散发的璀璨光辉而黯然失色……
　　他没说话，目光先扫了眼小陌，又落到我身上，在不经意掠过我臂上的胎记时，平静如水的眸中竟泛起了点点波动：似惊非惊，似喜非喜，在为人读懂前又不着痕迹地收回。
　　我自然不知道他这是为何，只觉得大脑空白，心莫名地‘扑通扑通’跳得飞快，愣了好半天，才傻了吧唧挤出来一句：“你好……我叫莫雪。你是？”
　　“催命曲？合作愉快！”他浅笑，转身离开。
　　“潘良？”我杵在原地，望着他走远的身影，眨巴眨巴眼：竟然是他？
　　“他就是潘良啊！”小陌惊呼一声：“我没记错的话，你那曲古筝独奏就是给他伴奏？”
　　我木然点点头……
　　一个星期前忽然接到通知，伴奏《倾尽天下》的筝手临时有事，导演希望我能顶上。而那时，主唱潘良还在国外，只寄些不清不楚的录音过来。与他毫无配合与默契可言的我算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接了这份苦差。说来可笑，直到开场前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而且还是以‘催命曲’这个话题开始……
　　见我半天没啃声，小陌不怀好意地凑过来□□：“怎么？小妮子，情种发芽啦？这脸红的！”
　　“安小陌同学！”我用一种逼人自尽的口吻封住了小陌的嘴，推推搡搡道：“靠边靠边，我要去台前调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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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着长长的裙摆，穿过走廊，忽然瞥见走廊尽头一人影倚墙而立。我心生好奇：这个时候是谁不在休息室呆着，一个人跑到这里吹冷风？
　　我悄声走去，映着微弱的灯光渐渐看清了他的脸。他眉间紧锁，好似心事重重，初见时的平静淡然全然不见。望着空白的天花板，眸中写满了落寞。一个孤单的身影站在那，恍如隔世的寂寞……
　　那种神情……
　　似乎在哪里见过……
　　“潘良、莫雪！上台了！”背后，副导的催促声不适时宜地响起。他侧目，望见了不远处的我。我心一惊，连忙低下头，三步并作两步离他而去。
　　“哗……”台上灯光耀眼，台下掌声雷鸣。
　　落坐筝前，指尖抚上琴弦，思绪却被什么牵绊一直心神不宁：为什么这样熟悉？真的好似在哪里见过？可硬是去想，这种熟悉又好似时隔千年，悠远得让人淡忘……
　　这时，乐声响起，我猛然回神，拨动琴弦。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
　　谁带你看城外厮杀，
　　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
　　兵临城下，六军不发，
　　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
　　潘良的歌声？怎么与先前的录音判若两人？我一走神，险些没跟上曲调。
　　“当时缠过红线千匝，
　　一念之差为人作嫁，
　　那道伤疤，谁的旧伤疤，
　　还能不动声色饮茶，
　　踏碎这一场盛世烟花……
　　血染江山的画，
　　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
　　覆了天下也罢，
　　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碧血染就桃花，
　　只想再见你泪如雨下。
　　听刀剑喑哑，
　　高楼奄奄一息倾塌……”
　　神情那么恍惚了一下，那声音，字里行间的怅然迷离直插入我心扉。外界已然消失，我抬头，望向那盏孤灯下的背影，只觉得手指并不是按我的意识抚琴，仿佛体内有另一个灵魂操纵我……
　　“明月照亮天涯，
　　最后谁又得到了蒹葭。
　　江山嘶鸣战马，
　　怀抱中那寂静的喧哗。
　　风过天地肃杀，
　　容华谢后，君临天下！
　　登上九重宝塔，
　　看一夜流星飒沓。”
　　脑海中不知为何忽然浮现出一道背影：白衣云袖，墨发倾洒，一片孤林深处端坐筝前……
　　“回到那一刹那，
　　岁月无声也让人害怕，
　　枯藤长出枝桠，
　　原来时光已翩然轻擦，
　　梦中楼上月下，
　　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
　　拂去衣上雪花，
　　并肩看天地浩大……”
　　最后一字收音，只听‘嘣——’琴声戛止，筝弦……断了……
　　全场霎时一片死寂。
　　断……了……
　　怎么会断了……
　　盯着那根残断的琴弦，我错愕起身，会场死寂的气氛压得人忘记了喘息。这时，他转过身，就在那不远不近的地方，静静地，静静地望着我。而我，呼吸骤止，只因他的眼神……
　　我的心莫名地被戳了一下，无知，却很痛……
　　潘良，你为何要用那种忧伤至极的神情凝视着我？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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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曦留言：文中借鉴了很多好听的中国风曲子，会随着文文的更新，介绍给大家。
　　《倾尽天下》------作词：Finale-----作曲/编曲/演唱：河图（图大是偶滴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