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怎么会下雨。》言䅂

4、第 4 章 争吵。

　　绕大半圈，肖冉凭借自己坚持不懈的毅力，终于走出了“迷宫”。

　　到家刚一进门，就看见肖国栋坐在客厅里。听见开门的声响，抬眼望向她。

　　“回来啦。睡不好吗？怎么起这么早，吃过了没有？”

　　男人面露关切，言语是对孩子的疼爱关心。肖冉听在心里，有点别扭，倒也没下她爸面子。

　　“还行。吃了回来的。”

　　回过话，肖冉没什么话能说的，准备上楼。

　　“星星，爸爸已经联系好了学校，是我们这的一中。明天就能去上课，主要是离家近，到时候还可以回家吃饭。”

　　星星，他有多久没叫过她的小名了呢？

　　小学二年级，她被接回父母身边。母亲不喜她，把她送去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美其名曰接受更好的教育。但小小的肖冉知道，刘音只是想找个寄宿学校，又不想落人口舌。那时候，肖国栋的生意刚起步，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去管这些事情。

　　因为是转学生，加上她不爱说话，在小学就没几个朋友。还好她对学习这件事还挺擅长，小升初成绩不错，她自己选了个学校就读。肖国栋因为工作更忙了，有时候只是几天或者一个星期不回家，再后来连着好几个星期出差。母亲的不待见，父亲的不管不顾，弟弟的敌视，肖冉快喘不过气，于是决定向学校申请住宿。

　　初中生活，有她特别珍视的回忆。遇到特别热心关心照顾她的老师，有趣的同学，还结识了她最重要的朋友。俩人约定考上同一所重点高中，原以为日后的生活会继续平淡下去。却不想，事与愿违，她还是食言了。

　　如今，肖栋国生意一落千丈，家里为了把钱还上，把房子车子卖了，勉强抵了债。一家搬离繁华的城市，住进小县城。

　　肖冉想不起来了。越长大她越明白，靠自己才能拿到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在她的过往生活，父亲缺失了太久，对她来说早已可有可无。

　　在厨房的刘音听见了肖国栋的话，嗤笑一声。将煮好的早饭放在餐桌。

　　“现在担心她没饭吃，早干嘛去了。外面的要照顾，家里的也要照顾，还真是应该给你颁个奖。”

　　肖国栋懒得跟她吵，转头让肖冉坐下多吃一点。

　　“小泽，下来吃饭。妈做了鸡蛋面。”刘音在餐桌旁坐下，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我可没多煮一份。”

　　肖冉看着她妈把特意煎好的两个鸡蛋放进面碗，埋在下面。至于那碗面是给谁的，肖冉也早就不在意了。

　　丢下一句“我吃饱了。”肖冉就上楼去了。

　　楼梯口碰巧遇到下楼的肖恩泽，两人各站一边。肖恩泽比她小两岁，暑假过后，个子就已经比她高出一截，如今不站在台阶上也能低头看她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肖恩泽恶狠狠盯着她，骂了句白眼狼。

　　肖冉一概讨厌这种犬类，轻飘飘回了句傻*。结果真就狗急跳墙了。

　　“你TM说谁，你就是白眼狼！天天回来一副死人脸，我们家欠你什么了！”

　　“肖恩泽！那是你姐，你这是什么态度！”肖栋国当即皱紧眉头，站起身。

　　肖国栋以前没时间陪伴在家人身边。虽然知道姐弟俩关系不好，但也没料到会这么差。对自己亲姐姐甚至还用上这种侮辱性字眼……

　　“你没资格教训我。管好你自己吧，就你那些破事我早知道了！还TM拿什么工作需要骗我，全校人都拿我当笑话……”

　　啪的一声，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都不敢相信，温文尔雅的男人居然会动粗。肖恩泽脸上立时留下红印子。

　　刘音发疯了一样跑过来一把推开肖栋国。“这也是你亲儿子，你不心疼我心疼！”

　　女人眼里有泪，伸手摸儿子的脸。嘴上还在关心，止不住心疼，脸都肿了……

　　肖栋国也知道自己刚刚着急上火，一时没控制好自己脾气。可打也打了，该教训也应该教训。

　　“子不教，父之过。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

　　脸火辣辣的疼，肖恩泽反倒不怕了。少年人总有冲动与不理智的时候。“去教教你外面养的吧！别像她妈一样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

　　伪装的面具被摘下，被人赤裸裸地指着骂。肖栋国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偏偏青春期的少年人不服输，凭着自以为是的“勇气”，咬着牙与他对视。肖栋国拳头紧握，到底是没下去手，被刘音挡在面前。

　　“你再敢打我儿子，离婚！我闹得人尽皆知，让你一辈子没脸见人！”

　　回应她的是肖栋国震天响的摔门声。

　　刘音擦擦自己的眼泪，又赶紧拉儿子坐下，找冰块包着给他敷脸。

　　“你以后别气你爸，他疯了什么都干得出来。看你这脸……得多疼啊……”

　　肖恩泽板起脸，“我又不怕他，他们父女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妈，你别哭了，我能保护你也会保护好自己。他不敢真对我做什么的。”

　　刘音手上稍用点力，男孩就往后躲。

　　“嘶——妈，你轻点。”

　　“看你下次还逞不逞强了。”到底是收了手上的力气，心疼孩子红肿的脸。“还保护，你保证少惹点儿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肖恩泽没应话，认真地看着他妈。“别小看我，您不还说靠我养老吗？就算爸爸不要我们，我也不怕，我也能赚钱，到时候我把房子买回来，我们一起回去。”

　　看着孩子长大，现在已经有了点儿大人的样子，刘音露出欣慰的笑。多年的隐忍，为的不就是孩子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事情已经发生，也瞒不住。这样也好，也算没有白费心思。

　　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肖冉没兴趣欣赏。

　　早在那扇门摔上之后，她就回到房间，窝进温暖的被窝，感受着全身都变得暖呼呼的。

　　那一巴掌，震住了在场的人，也惊住了肖冉。记忆里的父亲已经变得模糊，隐约记得以前的他也算是个翩翩公子，举止透着文人的风雅，待人温和有礼。肖冉其实比刘音还要更早知道父亲的背叛。

　　二年级的某一天，她父亲来接她走。同行的还有一位阿姨。

　　在小县城，肖冉还没见过有人是这种打扮，就跟电视上的明星一样。

　　一件月牙色的旗袍，胸前坠着朵白菊，配上同色高跟鞋。第一眼，肖冉以为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八岁的她能说出口的，只有“好漂亮”三个字。

　　车上，小小的肖冉乖乖坐在后座。因着要离开奶奶，情绪不佳。她被女人的发簪吸引，上面也嵌着一朵白菊。肖冉盯着女人的后脑勺看，想人家后脑勺都透着好看。要问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车子摇摇晃晃，肖冉慢慢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她听见爸爸说什么不要离开，只要愿意什么都不是问题。

　　再多的肖冉没听见，彻底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