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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游园陈尸 水上乐园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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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4035年2月9日18点34分,南山安乐陵园。
赤红的夕阳铺满整座园子,衬得东南角的两个黑影十分突兀,好像这张鲜血般的地毯被撕裂了一角。
这两人黑巾遮面,正将一座坟中的棺材撬开。
“轰”地一声,顿时灰尘满天,棺盖被掀开,露出棺中的森森白骨。
两人手脚利索,把棺材中所有的人骨和物品一股脑装进黑色行李箱中。将一切恢复原样后匆匆离去。
太阳缓缓坠落,最后一缕阳光混着灰尘落回墓碑上,墓主人的名字是:苍茫。
第一章游园陈尸
清晨的蝉好像开演唱会似的,一浪更比一浪高。
“哎呀这讨厌的蝉鸣声,吵得我儿子睡不着,这样下去怎么好好学习,怎么出人头地!可不能跟隔壁那小子学坏了,行业考核考多少次了都过不了,噫!真是完蛋!”西侧传来女人的叫骂声,这位薛姨最近很是为孩子的成绩发愁,但是也不忘了踩别人一脚。
而她口中的完蛋玩意儿,此刻还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根本不知道薛姨又把他当反面教材了。
“你儿子来电话啦!你儿子来电话啦!”急促的铃声响了停,停了响,终于把年轻人从睡梦中吵醒。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低沉的声音“苍穹——,你是死-了-吗?”
苍穹看起来确实奄奄一息,没睡醒的那种奄奄一息。
他拖着半死不活的声线哭诉道,“我是快死了,呜呜呜,你不知道我昨天差一点点就能过考试了,就差一点点,都怪我去考场的路上那个该死的电驴把我撞飞了!竟然直接把我胳膊撞断了呜呜呜我——”
“打住打住!你没到考场就负伤了,根本没参加考试,这叫就差一点?”虽然看不到脸,但显然语气中的戏谑感根本盖不住。
“对啊!我格斗这么厉害,只要能到考场,就肯定能过!要不是第一次吃坏肚子去洗胃、第二次——”
“行了行了,行业考核就这一科没过不影响你在我这当私家侦探。你现在立刻来七清山,位置我发你,车在门口。”
“得嘞成老板!小的马上到!”苍穹揣上必备的工具,胡乱抹了一把脸,顶着鸡窝头出了门。
西水市区离七清山还是有些距离,饶是成一这种开过赛车的司机一路马力拉满,也足足开了两个小时才到。
一路山路连绵,晕得苍穹七荤八素,一下车就找了个树坑一顿吐。
吐完抬头一看,锈迹斑斑的金属门楼上赫然挂着“水上游乐园”五个大字,“游”字还缺了两个点。
“苍穹,走这边。”成二招了招手,跟车里的成一点头示意,随后带着苍穹进入园区。
苍穹跟着他穿过破败的户外设施,走到了乐园最深处的一处廊道上。
成匙正在廊道入口处等着他们。“这条廊道只有我跟成二进去过,现场给你保护好了,你看看。”
“你怎么跑这深山老林了啊成少爷,这游乐园一路走过来可真破呀~欸呦欸,扶我一下~”
说话间正在穿鞋套的苍穹一个没站稳,“duang”的一声摔倒了地上,成匙赶紧往远处挪了几步,击飞的灰尘顿时弥漫在空气中。
“你好狠的心,都不扶我一下”苍穹干脆坐在地上,试图用仅剩的好手穿好鞋套手套。
成二见状过来帮他穿好,扶着苍穹颤颤巍巍站起,“我的脚……好像扭了……”
成匙扶额,“那让成二扶你过去吧,多大个人了也不小心点。”
这座廊道由大理石砌成,连接着外面的露天场所和一座室内礼堂,廊道两侧有很多柱子,每隔一段路就有一张玻璃画,折射出五彩的光晕。
廊道顶并非完全封闭,而是搭了很多横梁,看起来像是想要种藤曼布满顶部,但是现在横梁上却是荒草丛生。
廊道尽头的礼堂,门看起来非常残破,向外大开着,门上的装饰物和底部的模板碎落一地。
礼堂前大约20米处,散落着一些碎骨块,看骨节大小和排列像是一只手掌。
再往前不到十米,有一具趴在地上的尸体,已经完全白骨化了。
腕上戴着一块手表,早已停止转动。衣物也大面积腐烂,背上还留有衣料残余,隐约可见是毛衣的材质。
腿上穿着深色裤子,脚上的鞋子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保留得依旧完好,尚可看出一双满是洞洞的鞋子。
过了一会,成匙看了看表,冲着苍穹喊道,“如何?看出些什么了吗?”希望能让这个沉默了十几分钟的话痨给出一些信息。
“这里的遗骨属于两个人,准确的说,是一具完整的男性尸体和属于另一个人的右手。你让成一帮我送到实验室去,测下DNA就能知道是谁。”
“手的信息不多,指节完整,手长较短,个子应该在157左右,中指最末端指节变形,一看就长期用笔,骨龄40岁左右,从手腕处截断,截面非常平整。男性遗体的骨骼完整,但是胫骨有裂痕。通过牙齿状况可以判断,年纪大约在40岁左右,男性,身高175左右。他双手环绕脖颈,仰头看天,嘴部大张。腿部呈现出挣扎的样子,看起来很像窒息而亡。这倒是很常见的死法,一般都是因为受到天谴。”
“但是你看他的穿着,毛衣洞洞鞋,很像在室内的衣着。而且室内穿洞洞鞋,这让你联想到什么职业?请这位选手回答。“苍穹说着脱下手套,仅有的好胳膊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把手套蜷成话筒的样子伸到成匙面前,好像突然穿越到某个知识竞答的节目中。
“滚。”成匙用手背一把推开他递过来的话筒。“我花钱请你过来解决问题,你倒还考起我了。”
“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承认不知道,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苍穹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医生、研究人员,穿这种鞋最多。但是也只是两种可能的职业方向。而且此人生前浑身湿透,这一点从衣服腐烂程度就可以看出来。”
“怎么说?死者俯趴在地面,看起来靠近地面的衣物已经完全腐烂消失了,而背上的衣物却还大面积存在。你是通过这个来判断的吗?”成匙接话道。
“没错!还有一点,这里近半年的降水量非常少,仅下过四次雨,而且每次的降水量不超过120毫升,完全不足以淋湿连死者的毛衣,更不会导致这样的腐烂差异。”苍穹说着把手机刷地一下放在成匙面前,上面显示了气象局记录的半年来的天气状况。
“半年?”成匙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苍穹,“何以见得?就因为毛衣吗?现在是8月份,5个月前到10个月前不是都有可能。而这种白骨化的程度,夏季的温度一两个月就能达到吧,也有可能衣物是凶手伪装出来的,为了混淆死亡时间,实际上只死亡1、2个月呢。”
“虽然现在是8月夏季,尸体在高温状态下暴露在户外一月左右就会白骨化,但是你不要忘了此地是在山中,就算是现在也不过20度左右。气温低,降水少,尸体达到目前呈现出的白骨化状态的时间就更长,至少需要5个月。”
“其实呢,我还可以更准确地告诉你,是4035年2月9日14点02分之前。而且周围的灰尘异常均匀,至少近几个月没有人挪动过尸体。”苍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端详着墙上的画,每一张的正上方都整齐地贴着标签。
左侧的几幅画名字依次是《海》、《光》、《镜》,右侧的名字分别是《沙》、《冰》、《丘》。
画都是玻璃画,颜色非常丰富,折射的阳光让苍穹感到一阵晕眩,他只扫了几眼就快速垂目,向廊道尽头的礼堂走去。“你去看看死者手上戴的表,正好是这个时间。”
成匙掏出手机,打开望远镜软件,对准尸体手腕上的表,“你早说啊,直接看表的时间不就完了,装模作样推理一大堆。这种40小时动储机芯的老式机械表,我倒是有几块类似的收藏款,非常准,不过天天上弦有些麻烦,现在带这种表的人相当少了。”忽然眼前一片空白,好像被抽走了一帧,瞬间又恢复了,“诶,人呢?”成匙抬头向周围望去,苍穹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中。
“你快进来,这这这礼堂不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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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苍穹走向礼堂的镜头出现在一块大屏幕中,屏幕前的中年女人打开另一台电脑,输入一串指令,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她沉思了一下,输入一串数字111,然后立刻清除所有对话框程序。
随后切换镜头,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正坐在大梧桐树下乘凉的银发老人,老人穿着杏色的绸缎,上面有些松叶暗纹,在这样的酷暑中看起来沉稳而清凉。
她缓缓睁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轻轻叹了口气,又闭上眼,好像在拒绝面对什么。
中年女人狠狠敲着键盘,再次进入对话框,刚敲了一个字母“m”,又突然疯狂按动删除键,发疯似地关闭所有窗口,重重地盖上电脑。沉默地切回礼堂的监控。
画面中,穿着帽衫大裤衩子的年轻人瘫坐在门口,西装男子飞快地冲了进来,两人面对眼前的场景都凝固在了原地。
整个礼堂的墙上挂满了无数个透明的盒子,有的大有的小,但是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从地板到天花板,从西侧到东侧,所有肉眼能够看到的墙壁。
每个盒子上都连接了一根透明管子,有的粗有的细,但看起来全部都汇集到了礼堂的正中间。
大部分管子都已经断了,礼堂正中间应该是一个从底部一直贯穿到顶部的巨大透明容器,不过只剩下中上部分还跟一些透明管子相连,中下部已经完全破裂了,透明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容器的中下部喷薄而出。
苍穹已经完全看傻了,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为什么荒郊野的水上乐园的大礼堂中会有这种东西!这看起来完全像是在培养什么怪兽!至少十头巨大的怪兽!
成匙心中诧异,但是故作镇定,他仔细观察着巨大的容器,对着大门一侧的下半部分完全破碎了,他看着这一幕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到破碎的大门,台阶,尸体,手掌的碎骨,与容器的破碎处连成了一条线!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尸体和手掌,很有可能是从礼堂中的巨大容器中出来的!
“我觉得我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还没等成匙说出自己的发现,苍穹先开了口,他扒着成匙的大腿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有尸体的?毕竟这个地方如此荒凉,流浪汉都不会流浪到这里吧。难道是成公子你的产业?”
“其实,是这里的老板刘凌拜托我来处理的。”
“她叫你来你就来吗!这地方也太吓人了,你都不问问让你处理什么事情就来吗?!”苍穹一脸不可置信,“莽撞!太莽撞了!!给了你多少钱啊能使唤你来收拾这烂摊子?”
“滚蛋。”成匙给苍穹的后脑勺呼了一掌,“凌姐,从记事起我就认识,关系好得像我亲姐。你知道什么就在这里叫。”
“那当我前面那段没说,啥都没说哈。“苍穹挠了挠头,”这样,你再补充点细节,她是什么时候拜托你处理的,有没有什么前因后果?“
成匙眉头紧蹙,摇了摇头,想要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苍穹有些猴急,“你现在给她打电话,我们现在立刻去找她。这景象太诡异了,你不知道该怎么讲,那我直接电话里问她。”
“唉“成匙叹了口气,打开手机拨打了刘凌的电话,漫长的响铃声后并未接通。
“果然,还是没人接。其实,她拜托我的时候,几乎什么前因后果都没说,而且昨天就已经失踪了,我根本找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