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冰山 为我燎原》玄机幼薇

9、升温

　　过了好一会儿，倪千野关上了剧本。对着认真工作的向玉安问：“忙完了吗？”

　　向玉安听见声音后立刻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呆呆的盯着倪千野，皱了皱眉，歪了歪脑袋，表情像是在回答：怎么了？

　　“没什么，忙完了的话我要准备放个电视，怕打扰到你。”倪千野微微勾起唇角，淡淡的说。

　　“电视？”向玉安很是好奇，她立刻盖上了电脑，乖巧的回答：“忙完啦千野姐。”

　　倪千野看见向玉安这个反应，心里有些想笑，可面上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高冷形象。她对着向玉安伸出手。

　　向玉安看着那双纤细白皙的手对自己伸了过来，心里有些莫名紧张。她抬头看着倪千野，倪千野没有讲话，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

　　向玉安不知道为什么倪千野要伸手，她飞快转动着大脑，

　　难道是千野姐要牵着我？

　　会不会太自恋，向玉安打消了这个想法。

　　或许是想喝咖啡？

　　也不对啊，千野姐没有下午喝咖啡的习惯。

　　向玉安四处看了看，她看见几颗水果糖乖巧的躺在盘子里。

　　应该是想吃糖了！

　　向玉安随手拿了一颗糖，轻轻的放在倪千野掌心，然后仰起脸蛋，忐忑的看着倪千野。

　　倪千野捏了捏硬硬的糖果，挑了挑眉，略带揶揄的说：“我要遥控器。”说完就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向玉安听了脸蛋立马红透了，她手忙脚乱的到处找遥控器，看起来笨笨傻傻的。倪千野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她其实是存心不想说，想看看这个笨蛋能做出什么事。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她也不明白。或许她的生活太单调了，对于这个新鲜有趣的小孩，她总忍不住想逗弄一番。

　　向玉安终于找到了遥控器，一抬头就对上了倪千野淡淡的微笑。不只怎的，感觉空气一下子灌入了自己的大脑，让她有些思考乏力，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给你，千野姐。”向玉安机械般的递过遥控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倪千野。

　　倪千野面对这样的场景很是自在，毕竟还有很多小女孩用过这样的眼神看她，她已经习惯了。她伸手接过遥控器，冰冷的指尖碰到了向玉安温热的掌心。

　　她心里忍不住一哆嗦，她从未碰过这样温热柔软的掌心。仿佛只要一用力，她的指尖就会陷进去。

　　倪千野强装镇定，打开了一部电影。

　　“这是什么电影呀？”向玉安绽放着笑颜，坐在倪千野身边好奇的问。

　　倪千野觉得觉得有些不自在，可她看见那样的笑容，也不忍心拉开距离，她怕这个笨头笨脑的女孩会多想。

　　说不定她会哭鼻子，我才不会哄人呢。

　　她这样想着，心里总算是给自己说服了。她努力忽视着这不受控的感觉，镇定的回答：“叫《末代朱华》，我打算学习一下。”

　　“千野姐你都这么厉害了，还需要学习吗？”向玉安有点惊讶的问。

　　倪千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向玉安，送给了她一路六字箴言：“活到老学到老。”

　　向玉安被倪千野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扁了扁嘴，又很快弯起眼睛，凑到倪千野身边，脑袋几乎要贴到她的肩膀上：“那千野姐，这部片子讲什么呀？”

　　倪千野被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扰得心头微动，还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挪了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遥控器边缘。

　　距离拉开了些，那股清甜却没散，丝丝缕缕缠在鼻尖，她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回屏幕：“亡国公主的复仇故事。”

　　屏幕上的光影恰好落在倪千野的侧脸，勾勒出她清冷的下颌线，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向玉安看得有些出神，手指卷着衣角，小声嘀咕：“公主复仇……和你最近出演的题材很相似呢！”

　　“对，所以我才又打算看一遍。”倪千野的声音放轻了些。

　　电影慢慢的放些，节奏不快，不太容易看进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倪千野就听见身侧传来极轻的一声喟叹。

　　侧过头，看见向玉安托着腮帮子，眉头轻轻蹙着，眼底亮亮的，像是藏了一汪浅浅的水。

　　“最后这个公主的结局怎么样？”向玉安问，声音软乎乎的。

　　倪千野没急着回答，目光重新落回屏幕。黑白光影里，穿素色衣裙的公主正拨着琴弦，指尖翻飞，琴音清冽。她顿了顿，才开口：“最后她亲手杀了仇人，却也没能留在故国的土地上。”

　　向玉安“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往倪千野身边又凑了凑。这次倪千野没躲，任由少女的胳膊轻轻挨着自己的，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一点温温的热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去，电影里的声音时而大时而小，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台词声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向玉安看得认真，时不时会发出一点极轻的感慨。倪千野没怎么看进去，目光总忍不住往旁边飘，落在少女的发顶，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落在她因为剧情微微抿起的唇瓣上。

　　她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算太糟。

　　平日里总是一个人看剧本、看电影，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今天多了一个人，多了一点细碎的声响，反倒显得……热闹了些。

　　正想着，肩头忽然一沉。

　　倪千野的身体瞬间僵住。

　　向玉安不知何时靠了过来，脑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垂着，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大概是真的累了，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此刻闭着，嘴角还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倪千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侧过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向玉安柔软的发顶。少女的头发软软的，带着好闻的柑橘香，和她的人一样，干净又温暖。

　　她的指尖动了动，悬在半空，想把人推开，可看着向玉安毫无防备的睡颜，那点力气又像是被抽走了。

　　电视里的台词还在继续，是公主沙哑的控诉，带着泣血的悲凉。倪千野却听不真切了，满脑子都是肩头的重量，还有那股温热的、几乎要熨帖到她心里的温度。

　　倪千野缓缓放松了身体，没再往旁边躲。她甚至微微侧过身，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向玉安靠得更稳些。

　　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映在她脸上，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她看着屏幕，心里却慌乱不安，她感受到那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在喧嚣，但她完全不懂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电影的片尾曲缓缓响起，悠长又带着点怅然。

　　向玉安嘤咛一声，蹭了蹭她的肩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对上倪千野近在咫尺的侧脸，她瞬间清醒，猛地直起身，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我、我睡着了？”

　　倪千野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掩盖住眼底的波澜：“嗯。”

　　“对不起对不起！”向玉安手忙脚乱地道歉，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看太入神，不小心就……”

　　“没事。”倪千野打断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杯壁，“片子刚结束。”

　　向玉安愣住了，眼神里带着点懊恼和不好意思，揪着衣角小声说：“都怪我，耽误你看片子了。”

　　倪千野看她那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又很快压下去，故作冷淡道：“不算耽误，本来就是来学习的，剧情早记熟了。”

　　向玉安抬眼看她，看见她嘴角那一点浅浅的弧度，眼睛忽然亮了亮，凑近了些，小声问：“千野姐，你刚才笑了是不是？”

　　倪千野的脸微微一热，轻咳一声，别过脸：“没有。”

　　“就有！”向玉安不依不饶，眉眼弯弯的，亮的惊人，“我看见啦！”

　　倪千野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拿起遥控器按了关机键，站起身：“不早了，去煮晚饭吧。”

　　向玉安立刻点头，像只听话的小狗：“好！”

　　倪千野打开了手机，少女轻快的脚步声往厨房去了，她忍不住微微侧头，视线跟随着那个欢快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安心。

　　她的嘴角，又忍不住悄悄弯了起来。

　　但很快就好了，向玉安记着倪千野的胃不好，做了清淡的鸡丝粥，配了盘清炒时蔬。粥煮得软烂，热气袅袅。

　　“公主请用餐。”向玉安围着围裙，做了一个骑士礼，很是好笑。

　　倪千野勾了勾唇，“幼稚。”话虽然说的冰冷，但向玉安明明听出了一点开心。

　　两人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着。煤球在桌脚边绕来绕去，被倪千野用脚尖轻轻拨开。

　　“粥有点淡。”倪千野喝了一口，忽然说。

　　“啊？”向玉安一愣，瞪大眼睛，“那我下次多放点盐？”

　　“不用。”倪千野摇摇头，拿起旁边的盐罐，很轻地撒了一点点在自己碗里，“这样就行。”

　　向玉安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还有那截捏着盐罐的、骨节分明的手腕，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赶紧低下头，扒拉自己碗里的粥。

　　“千野姐你演姬青晏，会有像刚刚看的电影里那样的的戏吗？”向玉安忍不住问。

　　“有类似的。”倪千野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怎么了？”

　　向玉安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千野姐你一定能演的特别好！”

　　倪千野笑了笑，对这个回答很不意外。

　　“不过千野姐，你喜欢演戏吗？”

　　倪千野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抬眼看她。餐厅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轮廓。

　　“喜欢。”她回答得很干脆，没有犹豫，“也不喜欢。”

　　向玉安眨了眨眼，没明白。

　　“喜欢塑造角色的过程。”倪千野的目光投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声音很轻，“不喜欢……演戏之外的那些事。”

　　向玉安想起热搜下的那些评论，想起试镜时江雪茗那些酸溜溜的话，好像有点明白了。她小声说：“我一定会努力让那些事少来打扰你的！”

　　倪千野收回目光，看向她。女孩说的很认真，眼神很真诚，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嗯。”她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吃完饭，向玉安收拾碗筷去洗。倪千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动作利落地冲刷碗碟，水龙头的水哗哗作响。

　　“明天剧组有个前期筹备会，你跟我一起去。”倪千野说。

　　向玉安转过头，手上还拿着一个盘子：“好！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主要是导演和主创沟通，我们听着就行。”倪千野顿了顿，“可能会见到江雪茗。”

　　向玉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哦。”

　　倪千野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还有那副“我才不在乎”却分明在意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说什么，你不用理。”倪千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

　　向玉安心里那点小小的别扭，因为这句话，忽然就散了。她用力点头：“嗯！”

　　收拾完厨房，向玉安背上包准备离开。倪千野送她到门口。

　　“路上小心。”她照例说。

　　“知道啦，千野姐你也早点休息。”向玉安穿好鞋，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倪千野站在玄关暖黄的光晕里，她素着一张脸，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看起来……好像没那么遥不可及。

　　向玉安朝她挥挥手，关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电梯下行时，她看着镜面里自己微微发红的脸颊，还有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她感觉到，倪千野好像正在一点点的敞开心扉，接纳自己。

　　回到家，向妈照例问了几句。向玉安一边换鞋一边答，语气轻快。

　　“今天心情不错？”向爸从报纸后面探出头。

　　“还行。”向玉安笑眯眯的，没多说。

　　睡前，她照例打开音乐播放器，姜斩的歌流淌出来。她的脑海里不断的回想着她看在倪千野肩膀上时的感觉，不断回想那股冷冷的香气，回想着那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

　　她突然掏出手机，点开倪千野的聊天界面，纠结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发了个晚安过去。她刚发过去就害羞的丢开了手机。

　　很快，手机传来“叮咚”的声响。

　　向玉安打开手机一看，是倪千野的回复：

　　晚安

　　短短两个字，让向玉安感受到了莫大的开心，她抱着手机痴痴的笑，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