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试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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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千野走出来，衣服都换好了，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配深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她看见向玉安蹲在地上喂猫，脚步顿了一下。
“来了？”她声音不高。
向玉安赶紧站起来，眼神紧紧盯着倪千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刚到。看它太可爱了，就想先陪它玩儿。”它自然说的是煤球。
倪千野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猫零食包装袋，没说什么，走到茶几边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一直盯着我干嘛？”
“因为很美。”向玉安控制不住的说了心里话，倪千野都有些呆住了。
“嗷，我得去收拾东西了！”向玉安反应过来后急忙给自己找事做。
倪千野轻轻摸了摸耳朵，“十分钟后出发。”
“好。”向玉安把零食收好，去检查自己要带的东西。
一点五十，两人下楼。司机已经在等了。
试妆的地方在影视城附近的一个工作室。车子开进去，向玉安看见外面已经有些人在等着，像是粉丝，又像是媒体。
倪千野戴上墨镜，脸上没什么表情。车子停稳后，她先下了车，向玉安赶紧拎着包跟上。
有人围过来拍照，被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拦开了。向玉安紧紧跟在倪千野身后半步的位置，护着她往前走。
进了工作室里面，立刻安静了许多。化妆师、造型师已经等着了，看见倪千野都客气地打招呼。导演也在，正跟人讨论着什么。
倪千野对导演点了点头，便被引到化妆间。
向玉安站在化妆间门口，看着里面渐渐忙碌起来。有人给她搬了把椅子，她道了谢，坐下，把包放在脚边。
倪千野坐在镜子前，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她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疏离，和刚才车上那个沉默的人没什么两样。
但向玉安发现，当化妆师询问她某个细节时，她会睁开眼，仔细看着镜子里的效果，然后给出简洁明确的意见。语气依旧平淡，但就是觉得人很好，很舒服。
上完底妆，开始化眼妆。化妆师小心地描画着眼线，倪千野一动不动，只有睫毛偶尔轻颤一下。
向玉安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平时的倪千野已经很美，但此刻，在专业的妆造下，那种美被放大、被精雕细琢，渐渐显露出那种不近人情的美。
“好了，倪老师，您看看。”化妆师退开半步。
倪千野睁开眼，看向镜中的自己。她看了几秒，微微侧头，又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点头：“可以。”
接下来是换装。造型师推来一个移动衣架，上面挂着一套繁复的古装衣裙，层层叠叠的布料，颜色是偏暗的朱红与墨绿交织，袖口和裙摆有精致的刺绣。
倪千野起身，走进更衣间。向玉安在外面等着，能听见里面布料窸窣的声响。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更衣间的门开了。
倪千野走出来。
向玉安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那套衣裙穿在她身上，仿佛天然就该如此。暗红的颜色衬得她肤色越发冷白，繁复的衣饰不仅没压住她，反而更显出一种沉淀的贵气。她的头发被全部挽起，梳成一个简洁却端庄的古式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眼神。明明还是那张脸，但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变了。不再是平日那个有些疏离的影后倪千野，她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地扫过众人，那种平静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动声色的威仪，向玉安又看呆了。
倪千野看着呆傻的向玉安，嘴角弯了弯，不过很快就恢复平静了。
千野姐是笑了吗？这不止是向玉安的疑问，也是化妆师和造型师的疑问。这个冰山影后，竟然也会笑？
导演走过来，围着倪千野转了一圈，眼睛发亮：“太好了，倪老师，就是这个感觉！”
倪千野微微颔首，没说话。她走到全身镜前，仔细看了看自己，然后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腰间玉佩的穗子。
那个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优雅。
向玉安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要破土而出，
接下来的时间，倪千野配合着拍了几组定妆照。灯光下，她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出不同的姿势，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向玉安坐在角落里看着，不知不觉看得入了神。
拍摄间隙，倪千野会短暂地放松一下，喝口水，或者闭眼休息几分钟。
全部拍完，已经快下午五点了。倪千野去换回自己的衣服，卸掉大部分妆容，只留下一层淡淡的底妆。
走出更衣间时，她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有些清冷的倪千野。
“走吧。”她对等在一旁的向玉安说。
向玉安赶紧拿起包跟上。
回去的车上，天色已经暗了。倪千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向玉安从保温杯里倒出还温着的热水，递过去：“千野姐，喝点水吧。”
倪千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接过去，慢慢喝了几口。
“今天感觉怎么样？”她忽然问。
向玉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看试妆的感受。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很厉害。我觉得很漂亮，感觉也很对味！”
倪千野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驶入公寓的地下车库。电梯里，向玉安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忽然小声说：“千野姐，你演方秀兰的时候，和演姬青晏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
倪千野侧头看她。
“方秀兰是往土里、拙里演，”向玉安努力组织着语言，“姬青晏看着就很贵气深沉。但都……都很真。”
电梯到了。门开了。
倪千野先走出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向玉安一眼。
“明天上午九点过来。”她说，“张姨有事，午饭你做。”
说完，她转身按了密码，进了门。
向玉安站在门口，眨眨眼，然后嘴角慢慢扬起来。
“知道啦！”她对着已经关上的门小声应了一句，脚步轻快地走向电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试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