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失效日期》迟久朝若

2、令人困惑的熟悉感 一

　　一丝和煦的金缕，透过玻璃，抚在人的脸上，将熟睡的人温柔地唤醒。

　　罗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正对着一张人脸。她猛地清醒过来，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平复下心情，她才发觉自己被德兰汀搂在怀里。她扭动身体想挣脱，却纹丝不动。

　　她只好轻声呼唤：“醒醒，德兰汀。”

　　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乖，别吵，再睡会儿。”

　　听到这句话，罗斯只好收回想要踹德兰汀的
　　想法，悻悻地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身旁已没有余温，只能听到厨房里传来杂乱的声音。

　　罗斯走到餐桌旁，嘴里的薄荷味便消散了。

　　“德兰汀！”她兴师问罪般瞪过去。德兰汀叹了口气：“我不是有意要抱你的。再说了，昨天晚上是谁抱着我不撒手？”她一脸坏笑地看着罗斯。

　　“你！”羞耻感化为细密的针，刺扎着心脏，令她脸颊鲜红欲滴。

　　餐桌上，两人一时无话。

　　“唉，算了，我们彼此也算扯平了，你认为呢？”她笑眯眯地看着罗斯，笑容里似带着一丝狡猾，可眼神却清澈得像初雪化开的溪水，一眼能望到底。那目光里没有丝毫算计或催促，只有温煦的光，静静荡漾在眼底。

　　“嗯，扯平了。”

　　“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出去逛逛？”德兰汀递过一张纸巾，罗斯接过，擦了擦嘴。

　　“怎么不说话啊？不想去？”德兰汀这回看着罗斯，眼里只余下狡黠。

　　她嘴里鼓鼓囊囊说不了话，急得只能发出呜咽声，干脆直接点头如捣蒜。
　　“好了，不逗你了，下午再出门。”

　　此时，罗斯的肚子早已空空如也。“你有没有特别想去逛的地方？”“我想买几样生活用品。”罗斯嘴上这么说，眼神却被咖啡店门口招揽顾客的玩偶牢牢吸引住了。

　　德兰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小声呢喃：“嘴不诚实，眼睛倒挺诚实。”

　　她拉起罗斯的手就往咖啡店走去。最终，罗斯心满意足地吃到了蛋糕。

　　德兰汀用手指了指罗斯的脸颊，又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罗斯不禁想起自己看过的小说，脑海里浮现出男主为女主用嘴……擦去奶油的情节，不由得打了个颤。

　　她回过神，发现德兰汀已经欺身贴近。她呆呆地看着德兰汀用纸巾为她擦拭嘴角。
　　“怎么了？发什么呆？”“没事。”

　　“啊！！！救命啊——”一声尖叫划破天际。

　　罗斯抬头看去，一个人正失控地俯冲下来，眼看就要撞上。

　　德兰汀正要施展法术抵挡，不知从何处窜出的玫瑰藤蔓，已抢先一步将那人牢牢捆住。

　　“唉，太好了，终于停下来了！谢谢你救了我。”她此刻的表情已然忘却了方才的慌乱，一脸笑盈盈地看着罗斯，德兰汀对罗斯的能力感到惊讶，罗斯自己也是。

　　“埃莉？”德兰汀不确定地看向那人。“哎？是德兰汀吗？”

　　罗斯投去疑惑的眼神。“埃莉，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罗斯·玫菲尔。”
　　“你好，我是埃莉·奥诺拉，是你姐姐的同学。”埃莉伸出手，罗斯伸手回握。“你好。”“你可以叫我埃莉，或者诺诺。那我叫你罗斯，不介意吧？”罗斯摇了摇头：“诺诺姐姐。”

　　埃莉笑着揉了揉罗斯的头：“罗斯，你好厉害啊！你是跟我们一个学校的吗？怎么没听德兰汀提起过？”这连珠炮似的发问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她不是跟我们一个学校的，而且还没正式上学。”德兰汀巧妙地避开了最后一个问题。

　　“不愧是你妹妹，你们一家都好强啊~”

　　“所以，你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德兰汀疑惑地看着她。

　　“别提了，开学不是有飞行考试吗？练习的时候失控了。”她沮丧地低下头。

　　德兰汀对此也能理解。飞行这一项，主要考验对悬浮术的操控与熟练度。若起初就未用心掌握要诀，便会像埃莉一样。关键在于，飞行考试不得借助器具，全凭自身对魔力的掌控使身体轻盈，方能翱翔天际。

　　“下次我再来找你们玩，我还得继续去练，不然不及格的话，我的童年可能就要在补习中度过了。”她挥手告别。
　　“等等，你一开始压根就没认真学吧？现在再怎么练恐怕也无济于事。”埃莉心虚地看着她。罗斯心想：“看来是说中了。”

　　“玫菲尔，不介意耽误一点时间吧？”罗斯
　　摇了摇头。

　　“这么说，你是要教我？太棒了！”

　　她双眼紧闭，双手合十贴近胸口，低声吟诵：“悬浮于世，如息如漪。”此时，一阵和煦的风应召而来。她双臂张开，感受风的托举——“起！”
　　德兰汀整个人轻盈地悬浮于空中，自如地控制着方向与高度。

　　埃莉大惑不解：“她怎么能与魔法如此和谐共鸣？而我，四肢就像还没被驯化一样各顾各的？”罗斯已经看呆了——原来真的可以飞！如果早点学会这个魔法，当初也就不必为如何离开而烦恼了。

　　罗斯朝德兰汀的方向，双手拢在嘴边喊道：“还回不回来吃饭了！”埃莉在一旁憋笑，但看到德兰汀应声而回说“吃”，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停不下来。

　　罗斯一脸无奈地看着埃莉。“别管她了，我们走吧。”德兰汀作势就要拉着罗斯离开。
　　“哎哎，对不起，实在忍不住了。作为答谢，这个‘好运魔袋’送给你。别看它普普通通，遇到棘手的事情时，或许会有大用处。好啦，我走啦，拜拜！”

　　罗斯心想：“真是个活泼又开朗的人啊。”

　　接下来，她们逛了几家感兴趣的店铺，买齐生活用品，便打算回去。

　　但罗斯发现，在热闹街道的一处犄角旮旯，有家店铺正播放着毫无韵律感的音乐。

　　罗斯总觉得，这一路上似乎有什么在吸引她过去。最终，好奇心驱使她走向那里。

　　她推开店门。“不好意思，本店暂时不营业。”那位老板娘看都没看她一眼，显然没把她当回事。

　　罗斯小声吐槽：“不营业，你还放音乐招揽顾客。”

　　“你怎么跑到这儿了？我找你好久了。”听到又有人进来，老板娘才分给他们一个眼神。

　　看到罗斯的瞬间，老板娘惊讶了一瞬，很快换上笑容：“这位小姑娘，我见你很中意墙面上那朵玫瑰。虽然本店已打烊，但既然是有缘人，不妨进来坐坐。”

　　“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不必麻烦了。玫菲尔，我们走吧。”她并未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罗斯，似在等待她的决定。

　　罗斯实在好奇，便看向德兰汀：“时间还早，没关系的。”德兰汀拗不过她，只好一同进去。

　　老板娘素手轻挥，两杯清茶已然斟好。罗斯喝了一口，是玫瑰花茶，不由得感叹：“整个店里仿佛都弥漫着玫瑰花香。”她并不排斥，反而很喜欢。但她记得，之前召唤出的藤蔓也是玫瑰，真是奇怪，难道我和玫瑰花有什么特别的缘分？

　　“请问两位小客人，怎么称呼？”

　　“罗斯·玫菲尔。”“德兰汀·希维。”

　　“都是很动听的名字呢。”她微笑地看着她们，转而故作委屈：“竟然没人问我的名字吗？我叫伊瑟拉。”

　　德兰汀总觉得，这位女士的态度是从见到罗斯才改变的。若一开始没遇到想见的人，她们恐怕已被请出去了。不过看罗斯的反应，她确实不认识此人——至少目前如此。德兰汀唇角微勾，喃喃低语：“罗斯，你真是让我越来越好奇了。”

　　伊瑟拉心下明了，第一眼看到罗斯，她就知道自己等到了。但她必须用几个问题，探知罗斯眼下的处境。

　　“罗斯，你今年几岁了？”“嗯，13岁。”

　　“那正是上学的年纪，对吧？”“是，但我还没上学。”这就让人奇怪了。

　　为免显得可疑，她也顺势问了德兰汀几个问题，才得知她竟是守忆派首领的女儿，而罗斯也是！

　　于是，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曾使用过你的魔力吗？”“嗯，是意外用出来的。”“呈现为什么形态？”她眉头微蹙地看着罗斯。“玫瑰藤条。”听到这句回答，伊瑟兰明显松了一口气，稍作寒暄后便送她们离开了。

　　伊瑟拉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手中摩挲着墙上那朵玫瑰。“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会如何选择。”她意味深长地笑了，转身离开店门口，身后只留下一地鲜艳而易碎的“辉煌”。

　　“嗯，好香！”推开门。“父亲，我们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了。”

　　吃得肚子滚圆的罗斯坐在沙发上发呆。“罗斯，再过几日就是格兹徽特学校的招生季了。你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我帮你报了名，好好准备。”“和我一个学校吗？”“对。德兰汀，到时候你们在同一个学校，要记得相互照应。”

　　格兹徽特学校，常人很难进入。即便拥有财富与权势，也未必能进。它侧重的是实力——不单是记忆的能力，还有战斗、思维、指挥等综合素养。当然，若有单科特别优异，亦可破格录取。

　　“我会加油的。”“嗯，这几天我会对你进行特训，让你能自如掌控你的能力。”

　　罗斯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今日日记的结尾，她写道：
　　“我不再感到孤单，也不再感到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