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长安》众溪归流

2、绝境求生 兰林苑

　　兰林苑的角落堆着半人高的柴草，苏砚蜷缩在草垛旁，后背的鞭痕火辣辣地疼。原身赵飞燕的记忆碎片和现代历史学博士的认知搅成一团乱麻，她闭着眼，才理清前因后果——这具身子的生父是个市井无赖，赌输了钱，竟把女儿卖到阳阿公主府做舞姬。昨日管事嬷嬷催着练舞，原身犟着不肯讨好公主跟前的红人李监，便被按在这柴房里打了一顿，昏死过去，再睁眼，芯子就换了人。

　　“咳……咳咳……”隔壁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是同屋的舞姬阿桃。苏砚撑着发麻的身子挪过去，见阿桃额头滚烫，嘴唇干裂，显然是发了高热。记忆里，阿桃明日要随公主去赴王侯爷的宴，若是误了场，怕是要被发卖到窑子里去。

　　苏砚蹙起眉。她虽是历史博士，却也懂些基础的急救知识，可这柴房里除了枯草，什么都没有。正焦躁间，她忽然想起《西京杂记》里提过，阳阿公主府的后园里，种着几株薄荷，性凉，可退热。

　　夜色渐浓，柴房的门没锁死，只虚掩着。苏砚蹑手蹑脚地溜出去，凭着原身的记忆摸到后园。月光洒在薄荷丛上，叶片泛着清辉。她刚摘了几片，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是管事嬷嬷带着两个仆役，正往这边来。

　　“明日宴上，公主要给王侯爷献舞，那赵飞燕若是还犟着，直接拖出去发卖！”嬷嬷的声音尖细刺耳。

　　苏砚心头一紧，慌忙躲到假山后。她攥着薄荷叶子，脑子里飞速转动——原身的“踽步”是一绝，可那舞步柔媚婉转，满是讨好之意，难怪原身不肯跳。若是能改一改，把那股子柔媚换成风骨，既不违心，又能让公主另眼相看？

　　她前世研究过汉代舞蹈，知道踽步的精髓在于“踮足”，若是调整踮足的角度，再配上腰肢的舒展，便能跳出截然不同的韵味。

　　回到柴房，苏砚把薄荷揉碎了，敷在阿桃的额头上。阿桃悠悠转醒，看见她手里的叶子，虚弱地问：“飞燕……你这是……”

　　“明日的宴，你别担心。”苏砚低声道，“我有法子。”

　　次日晌午，公主府的车马准时备妥。阿桃的烧退了大半，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管事嬷嬷见了苏砚，冷哼一声：“还敢犟？今日若是跳不好，有你好果子吃！”

　　苏砚没说话，只是默默跟着队伍上了车。她知道，这是她在这公主府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赌一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