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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霍格沃茨道歉会 哈利波特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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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感觉事态已经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他像被一道无形的魔咒控制住了一样,连续三天,几乎每堂课上都会无意识地盯着前排那个女生柔顺的黑发。
昨天的飞行课,他的扫帚不受控制地围着在空中缓慢骑行的女孩转来转去;刚才的变形课,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变出的花冠从容地在空中飘荡,跨越整个教室,轻轻戴到了她的头上。
下课铃响起,哈利还没来得及起身叫住孟晓,就看见她拎起书包,几乎是仓皇地冲出了教室,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动作快得像被什么吓到了一样。
三个人在课间的走廊中穿行,走廊里人来人往,不时有学生从他们身边跑过,带起一阵风。
“我应该找个机会好好和她道歉。”哈利懊恼地说,摆摆手拒绝了罗恩递来的甘草棒糖。他现在没心思吃糖,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你的症状真的太奇怪了,哈利。我一开始甚至以为她对你用了迷情剂——当然,后来这个猜想被排除了。”赫敏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那种她特有的、分析问题时的专注,“她几乎每天都泡在图书馆学习,没有时间接近你给你下药。而且你的表现也不像一个迷情剂的受害者——你清醒得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对着书包施了个漂浮咒来减轻部分重量,算数占卜课的维克多教授今天要求学生们带着《数字释义大全》,那本书比《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都厚重,像一块被施了石化咒的砖头。
“不管怎么样,”哈利重重叹了口气,“我肯定给她造成了巨大的困扰。这比找出原因要紧急得多。”
罗恩嘴里塞着刚才被哈利拒绝的甘草糖,口齿有些含糊:“反正下节斯内普的魔药课因为迎接会少了半个小时。你可以在我们去礼堂门口等阿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人时跟她谈谈。”
赫敏瞥了一眼罗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权衡是纠正他还是随他去,最后选择了后者,罕见的没有开口纠正他对“斯内普教授”的称呼。
魔药课。
哈利熟练地给槲寄生浆果切片。这节课斯内普要求学生按照黑板上的配方配制一瓶安神剂。介于自己曾与这个药剂有着不解之缘——制作和服用都是——哈利相信自己已经对它非常熟悉了。
刀刃切过浆果,汁液渗出来,在案板上留下一小片淡紫色的痕迹。
前排突然传来液体沸腾炸裂的声音和一声压抑的惊叫。
哈利抬起头,只一眼就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是孟晓。她坩埚内的液体暴沸了,一团浑浊的蒸汽从坩埚口喷出来,在空气中翻滚着,像一只被激怒的小怪物。
“孟小姐,”斯内普油腻圆滑的声音响起,带着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不紧不慢,“我假设你的眼睛还没有坏到看不清黑板上的字,就应该知道瞌睡豆汁液应该在加热十三秒后放入。你整整超时了一分钟。”
“对不起,斯内普教授。”
“格兰芬多扣三分。”
尽管哈利已经在决战后看清了斯内普的本质,可这并不妨碍他无法接受这个人的处事方式:他的嗓音里是藏不住的讥讽和幸灾乐祸,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醋泡过的,酸得让人牙根发痒。
“斯内普太苛责她了。”坐在哈利身边的罗恩递来了研磨杵,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孟晓才刚刚插班过来,她甚至只上了五次课。纳威直到现在还在炸坩埚,他却因为孟晓的魔药沸腾出一个气泡就给她扣分——当然,我没有说纳威不好——”
哈利点点头,接过石杵:“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把曼德拉草叶磨成粉末,视线还停留在那个背影上。她正低头清理坩埚,动作有些慌乱,肩膀微微绷着,然后他看见孟晓轻轻甩了甩手,又把左手上的龙皮手套摘下来放在一边。
“她的手怎么了?”哈利突然问。
“什么?”罗恩从已经变成蓝色的蒸汽里茫然抬头,脸上映着一层蓝莹莹的光。
“没事。”
哈利将粉末倒入坩埚,随手搅拌着,木勺在液体里画着圈,一圈,又一圈。
孟晓的突然转学就像是一个不伦不类的插曲:她看起来太无害了,自己没法毫无理由地对她展现出敌意,可她又是自己重启人生中最大的一根刺,时刻提醒着他:你不是全知全能的。世界就像一艘轮船,不知何时会突然转向,而你连舵在哪里都不知道。
一股粘稠的气味钻入了鼻腔。
那气味甜得发腻,像过熟的果子从树上掉下来,摔烂在地上,汁液渗进泥土里发出的味道。哈利低下头,看见自己面前坩埚里的药剂不知何时已经从蓝色变成了一种奇异的粉色——本来应该是深紫色的。最恐怖的是,液面上隐隐出现了一张他熟悉的脸。
是孟晓。带着她那副腼腆的微笑,在粉色的液面上若隐若现,像沉在水底的一幅画像。
“波特。”
阴沉的嗓音突然近在咫尺。哈利强行忍下拔出魔杖的反射,抬头与站在桌前的斯内普对视。斯内普的黑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里面装满了让人脊背发凉的恶意。
“这里是魔药课,不是供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自大狂献殷勤的马戏舞台。格兰芬多扣二十分,以及——今晚七点到我的办公室关禁闭。”
斯内普停顿了一下,话语像一根绷紧的弦,悬在半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变成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讥笑:“和孟小姐。你们一起关禁闭。”
在四周学生压抑的惊讶声中——有几个格兰芬多的女生捂住了嘴,罗恩的勺子掉进了坩埚里——哈利终于忍不住捂住了额头。
他现在欠孟晓的不只是一场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