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4 凌晨一 ...
-
凌晨一点,Big Hit的办公楼里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林令杳从她那间专属小屋里走出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改歌改了五个小时,终于把方时赫上次会议上批得一文不值的那首歌词重新填了一遍,要命,眼睛有点干,看来来韩国前钟荼粼塞进行李箱的眼贴真得派上用场了。
林令杳用力眨了眨眼睛,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
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下楼,忽然听见什么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撞在地上。
林令杳的脚顿住了,凌晨一点,空无一人的办公楼,若有若无的声响——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部恐怖片的画面,以及田柾国那胆大包天的孩子天天为了迫害他胆子小的哥哥们和姐姐在耳边总是念叨的灵异故事。
手机,她下意识摸出手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该打给谁。
南俊尼?太远了,而且他最近被孙成德老师盯得紧,每天累得倒头就睡。号锡和珍哥倒是可能还没睡,但那俩人胆子比她还小,属于一起被田柾国迫害的哥姐。
金泰亨和田柾国倒是不害怕,但谁也保不齐这俩来了场面能不能更糟糕。
就决定是你了!出来吧!允其哥!刚刚在KKT上请教了词曲问题的,说过自己还在公司的,不害怕恐怖故事的,相传在大邱混过、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哥!
林令杳拨了过去,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喂?”
闵玧其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但不知道为什么,林令杳听到这个声音,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一半。
“玧其哥,”她压低声音,“你还在公司吧?”
“在。怎么了?”
“我好像……听见有什么声音。”林令杳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是老鼠,也可能是……别的。你能过来一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听见闵玧其起身的声音,还有他标志性的轻哼,“位置。”
“我工作室旁边。”
“站着别动。”
电话没挂,林令杳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走廊那头出现一个黑影,走近了才看清是闵玧其,手里还攥着个什么东西。
“哥拿的什么?”林令杳问。
“三脚架。”闵玧其面不改色,“砸人砸鬼都好用。”
林令杳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哥你这架势太熟练了,还真是混过的啊?”
闵玧其瞥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两个人顺着声音的来源往前走,越走越近,那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不是老鼠,也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是人的呼吸声,还有身体撞在地上的闷响。
林令杳和闵玧其对视一眼,三楼最里面那间练习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光。
闵玧其伸手,轻轻推开门,练习室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镜子前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然后跌倒,爬起来,再跌倒,再爬起来。
那孩子穿着被汗浸透的白色T恤,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但他的眼睛盯着镜子,眼神倔强得像一头小兽。
“啊这小子——”闵玧其一边低声感叹着一边撤回了一个林令杳,“你要干什么?”
林令杳扭头,“当然是把智旻扯出来让他好好休息,已经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身体可怎么办,而且这也太拼命了——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脱水了。”
“安对。”
“wei?”
“阿西,”闵玧其忍不住爆了个粗口,肩膀处的拉扯和疼痛让他忍不住皱眉,“但是你、但是我,现在也还在公司不是吗?不让他练能解决问题吗?你也是练习生,不会不明白出道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如果你还想阻止他,那你想一想如果是你,为了出道你会不会做到这种地步。”
会,林令杳无比确定,现在在出道组的,不,甚至可以说百分之八十的练习生,如果给他们一点点出道的希望,他们甚至可以以健康为代价,拼了命地努力,因为南韩的娱乐圈太残酷了,那个梦也太耀眼了。
“而且,”闵玧其拉着林令杳远离那间练习室,“智旻他可是首席来着,对他有点信心吧,心软的怒那。”
——最后还是以林令杳折回去往地上留了一瓶牛奶和几块巧克力几块糖结束,附上一条便签“练完记得吃^ ^不然低血糖进度还要落后”
闵玧其看着这小姑娘忙完这一切勾勾嘴角,“呀知心怒那啊~”
“哥就别调侃我了,现在还不回宿舍吗?”
闵玧其靠着墙蹲下来,头一歪示意屋子里正在埋头苦练的釜山孩子,“我得看着这小子,等三点他要是还不停我就把他拽出来。”
嗯哼?林令杳挑挑眉,嘴硬心软闵玧其,嘴上说着呀西臭小子们总惹祸实际心里想得多做得也多,现在不打扰让智旻安心练习,但是也做好了万全准备。“ok,”林令杳也放松身体滑了下来,从自己包里掏出本子,“那正好我蹭个免费老师,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林令杳又从包里翻找,却只找到了另一个已经用过的笔记本,有些不好意思,“米阿内哥,我这里只有用了几页的本子了,你凑合用一下吧。”
“哦令杳xi的诚意一般嘛看来,不过谁让大邱天才闵玧其心地善良宽容大方呢?”
“内,大邱天才闵玧其!超赞rapper闵玧其!肤白貌美闵玧其!我们爱你闵玧其!下次给哥拿个全新的笔记本。”林令杳已经能够熟练给这哥顺毛了,第一个提出闵玧其小同志猫塑的金南俊简直是个天才!
阿西,好累,失败者,“智旻呐当什么爱豆呢?你可是现代舞首席啊!”“呀!你这样子还是现代舞首席吗?”“哦莫哦莫?努古呀?这不是号称舞蹈很厉害的练习生吗?怎么上课的动作做得都软绵绵的让老师臭骂一顿呀?”朴智旻累到靠在练习室内的墙角处,任由各种声音挤占着过度劳累后的大脑——
“叮——”排排蹲咬着笔写歌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又慌忙找自己的手机。“呀一西,金泰亨你最好是真的有事!”接通电话后压低声音的闵玧其青筋直跳,一边示意林令杳注意着屋子里的动静,一边沿着走廊走开。
“允其哥,”接通电话的金泰亨却染上了哭腔,“哥,你还在不在公司?智旻现在还没有回来,都怪我,我回来的时候智旻说他再练一会儿让我先走,我本来打算晚一点等智旻回来再睡觉,但我太困睡着了,刚刚突然醒了发现智旻没在宿舍,哥,你在公司的话帮我找找智旻吧,我现在就到公司了;如果你不在公司……”这么晚了亲故还不在宿舍,本身想象力就很丰富的金泰亨生怕出什么意外,赶忙囫囵穿上衣服往公司跑,万一亲故被外星人带走了?万一被绑架了?万一回来路上出车祸了?泪汪汪的金泰泰哼哧哼哧地跑,一边跑一边抱着“智旻啊我来救你了”的罗曼蒂克英雄想法,在马上到公司前一秒理智回笼,还知道自己要打给一个靠谱的哥哥,“如果你不在公司,”可怜小老虎吸了吸鼻子,“又没有看到我带着智旻回去的话,就说明我解救公主失败被巨龙一起抓走了。”说完便英勇就义般踏入了写字楼。
莫噶?闵玧其看了眼被挂断的电话,他就说他搞不懂金泰亨。
朴智旻打开门,赫然看见地上的便签和吃的喝的,然后旁边鬼鬼祟祟地蹲着个熟悉的身影左看右看,再远一点是闵玧其捏着眉心打电话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走廊尽头是奔跑而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呜呜呜智旻你吓死我了”的金泰亨。
他想站直,腿却不听使唤地一软,差点又摔倒。林令杳几步冲过去扶住他,才发现这孩子浑身都在发抖。
“你疯了?”她忍不住骂,“这都几点了?你不要命了?”
朴智旻低着头,不说话,但他的手在发抖,肩膀也在发抖。
林令杳忽然意识到,他在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拼命忍着、却忍不住的哭。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智旻尼你怎么还不回去!我特别担心你来着,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吓死我了呜呜呜……”比起委屈,更先让朴智旻感受到的,是金泰亨落在他颈窝处的眼泪的温度,十六七的两个少年此时身高相差不多,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出道组”里彼此唯一的亲故,是来到首尔后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亲故,比起金泰亨,朴智旻的性格偏内敛,更遑论他加入之时出道组人员配置已经完善,其他人的态度到底怎样他根本不敢想,是金泰亨率先接纳了他,热情地亲故长亲故短,拉着他和其他人玩。“米阿内泰亨儿,害你担心了,我只是练习得太投入了,抱歉。”他笨拙地抬起酸痛的手臂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
身后,闵玧其默默地摆弄被遗忘在墙边的三脚架,轻啧了一声蹲在地上挑了四颗糖打断了此刻温情,“喏,一人一个吃了,不然低血糖了难受的不是我。”
闵玧其一向在练习生里颇有威信,倒不是人格魅力多大引得大家都和他做朋友的那种,而是这个人一看就很冷,多的废话基本不说,哪怕熟悉起来在众人之间也是说一不二的实权本身。林令杳当时第一眼见他就觉得这人像是在压着什么一样,憋着一股劲,又傲,偏着又有傲的资本和实力。
朴智旻没拒绝,接下糖拆开送进嘴里,含糊地说了句“谢谢哥”,胡乱抹了把脸,露出个难看的笑容,“怒那和哥怎么来了?”
林令杳被酸得五官都挤到一块儿了,打着手势示意大家一起回去边走边说,“我刚从工作室结束工作,听见这边有动静,还以为是什么不好的东西,所以叫允其哥来壮胆的。”
“啊——这颗糖,允其哥给的这个,好酸。”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的金泰亨又被闵玧其递来的糖背刺得想要落泪。
林令杳叨出糖纸,果然是她这次过来给他们带的零食里的某国产带有整蛊人意味的酸糖,不由得吐槽,“要不是哥看不懂中文我都怀疑你是故意的了,这是我带回来的特别酸的糖,小时候同学们恶作剧的时候经常玩儿。”
“啊……米阿内令杳xi智旻xi泰亨xi,哥不是故意的。”听着像道歉但感觉一点诚意也没有呢,反而有点像挑衅^ ^
“……肯恰那哥”那作为一个善解人意宽容大方的弟弟/妹妹只能选择原谅。
闹了这么一出气氛也没那么紧张了,林令杳和闵玧其又开始了挤眉弄眼——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谈谈练习的问题?”
“怎么谈?谈了能解决问题吗?”
“不知道,但是说出来心里会好受点儿吧?”
“也许吧,要说你说,我不当知心老哥。”
“切拜你来说更合适一些吧,我又不懂舞蹈。”
“我也不太懂,舞蹈对于我来说只是复杂的律动,真希望以后的舞蹈简单一点。”
“难道我要把号锡叫醒让他瞬移过来和智旻谈吗?”
“如果你可以的话。”
还不等这俩人的眉眼官司结束,那边虎了吧唧的金泰亨强势出击,“是因为舞蹈风格吗?为什么不找号锡哥或者是孙成德老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