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你还挺能打》凛冬诀别

3、小摩擦 时亦就

　　时亦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到了下课，轻阖着的双眼兀地睁开，维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向后排看去。

　　听到下课铃的同学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教室，谁也不想整天待在这封闭的环境中，哪怕是出去透口气也好。使得教室中只零星的坐着几位同学。

　　于是时亦就这样精准无误地一眼看见自己要找的人。

　　刑知看向窗外，他坐在最靠后的位置紧挨着窗，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向他投来目光，只往前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两人间的距离不算很远，时亦早早就挑选了整个教室最中心的位置，仿佛这里是他一个人的舞台，所有人的视线必须聚焦在他身上。

　　时亦缓缓起身，向刑知的座位旁走。刑知觉察到他正往这边靠近，什么话也没说，继续看着外面的景色。

　　只可惜，时亦在他的桌子前停了下来。

　　刑知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只得抬眼看过去，以为这人要来找自己麻烦了，不禁在心中告诫自己，要冷静。
　　忍。不能像之前那样莽撞了。

　　没想到俩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刑知对上一张挂着淡淡微笑的脸，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甚至有一点亲和，好像刚才骂自己的人不是他一样。

　　“同学 刚才的事情对不起啊。”
　　“你叫刑知对吗？”

　　时亦在他的注视下开口道，语气温和夹杂着些许歉意。

　　刑知微微一怔，小幅度的点了点头，紧接着看到那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下一刻时亦半个屁股都坐到了刑知课桌上，一只手插兜而另一只手撑桌。

　　“我叫时亦，既然已经认识了，那交个朋友如何？”

　　语毕，他拿起笔在刑知崭新的课本上写下自己的大名。

　　刑知端详着他的字体，那字迹顺着从外界吹进教室的风而舞动，简短的两个字流露出自由与潇洒，正如同持有者一样。

　　未干的黑墨水与亮光相交织，像极了时亦垂落下来的黑发，算不上长，不过刑知打心底里觉得这发型很适合眼前人，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飘散着洗发水的香气。

　　“你仪容仪表不合格吧？”刑知淡淡开口道。

　　时亦闻言肉眼可见地愣了一瞬。

　　他有一刻甚至觉得眼前人是检查发型的那位地中海教导主任派来的眼线，没日没夜地在学校角落静候自己的出现。
　　就跟颗被丢出来的手榴弹一样忽然爆炸，开始对他大吼：“你这头发像什么样子！”诸如此类的话。

　　时亦对此不听，不怕，更不会改。

　　但是烦，烦到让人想啐一口口水淹死他。

　　思绪拉回，他强忍住说出那句“关你屁事”的想法，将目光落在刑知眉峰上的那道断痕，时亦第一眼看见他就被这存在感极强的眉毛吸引了。

　　下一秒时亦对其调侃道：“你好像也一样？”

　　视线毫不避讳的落在这道小小的疤痕上，他笑得两眼弯弯，让人分辨不出这话语中是否有恶意存在。

　　刑知始终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一样，原因不同，差距也很大。”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更听不出喜怒。

　　不一样？什么不一样，他跟自己不一样？还是说刑知自认比他特殊。
　　差距又指的是什么，真要有差距的话，时亦也认定自己是被拿来作比较的标准，永远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

　　他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的颜值，人缘，名气等等一切拉爆刑知能有八百个操场。且不光是对刑知，他一直对所有人都这样想。

　　时亦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对眼前的人仅剩一半的忍耐限度，又耐着性子问刚刚提到的“不同的原因”。

　　刑知心中不解，为什么这人对自己的事情如此执着，是他有哪里没说清楚吗。

　　他沉默，不是不想回答，是在极力组织语言，他深知自己的表达能力很差，差到离谱了，有时甚至会说出一些让人误解的话，索性就在中学阶段的大部分时间闭上嘴，不说话就不会惹麻烦。

　　而事实证明并非如此，一年前刑知不明白哪句话惹恼了班上的刺头，天天放学堵他想找他事。刑知实在忍无可忍决定用最原始的武器跟其来一场正面较量，也就是拳头。

　　打了人之后申请了一年的休学，因为他要自己赚钱赔医药费，一赔就是八个人，想着来年继续读书，没料到一年后被学校要求补上应有的检讨，公开道歉。

　　他自然是拒绝了。

　　于是那人动用了和校领导的关系，借此机会大作文章，不留给他一点翻身的余地，将刑知劝退了。

　　因而他才会来到现在这所学校，代价是爷爷掏空了棺材本，就连脖子上戴着的玉坠都变卖了，一笔一笔地凑出了供他上私立学校的费用。

　　爷爷曾经说等到他成年时就将这块和田玉掉坠送给他，虽然说不上有多么贵重，但好歹能在关键时刻当钱用以面对未来的困境，只不过爷孙俩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刑知想了许久，正打算开口给他说个大概，却被突如其来的上课铃给打断，时亦也不再追问了，单手撑着课桌边缘起身，稳稳站定，只是朝他无奈地笑笑，却也不忘回头向刑知约定：“下课来找你。”随后便迈着步子往自己的位置走。

　　随着空位被挨个坐满，老师也走进来站上讲台，继续着以前的课程。时亦只需不到五分钟就哈欠连天，趴在桌上沉沉地睡去了。

　　这一觉睡得异常安稳，现在正值十月份，夏与秋的交界线，天气也是难得的好，不冷不热，只可惜这样的日子没几天就该结束了，所有人都要面对即将来临的严冬，光是想着就让人哆嗦打个不停。

　　时亦趁着天时地利人和美美地赖在桌子上，就算听到了下课铃和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也不予理会，更是将要找刑知的事情抛到了脑后，自己早就睡的不知身处何方了。

　　刑知听了一整节课，书上的笔记写的满满的，欲合上书时看见了时亦上个课间写下的名字，抬头往时亦坐的方向看去，见那人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便收回目光，看着外面打闹的同学。

　　期间有不少人来到刑知桌前搭话，原先看到时亦在课堂上骂他没敢过来交际，不过在了解到时亦本人下课也来找他聊了好半天，时不时脸上还挂着笑，就鼓起勇气前来搭讪。

　　刑知默默地解答着同学们对他的问题，只感觉大家的好奇心快要穿透地球了，有部分人对他独特的断眉发出了疑问，刑知淡淡地回答以后有机会了可以告诉大家，中间的事情过于长了。

　　而且一直重复的话，让他感到有点烦。

　　识相的同学见他婉拒的态度也不好再继续发问，转向其他话题对刑知发起了一波猛烈的八卦攻势，有几个女孩微红着脸问他有没有谈过对象，也有的大方称赞他长相帅气，看起来很有担当。

　　这些都被刑知一个个地“谢谢”了回去，至少给众人留下了还不错的印象。

　　他从小跟着爷爷学散打，和同龄人接触的机会少之又少，更别说是异性了。

　　再加上他沉默寡言的性格和与生俱来的那份淡漠，童年时基本没有什么玩伴，唯一有一个大他五岁的朋友，也是爷爷年轻时结拜兄弟的孙子，不过现在偶尔还会联系。

　　闲聊过后，上课铃在校园内回荡开来。刑知换了书本，听课时目光专注，一整节课的时间从抬头低头中悄悄溜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不绝于耳，其认真程度就连下课都反应了好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