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的异世界日志》澜乙

10、第 10 章

　　第10章

　　薇薇安连忙把弗兰克拉到一边的桌子旁坐下，很是担心的询问：“弗兰克先生，你没事吧？”

　　弗兰克勉强地把手举起。

　　卢西的视线瞄着对方的手，直到那手举起到脸侧的时候终于停下，然后移向地精那张惶恐不安的脸上。

　　“喵。”

　　猫的叫声唤回弗兰克的神志。

　　弗兰克眨了眨眼睛，抬头扫了眼对面坐着的一人一猫，然后低下头叹了口气。

　　“抱歉。”

　　薇薇安一脸茫然，但按捺住询问的想法，继续等弗兰克的下一句话。

　　弗兰克说：“你们不知道我这几天都遭遇了什么。”

　　“在把店铺交易给你后，我去酋长那办完转让手续后，路过白衣巷时，被一个穿着白袍的地精拉住，和我说了……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想让我做些混蛋的事情，但我不想要。我是一个本分的地精，忠于酋长，绝不会做忤逆酋长的事情。”

　　这么说着，弗兰克另一边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到自己的胸口，像是鼓舞自己。而很快，他又气愤了起来，似乎是已经酝酿好了情绪，直接了当地说了自己刚才不堪说出口的话题：

　　“都是地精，他们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地精国已经存在超过百年，为什么还在贩卖地精？贩卖的那混蛋居然也是地精，他们怎么能做出这样残害同族的事情！”

　　弗兰克整张脸都已经通红。

　　薇薇安吞咽了下口水，不敢在这个时候插话。

　　很快，只是停顿回了一口气，弗兰克又开始破口大骂：“我是玩玩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想把我绑上船！还有，到底是哪个地精会跟着他们，去当他们的走狗！？”

　　“如果让我知道，我一定要让他们好看！”说到这里，弗兰克突然卡住，原本他那气愤无比的面容瞬间颓丧了起来。

　　肉眼可见的变化速度。

　　弗兰克悲伤地摇了摇头，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的精神异常紧绷和敏感，他很是难过地说：“但很可惜，我想要干掉他们，但我根本做不到。还险些……沦为那些被贩卖的奴隶的一员。”

　　弗兰克把他身上一直挂着的破烂袋子扔到桌子上，扯下他头上那挺还上去虽然沾上了点脏污依旧体面的蓝帽子，也放在桌子上，然后他像是送终于泄了一口气般的靠到身后的椅背上。

　　薇薇安看了看突然安静下来的弗兰克，低头去看对方放在桌子上的两样东西。

　　破烂的袋子，里面能隐约看见还有几个铜币，但从弗兰克扔掷的时候都没有什么金属碰撞的声响来看，里面也没有多少铜币。

　　而那个蓝帽子，仔细看过就能发现，上面的污点其实并不是什么泥污，而是血渍。

　　薇薇安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想法，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又吞下。

　　但最后，看着一脸憔悴、惶恐不安的弗兰克，她还是压下心中的一口气，认真道：“弗兰克先生，我会帮助你的。”

　　这句话是何等的语出惊人。

　　弗兰克本还在出神地望着餐厅里那些熟悉的摆设，突然耳边传来这句话，顿时脑子里好似被一根棍子搅成了浆糊。

　　弗兰克那并不聪慧的大脑开始解读这一让他有些大脑过载的话。

　　帮助，怎么帮？

　　就算薇薇安是个女巫，但她看上去那么小。而一介女巫来对抗一整个穷凶极恶的贩奴队伍，结果绝对可想而知。

　　所以，薇薇安怎么敢这么简单地说出要帮他的话呢？难道她不知道那群家伙有多么险恶吗？啊，或许她确实不知道，但为了安抚自己她说了这样的话。

　　可弗兰克知道，薇薇安不是这样抖机灵的人。

　　还没等弗兰克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薇薇安又开口说话了。

　　“请放心，弗兰克先生，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我们不能做打碎骨头往嘴里咽的可怜家伙。猛虎亦有弱点，他们也是。弗兰克先生，我想要你知道，帮助你并不是我草率做出的决定。”

　　薇薇安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她的语气不强势也不紧绷，只是简单的安抚和解释。

　　弗兰克重新看向薇薇安，他从女孩的言语和眸中都能看出她的自信，自己也因此想要放下心来。但是只要再认真看一眼薇薇安那稚嫩的面庞，他就又开始思虑不定。

　　薇薇安看出弗兰克眼中的不安，不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回头拿来了三个金币递给对方，说：“弗兰克先生，我希望你不要再为此焦虑了。这些天你过得肯定很不好，这些钱交给你。”

　　“如果担心住处不安全的事情，你可以用这些钱置办个安全的住所。除此之外，应该还可以帮你度过最近这些艰难的日子。”

　　弗兰克带着钱和不安离开了。

　　薇薇安依旧静静地坐在桌子旁，她看着桌子上弗兰克意外落下的黑色羽毛。

　　卢西在旁边，他一直安静地看着薇薇安。

　　半响，似乎是觉得薇薇安的沉默没了个尽头，

　　他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做？”

　　薇薇安摇了摇头，她没有直接回答卢西的问题，反而问：“卢西，你有没有觉得这段时间的变化实在是有些太快了吗？”

　　“各种事情一个接着一个来，我一直被推着往前走，但却是东边推一点，又北边推一点。”

　　少女说着丧气的话，但面上的表情却是不解居多，她是真的感觉有些不对劲，有些奇怪。

　　卢西沉默了一会儿，他倒是没有想到薇薇安在思索这个问题，简单的思索一二后，他给了薇薇安一个回应：“只要你还记得你原本的目标。”

　　啊，目标。

　　薇薇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哦，她还有个目标：把餐厅开到世界各地。

　　薇薇安咀嚼着这句话，只是在心中轻轻念着，就感觉思路清晰了很多，心下也稍微安定了些。

　　“嗯好吧，那总而言之，从开餐厅的角度来看，弗兰克先生的这桩他超级担惊受怕的大事件其实就是我们的一个小任务了。”薇薇安拍拍手，像真的使唤小猫一样招呼卢西。

　　“卢西过来，我们这会儿要好好想想这件事了。”

　　猫轻哼了声，在桌子上走了几步，走到女孩跟前。

　　“对象是贩卖奴隶的团伙，随便想想就很野蛮很强大。嗯，虽然我们的对手听上去和看上去都很吓人，特别是对于我们而言。”

　　“但我们的目标并不是打倒他们。”

　　薇薇安竖起一根手指，在卢西有想要说些附和的问题前先开口道：“我们现在的任务目标是帮助弗兰克先生拜托那些坏蛋的纠缠。只要看清楚了这点，我觉得思路应该就很明确了。”

　　“我现在有两个思路，一个是和这些家伙做交易，一个是寻求这个地方地头蛇或者酋长派的庇护，这二者各有利弊。”

　　卢西有些不解：“你要和贩卖奴隶的家伙做交易？”不仅是不解，卢西几乎是有些震惊了，这完全出乎他对于薇薇安的印象了。

　　“虽然我是一个年轻女性，但作为一个餐厅老板，以及一个他人眼中地精国度中居住的女巫，我还是有些能运作的东西的。”薇薇安解释。

　　卢西不解的不是这个事。

　　卢西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木纹，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怀疑猫生中……）

　　薇薇安也没多关注卢西的奇妙状态，全当做他也在帮着想这件事，继续说着：“这两个方向各有利弊。前者我们会因此步入一个糟糕的地下世界，见到各种黑暗的事情，自身的风评也许也会受到冲击，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把握好交易的度，那些坏蛋就不会再纠缠弗兰克先生。”

　　“而后者处理起来会复杂许多，操办起来我们会有绝对的正当性，但相应的，很可能会消费额外的金钱，难以预计的等候时间，还有不能完全确保的结果。”

　　话是这么说，但薇薇安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计较。

　　比起寻求地精酋长派的帮助的虚无缥缈和打草惊蛇，她更愿意主动出击，去和那些交易奴隶残害同胞的坏蛋谈交易。

　　当然，这也是薇薇安知道对方并不对她感兴趣。

　　从之前和贝琳达的几番交谈，薇薇安得知了女巫在其他各个族群中的奇怪名声。各种奇奇怪怪的都有。但总之，巫师绝对不可能沦为奴隶。

　　原因各种各样，其一巫师极其排外和抱团，尤其是女巫；其二，这个世界上没有贫穷的女巫，就算没有不错的地位，资产也不会差；其三巫师死后会化作可怖的魂灵。

　　薇薇安便是因着这个自己基本上不会沦为受害者的底气去想这件事的。

　　一番话下来，薇薇安感觉自己的思路更加明晰了，她捏了捏手指，心中盘算着该拿出怎样的交易筹码。

　　还有，就算是要和那些人交易，她也不会掺和给那种事情帮忙的。

　　突然想起来屋里还有另一个小猫，薇薇安轻咳一声，看过来问：“卢西，你觉得怎么样？”

　　卢西，卢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这才刚从薇薇安带给他的反差中回过神来，叽里咕噜也说不出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后道：

　　“你决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