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锁》火心尘

2、秦冉回国 这次我要做

　　不多久，李木子的车在一个居民小区门口停下，停在了共享单车专用停车区内。
　　李木子提着两袋子菜肉向小区门内走去。
　　秦莫为跨坐在共享单车上，看着小区大门上的大字：温馨花园。
　　他想起曾经看过的关于小区取名的内在涵义，被命名为的“园”的大多是老村子改造成的居民区。这是个普通居民区。秦莫为用手机查了查，这里在十六年前交工入住居民，最低房价三千块钱一平米。和京市的天价房相比，确实低的离谱。当然这里的消费水平和基本工资也低。三四千块钱的月工资比比皆是。
　　所以李木子当年离开京市回到自己家乡云市，也是出于这种考虑吧。
　　秦莫为边思考边跟着李木子从大门进到小区内，见他径直走向一幢小高层，这时，秦莫为听到一个兴高采烈的声音大呼：“爸爸！”
　　三个身影一前两后地出现在李木子面前，秦莫为连忙把身子隐在了墙角。
　　李思苒接过李木子手中的装鱼的袋子，高兴极了，欢呼着，“哦，有鱼吃了。”
　　金皓去接过另一个袋子，一边唤着，“李叔叔，不好意思，又来打扰您了。”
　　黄熙蕊鼻子里哼着，“不知道是谁一直缠着李思苒说要来吃李叔亲手做的饭菜，我都不待的说了。”
　　金皓瞪她一眼，“那你敢说自己不想吃李叔叔做的饭菜？”
　　黄熙蕊登时熄了火，“我……”
　　“好好，”李木子忙道，“大家今天都有的吃，这条鱼又大又鲜，足够你们过馋瘾了。”
　　四人嘻嘻哈哈走进单元门，不见了踪影。
　　秦莫为站在楼下，盯着那单元门好一会儿，终于转身离去。
　　心里却是难以抑制的汹涌澎湃。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能够父子相得，幸福和乐，而我秦莫为，却从合法的婚生子变成了不伦不类的捐精捐卵生子，李木子，李思苒，我不会让你们继续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的。
　　秦莫为走到小区门外，才认出这里不远处就是如云宾馆。
　　他想起共享单车车筐里还有一袋子盐，抓起来要丢进垃圾箱，被一个背着纸壳的老大爷拦住了，“孩子，这袋咸盐还是好的呢，你不要了吗？”
　　秦莫为摇头，老大爷看着他，露出惋惜的神色，“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若是不要，给我得了。”
　　秦莫为脸有点热，把盐递给老大爷，匆匆向如云宾馆走去。
　　李木子十四年前在温馨花园买的按揭房在十号楼二单元1503号。七十九平米，贷款二十年，每月要还一千二百多元的按揭款。还有六年就要还清，能拿大红本了，李木子每次想到这个，心里就好过一点。
　　2026年的元旦节，他就在这间房里招待儿子的两个同学。
　　黄熙蕊和金皓坐在包裹着蓝色沙发布的沙发上，一只胖乎乎的蓝白猫趴在暖洋洋的地板上，另一只褐色的小体鹿犬一直紧跟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李思苒，它的小主人。
　　李思苒切了苹果，菠萝，橙子放在茶几上，招待两位同学。
　　“真羡慕李叔叔让你养猫又养狗，我爸妈说什么都不让我养，说要养的话就得我自己退学养了。”黄熙蕊吃了一口苹果，摸了一下凑过来的小鹿犬楚楚。楚楚吓一跳，躲到一边去，汪汪叫了两声，被李思苒喝止了。
　　李思苒安抚了一下小狗楚楚，又摸了摸小猫诗诗，解释道，“我爸说这叫抚慰犬和抚慰猫，我家太小了养不了金毛，边牧那种大型的，就专门买了只鞋底大的小体鹿犬，你们别笑，真的，刚开始楚楚真的很小，后来被喂得胃口撑大了，体型也变得大点了。你们不知道，养猫养狗，又费事又费钱，不过我爸乐意，说是我的一味药，我有了它们，心情变好了，病也没了。”
　　金皓点头，“还真是，宠物疗法是真的，我在网上经常看到。李叔叔给你养，说明他也认可，你们养得也好，猫啊狗啊都油光水滑，健健康康的。”
　　李思苒笑道，“想要猫狗健康，每年都得打针，除了狂犬疫苗，还要打防病毒的针，都不便宜。我现在想，自己以后当个兽医好呢，还是当个医生好呢，当兽医，能治我家猫狗的病，当医生，能治我自己的病，哈哈……”
　　黄熙蕊和金皓都笑开了。
　　秦莫为洗了澡，拿着手机通话，“我今天看到他们父子了。对，和那儿子是无意中碰到的，然后我去找了李木子。没有，我没有让李木子看到我。你说他会不会看到我就想起我爸？哦，我长得不像我爸也不像我妈。对，你和爷爷说，我不会耽误集团里的事的。这件事解决不了我没法正常学习和工作。你让爷爷放心。我很快就回京市。好的，就这样。再见。”
　　秦莫为把自己沉在床上，把毛巾盖在脸上，喃喃道，不像我爸也不像我妈，这就是捐精捐卵的结果吗？
　　秦莫为忽然想到，李思苒和李木子也不一样。虽然两人都有相同的亲和力，可眉目之间没有丝毫的相同之处。
　　他又拨通电话，“你知道李木子回云市以后结过婚吗？他现在的儿子是不是亲生的？好的，查出来以后请马上告诉我。”
　　门铃响了，秦莫为开门，一个外卖员把外卖递给他，“您的外卖，请问手机尾号？”
　　秦莫为报了手机尾号，接过外卖，外卖员抬起头，头盔下的眼睛闪闪发亮。
　　“是你？”秦莫为脱口而出，继而摇头，虽然对方年龄也很小，但身形比李思苒高大，只是脸部轮廓和五官和李思苒有几分相似。
　　外卖员以为对方认得自己，有点慌乱，“哥，你别举报我，今天我爸生病了，我替他跑几单，就几单而已，不然误了单子，我爸会被处罚的。”
　　“没事，你别紧张。”秦莫为安慰他，“我不会管别人闲事的。你放心走吧。”
　　年轻的外卖员又看了他一眼，乘电梯走了。
　　秦莫为在软件上给外卖员打赏了十块钱，开始吃饭。
　　这边李木子和李思苒也先后端出饭菜来，围着茶几，四人开始吃饭。
　　边吃边聊是李家的老传统，今天加上金皓和黄熙蕊这两个，更是热闹非凡。
　　谈着谈着，不可避免地说起了李思苒的班主任，江雨鹭来。
　　“江老师真的很厉害，语文课讲得那叫个天花乱坠，激情澎湃，现在都没人想在语文课上睡觉了。”黄熙蕊一脸神往。
　　“她是研究生毕业，学历高，能力强，长得还好看，别的班都羡慕死我们了。”金皓接着说。
　　李思苒看了一眼父亲，“爸爸，我现在是语文科代表，江老师说要家访，第一个就来咱家。”
　　李木子回想起上次期中考试后家长会上与江雨鹭愉快交流的场景，笑了笑，“可以呀。你问问江老师喜欢吃什么，老爸给准备，保证你们班主任高兴而来，满意而归。”
　　黄熙蕊故作不满，“李叔叔是要用好手艺贿赂我们班主任吗？”
　　金皓拍了下她，“别瞎说，李叔叔也是教作文的，和咱班主任交流一下，咱们班的作文水平肯定大幅提升。”
　　黄熙蕊忙点头，“对对对。”
　　李思苒指挥大家：“吃菜，吃鱼，别等凉了。我爸这一顿可下功夫了。”
　　吃过饭，李思苒送金皓和黄熙蕊出门，回家和李木子一起洗碗收拾厨具。
　　李木子自然而然地交代儿子怎么洗怎么冲，提醒他哪里得多洗几次，李思苒勤快地答应着。
　　等把厨房整理干净，李木子让李思苒先去做作业，自己去倒厨余垃圾。
　　李思苒回到自己房间，家里的小卧，坐在写字台前，拧亮台灯，打开数学作业，咬着笔杆苦思起来。
　　李木子提着一个黑色垃圾袋，拉着小鹿犬楚楚，乘电梯下楼，出了单元门，来到不远处的绿色环保垃圾桶前，把垃圾丢了进去。
　　看看天色还早，他沿着小区大道，来到楼后的绿植区，这里在除了冬季以外的其他季节都是好颜色，现在不久前刚下了场雪，就像盖了层棉被一样，白茫茫一片。
　　楚楚在雪地上慢慢挪动着，随机地拉屎拉尿。
　　碰到同样放狗的邻居们，李木子就闲聊几句。
　　等楚楚的生理问题解决的差不多了，李木子就带着狗子回家去了。
　　有个面生的男人一直跟着他，进楼宇门，上电梯，在李木子同一层停下，李木子在房门前怀疑地扫视了他一眼，那人若无其事地回到电梯里，下楼去了。
　　李木子觉得自己想多了，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大男人，又不像那些独居女性，会招来不怀好意的尾随者。
　　美国纽约曼哈顿华尔街的一间豪华办公楼里。“鼎运投资”四个大字代表的公司有条不紊的运行着。
　　一个年近四十的英俊伟岸男子坐在长长的紫檀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张传真过来的相片翻来覆去地看，桌上还有一堆类似的相片，因为这些相片都拍的是同一个人：远在中国的李木子。
　　他又打开手机，点开微信上的视频，里面也是李木子近期的各种视频，明显是偷拍的。
　　男子的手有些颤抖，轻轻抚摸着视频中的李木子，呼吸变得急促。
　　“李紫陌，你果然……果然还活着……十六年了，只瞒着我秦冉一个人……”
　　他怒悲攻心，将桌上的相片横推到地上，将手机砸在地板上。
　　捂着脸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地重新把相片和手机收回来，抱在怀里，喃喃自语，“李紫陌，李木子，你以为换个名字就能逃离我了吗？你休想！”
　　他抓起公司内部电话：“高宇涵，立刻，马上，给我订回国的机票，对，最快的一班飞机，老爷子那边？管他呢，随他去，这次我要做我想做的事，谁都不能阻拦我！”
　　放下电话，抓起外衣披上，匆匆走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