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号学生守则：百日求生》半窗烟火

8、体育馆•「永续的加时赛」 第八章：体

　　第八章：体育馆•「永续的加时赛」
　　体育馆内弥漫着汗味与灰尘的气息。巨大的记分牌悬浮空中，显示：**98:98**。比赛时间：**∞**。
　　我们踏入的瞬间，身上的校服变成了红蓝两色的简易球衣。我被分到蓝队，戎骁在红队，其他人则出现在看台上，似乎成了「观众」，无法下场。
　　规则血字浮现在记分牌下方：
　　「**体育馆区域规则：**」
　　「**1.加时赛永续。离场即弃权，弃权者归档。**」
　　「**2.队友的『建议』，请务必采纳。**」
　　「**3.率先得到 101 分者，胜。胜者，将获得『永远欢呼』。**」
　　「永远欢呼」？联想到鹿遥的猝死，这绝不是好事。
　　比赛开始。没有裁判，篮球自动飞到中圈。一个面容模糊、穿着 13 号球衣的「影子球员」站在我对面——是鹿遥的执念幻影。
　　我根本不会打球。影子鹿遥却动作流畅，瞬间断球，上篮得分。100:98。
　　我的「队友」，几个同样模糊的影子，围过来，声音重叠：「传球给我！」「挡拆！」「喝点水，补充体力！」它们递来一瓶透明液体。
　　规则二：队友的「建议」，请务必采纳。我不得不接过，但看着那可疑的液体，心中警铃大作。看台上，纪北拼命对我打手势摇头。
　　不喝，违反规则。喝，可能是毒药。
　　就在我犹豫时，红队的戎骁突然怒吼一声，冲过来打翻了我手中的水瓶！液体溅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小坑。
　　「戎骁！你干什么！」我的「影子队友」厉声质问，「你这是破坏团队合作！」
　　戎骁喘着粗气，瞪着我：「不能喝……那东西……我认得。」
　　「你认得？」我抓住关键。
　　戎骁眼神痛苦，看向记分牌下那个小小的「13」号标志，又看向影子鹿遥。「三年前……高二联赛决赛前……队里流行一种『能量水』……说是进口的，能提升爆发力……鹿遥……就是喝了那个，在场上……」
　　他话说不下去了。但意思明了：兴奋剂。鹿遥不是意外猝死，是兴奋剂导致的急性心衰。
　　「你也喝了？」我问。
　　戎骁惨然一笑：「喝了。但我身体壮，挺过来了。鹿遥他……本来就有点心律不齐，没人知道……包括鼓动我们喝的『队长』。」
　　鼓动？队长？
　　影子鹿遥再次持球攻来。这次，他的动作似乎有些滞涩，眼神茫然地看向戎骁。
　　「建议」又来了。这次是影子队友递给我一把「镁粉」：「擦擦手，防滑！」
　　镁粉看起来正常。但我注意到，影子鹿遥每次暂停时，都会无意识地搓手，他的手上似乎总是沾着白色的粉末。
　　一个念头闪过：当年的兴奋剂，会不会是混在镁粉里，通过手部皮肤吸收？
　　我没有擦镁粉，而是将粉包攥在手里，冲向影子鹿遥。他正要起跳投篮，我拦住他，抓起他的手——掌心有细微的白色残留。
　　「鹿遥！」我大声喊，盖过影子队友的嘈杂，「你看清楚！你手里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是毒药！」
　　影子鹿遥动作停住，空洞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手。
　　戎骁也冲了过来，对着影子鹿遥，声音颤抖：「对不起……鹿遥……对不起！我知道那东西有问题，但我没说……我怕被踢出队，怕失去首发……我他妈就是个懦夫！」
　　这是他深藏的愧疚。背叛，不仅指当年队长的欺骗，也指戎骁作为知情者的沉默。
　　影子鹿遥缓缓转头，看向戎骁。他的面孔清晰了一些，是个眉清目秀却带着疲惫的少年。
　　「队长说……」影子鹿遥开口，声音干涩，「喝了……就是兄弟……就能一起赢……」
　　「那是骗你的！」戎骁吼道，「赢了又怎样？你人没了！那些奖杯、欢呼，有个屁用！」
　　看台上，苏晚突然站起来，举起从化学实验室带来的 pH 试纸（她一直随身携带样本）：「检测他手上的粉末残留！」
　　周渺配合，用一个瓶盖收集了一点影子鹿遥手上的粉末，混入苏晚滴下的试剂。试纸瞬间变红——强酸性，且含有特定离子，与某种已被禁用的口服兴奋剂代谢产物吻合。
　　「证据。」苏晚展示试纸，「这不是普通的镁粉。」
　　影子鹿遥看着变红的试纸，又看看戎骁痛苦的脸，再看看我手中那包未拆的「镁粉」。他眼中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伤和……一丝释然。
　　「原来……不是我不够努力……」他喃喃道，「是他们……不需要我努力……只需要我『有用』。」
　　记分牌上的分数开始模糊。影子队友们发出不满的嘘声，身影变淡。
　　「我不打了。」影子鹿遥说，扔掉了篮球。篮球滚到场边，泄了气，瘪了下去。
　　永续的加时赛，因一方「弃赛」而终止。但鹿遥不是「弃权离场」，他是「看穿了游戏，主动退出」。这或许不算违反规则。
　　体育馆的灯光暗下又亮起，变得正常。影子全部消失。
　　场中央，出现一本泛光的册子。
　　**《第十三号学生守则•残页四》**
　　「**遗憾其四：有毒的团魂。**」
　　「**他们将名为『集体』的针管，扎入你的血管，注射进沸腾的毒药，然后欢呼你燃烧的模样。**」
　　「**收集进度：4/7**」
　　戎骁跪坐在地上，双手捂脸，肩膀耸动。我们默默陪着他。
　　良久，他抹了把脸，站起来，眼神比之前更加坚毅，却也多了份沉重：「走吧。还剩三个。」
　　我们离开体育馆。刚出门，戎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了？」我问。
　　他把屏幕转向我。是一条匿名短信：
　　「**戎骁，当年『能量水』的配方，可是我『精心改良』的。听说你现在挺活跃？下一个『背叛者』测试，我很期待你的表现。猜猜我是谁？——你的『好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