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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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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冷静沉着,大事临头都能悠然自得的许锦月好像也有焦躁的时候。
正值四月春分时节,天气不冷不热,步入室衣柜里中间的沙发凳上堆满了西服。
许锦月还在不停地挑剔,良久,他的动作停下来了,转过身看向趴在他衣服堆上的我,沉吟片刻后说:“或许,我应该再去定制一些衣服,这些都穿出门过了,不好再穿第二次。”
我点点头,虽然我也不知道他有多久没去定制西服了。不过,我诚恳发问:“不过抛去量定的时间的话,还要找多少裁缝才能在几个小时内赶制一套衣服出来呢。”
他被问住了,就算我不说,这方法也行不通。
爸爸也真是的,应该提前几天说的呀。
还有,我也真是的,应该推迟几天答应的。
许锦月轻叹了一下,“应该穿什么呢,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绝对不能随便穿常服登门拜访,西服的颜色不能太亮眼不然看着轻浮,不能太沉重,显得老气,款式不能太复杂也不能太简单。”
我托腮听他怨念,“经典款,永不过时出错。”
他摇头,“不行。”
…………我不想理他了。
最后在三楼衣帽间深处翻出了一套去年定制,还没穿过的出来,普蓝色暗为底缝着银丝线。
腰身收得利落,挺拔的身姿让西装的质感更上一层,随着他动作,手臂的摆动,银线在面料下如深海中流光悄然流戈,显现出一种沉着内敛,不可忽视的锋芒。
而我嘛。
短袖长裤,薄外套。
许锦月对于我这身有些许不满,他说:“应该要隆重一点。”
我遏制住他要给我找衣服的动作,“我又不是客人,别整得好像是回门似的,走吧,要迟到了。”
许锦月不依,最后我还是换上了一套水清色的裙子。
天边的晚霞烈如焰火,头顶的天空颜色变幻莫测。
一座有四十五公倾的庄园,大型景观湖、标准高尔夫球洞、马厩和跑马道、直升机停机坪等应有尽有。
我缓缓开着车驶入主宅大门前,下车一刻立马有人开门。
车子后面是许锦月准备的礼品,我让人先拿进去,我站在门前拉着许锦月的手,可以感受到他的掌心微微沁湿。
穿过小游廊又走过两扇门,进过外厅才到里客厅。
一个男人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穿着一身手作西服,裁剪利落,连袖口都泛着价值不菲的冷光。
由于养尊处优,生活规律,身居高位,五十出头的男人看着不过四十。
鼻梁高挺,双眼锐利,眼尾的细纹给他带来沉着稳重的气韵。即使不喜欢我也感叹,季臻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旁边还坐着以为白裙柔弱的女人。
几人佣人将许锦月带来的礼品堆放在季臻面前的矮几上,香烟美酒,茶叶,补品,初次登门能想到的都备上了。
我很不适应喊了声爸爸。
季臻微敛的眉心舒展了一下,看了一眼我,又把目光转向许锦月,我能明显感受到他不自觉捏了一下我的手心。
声音却依旧稳重,不卑不亢,“伯父好,我是许锦月。”
爸爸微微颔首,“你好。”
我们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那个女人顺其自然道:“我去厨房看看。”说完起身离开,裙子轻摆的弧度都很轻柔。
剩下几个人的气氛好像有点尴尬,我和爸爸没什么话可说,这俩人也不是健谈的性子。
不过还有的问题还是要问的,比如许先生做什么生意,规模有多大,事业方面有什么安排,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我不信季臻一点都不知道,我之前还拍过许锦月的几部电影。从男友方面来说许锦月确切无可挑剔,季臻问得再多也没什么可说的。
基本情况问完后,季臻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近,虽心不情愿,但身体还是动了。
他上下扫了我一眼,说:“瘦了很多。”
“我是女演员,保持身材是最基本的。”
许锦月非常有眼力见地给季臻空了的茶杯倒茶,季臻脸色不变,微呷一口,“今年二十七岁了,应该考虑一下其他方向,演员吃的是青春饭,年纪越大越吃苦,爸爸的公司需要你。”
我脸色立马沉下,“我很喜欢这份职业,如果你叫我到这来是要安排我的事业,那我们没什么可说的。”
气氛瞬间凝重,许锦月轻咳一声,他不好插话。
不过季臻并没有一次不悦,有道:“你们什么时候考虑结婚的事。”
许锦月唇微动,不等他开口我就说,“目前还不考虑。”
“人不可能谈一辈子恋爱。”
随后,转头面向许锦月,“难道你们要这样一辈子?”
许锦月微微一笑,“人生新的阶段都必须要做好准备才能进行,我一直都有这个准备,当然季听的意见和想法才是最重要的,我都听她的。”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季臻的脸色还算满意。
不多时,白雪走来,声音轻柔,“先生可以开饭了。”
长桌上,季臻在主位,我和许锦月在左侧,白雪在右侧。边上还有几个人拆蟹剥虾,十分安静,除了一点碗筷想碰的细小声音再也没有别的。
我和许锦月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吃饭随意,看手机看平板,边吃边说话是常态。在这却要拘谨着。
饭后,等待甜点的间隙,季臻突然说:“小许会不会下棋。”
许锦月颔首,“略懂一些皮毛罢了。”
季臻手指不经意在扶手点了两下,“等下去我书房,和我下两盘。”
“好的,叔叔。”
五子棋我一点都不懂,这两人坐在棋盘上几乎一句话都不说,从两人的氛围和棋盘上的黑白相杀来看,战况很激烈。
许锦月是黑棋,季臻是白棋,按道理来说黑棋先手,会占很大优势才对,可是白棋紧逼不放,许锦月步步相退。
我出神间,许锦月又被吃了几颗棋子。
忽然,季臻道:“听听,下去泡壶茶上来。”
反正看不懂,我也顺势出去透透气,这两人的气压放在一起能让人窒息。
当然不是让我亲自去泡茶,我不过是随口吩咐了管家,我坐在沙发上等待。
十多分钟后,一阵清香袭来,白色的衣裙映入眼帘,裙子不松不紧,刚才没注意看,现在靠近了,裙子下微微隆起的小腹让我眼眸骤缩,呼吸一滞,世界失色。
白雪听着我的目光坐在一侧,衣裙垂落,柔软的布料贴着身体,小腹的弧度更明显了。
她轻轻笑道:“两个月了。”
我也不知道我脸色有多难看,一种母亲又被人背叛了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轻柔的语气落在我耳中有些挑衅,有掺杂了几分得意:“季听,你爸爸很期待这孩子,就像当年期待你一样。”
尖锐振聋发聩的痛感从心里涌出将我层层包裹这一样,呼吸不能,动弹不得。
她又说:“季听,你不开心吗?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和你血脉相连的人。”
我身躯猛然一震,谁和我血脉相连,这个女人肚子里还没成型的胚胎吗,我指甲摁在掌心强迫自己清醒一些,冷笑一下,“两个月还没稳定就敢跟别人说,看来你对这一胎也不是那么重视。”
她抬手轻抚了两下小腹,一种母系光辉笼罩着。
“季听,难道你不期待这个弟弟吗?”
我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她,扯了彻嘴角,“弟弟,难道我爸没跟你说过,当年他跟我发誓说,这辈子只有我一个孩子吗,你怎么就保证你能把孩子生下来。”
她笑意不减,“我怎么敢算计你爸。”
我浑身一冷,血液好似倒流一样。十一岁那年的气愤和痛苦像穿越时空一样来到现在围绕我。我脑子似乎有些混乱扭曲,直言道:“女人怀孩子九死一生,你怎么就能笃定你一个高龄产妇一定平安。又或者万一临盆又出现什么意外呢。再说孩子生下来算什么本事,养得大才算本事。”
白雪顿时眼角含泪,“我不是要和你争什么,我孩子也不会,我二十岁就跟了你爸,应该给我一个孩子了。”
神经病。
这演技要是进娱乐圈,都能让我混不下去。
我不理睬她,起身端着管家泡好的茶回到三楼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