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花魁谋天下》吸烟的女人

2、第一章 雪夜重生

　　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狠狠抽打在破败的窗棂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炭火燃烧后的呛人烟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柳如烟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薄被早已无法抵御这彻骨的寒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视线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屋顶那根腐朽的横梁，一如她这被彻底碾碎、踩入泥泞的一生。

　　十年。从被卖入这醉红楼，到艳冠京城的花魁，再到成为权贵手中辗转的玩物，最后被弃如敝履，身染恶疾，丢在这等死的角落。十年心血，十年算计，终究抵不过那些高高在上之人的翻云覆雨手。她想起了王大人的狞笑，想起了宰相冰冷的目光，想起了那些将她推入深渊的所谓“姐妹”……恨意如同毒蛇，啃噬着她最后残存的生命力。

　　“若有来世……”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粗糙的草席，“我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声音微弱，却带着刻骨的怨毒，消散在呼啸的风雪中。

　　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冰冷，死寂。

　　……

　　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带着某种熟悉又陌生的脂粉香气。耳边不再是呼啸的风雪，而是隐约的丝竹管弦之声，还有女子娇俏的嬉笑。

　　柳如烟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破败的屋顶和蛛网，而是绣着缠枝莲纹的茜素红帐顶。身下是柔软温暖的锦被，触手细腻光滑。她惊疑不定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一张梳妆台，一面铜镜，一张圆桌，两把绣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是醉红楼新人房里常用的那种廉价香饼的味道。

　　这不是她临死前那间漏风的柴房！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脸——一张极其年轻，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的脸。肌肤白皙细腻，吹弹可破，一双杏眼清澈明亮，只是此刻盛满了惊涛骇浪般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没有病容，没有枯槁，没有那十年风尘刻下的沧桑痕迹。这张脸，分明是她十年前，刚刚被卖入醉红楼时的模样！

　　她颤抖着伸出手，抚上镜中那光滑的脸颊。触感温热而真实。这不是梦？不是死前的幻觉？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暗紫色绸缎褙子，体态丰腴，头上插着赤金簪子的中年妇人端着水盆走了进来，正是醉红楼的老鸨李妈妈。

　　“哟，小蹄子醒了？”李妈妈把水盆往架子上一放，声音带着惯有的尖利和刻薄，“昨儿个哭天抢地的，还以为你要寻死觅活呢！进了这醉红楼的门，就甭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好好拾掇拾掇，养好了身子骨，妈妈我自会教你安身立命的本事。以后是吃香喝辣还是吃糠咽菜，全看你自个儿的造化！”

　　柳如烟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李妈妈的话，这熟悉的房间，还有镜中这张脸……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浑身血液都为之沸腾的可能——

　　她重生了！

　　回到了十年前，她命运彻底沉沦的起点，被卖入醉红楼的第一天！

　　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下意识地扶住了梳妆台的边缘，指尖冰凉。前世临死前那刻骨的怨恨、不甘和绝望，如同岩浆般在心底翻涌、沸腾，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点燃。

　　李妈妈见她脸色煞白，呆愣愣的不说话，只当她是被吓傻了，撇了撇嘴：“行了，别杵着了！赶紧洗把脸清醒清醒。待会儿会有人送饭来，吃饱了才有力气学规矩。”说完，扭着腰转身出去了，留下“砰”的一声关门响。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柳如烟一人。

　　她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那面铜镜。镜中的少女依旧稚嫩，然而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滋长、燃烧，最终汇聚成两簇冰冷而炽烈的火焰。那不再是懵懂少女的迷茫，而是历经生死、看透世情后的决绝与狠戾。

　　前世的种种屈辱、背叛、痛苦，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王大人的得意，宰相的冷漠，那些落井下石的“姐妹”，还有自己最终在病痛和绝望中孤独死去的结局……每一帧画面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灵魂。

　　不！绝不重蹈覆辙！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感，却让她更加清醒。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懵懂无知的柳如烟。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不是让她再经历一遍那地狱般的十年，而是让她亲手改写命运，向那些将她推入深渊的人，讨回血债！

　　掌控命运？不，她要的是——颠覆这命运！

　　镜中的少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算计和凛冽的杀机。复仇的火焰，在她眼底熊熊燃烧，照亮了这间小小的、即将成为她新战场的新人房。

　　第一步，就从这醉红楼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