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攀》非木非石

5、第 5 章 花瓶的生存

　　人这一生成长的过程，是从质疑这个世界，一步步走向理解世界，年少的时候总是很尖锐，历经世事就会变得相对宽容。

　　比如男人永远喜欢十八岁的少女，而宋景宁也总是对二十岁的少年没什么抵抗力。

　　要不怎么说社会是个大染缸，遇到自命清高的，与其说教，不如拉她一起下水。

　　对待男人，一旦尝试过顶好的，确实很难消费降级。

　　所以尽管宋景宁喜欢看年轻小帅哥，但也仅限于喜欢看而已，毕竟她非常清楚顾承言的财政实力，暂时还没有消费降级的勇气……

　　只不过她现在也越来越理解萧亚轩为什么会说“我从来不把二十五岁以上的男人放眼里”，因为男人一旦过了25岁，开始接触权力，确实会变得掌控欲很强，喜欢管东管西。

　　就比如以前顾承言喜欢在下面，现在顾承言必须在上面，这种被倒反天罡的心理落差，换成谁都不服气……

　　当然，宋景宁也很后悔他无欲无求的那段岁月，自己没好好珍惜。

　　主要那个时候他很好说话的样子，有点像扶不上墙的烂泥，宋景宁就低估了他的实力，觉得他配不上自己……

　　对此宋景宁偶尔会在朋友圈感慨两句，就比如上个月她生日，都已经到了生日头天晚上，顾承言都没表示。

　　不仅没表示，那意思是，业务繁忙，天气也不好，大概是飞不回来了。

　　宋景宁觉得这豪门生活也太憋屈，就在朋友圈随便感慨了句——

　　闺中少女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
　　忽见陌上杨柳色，悔叫夫婿觅封侯。

　　这四句酸诗才发出去不到10分钟，圈子里的亲朋好友纷纷发信息关切她。

　　这个问怎么了，那个问顾承言是不是惹你生气了？其中不乏少数人猜测他们婚变，顾承言这次肯定“又出轨”了。

　　顾承言那边反馈也很快，一个电话打过来——

　　“差不多得了，赶紧把朋友圈删了，我明天就回去，说吧，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俗话说的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这一招，宋景宁真是屡试不爽啊。

　　通过这件事儿，宋景宁也摸透一个规律——在顾承言这个圈子里，虽然没有人主动提及，但大家默认的，最吃得开的，还得是会写诗的才女。

　　写诗还是算了吧，这个门槛太高，宋景宁起点又太低，但是不会写诗没关系，咱们可以折中处理，不会写诗，会背诗也一样嘛！

　　意识到这件事儿以后吧，宋景宁为了更高的家庭地位，有段时间也短暂地热爱上了买唐诗宋词元曲，不过买回来以后她也没怎么看，因为上学的时候她就不喜欢看书，如今好不容易大学毕业，还得学背诗学背词，谁没事跟自己这么过不去……

　　所以她积极买回来的那些书，最后都让顾承言的父亲，也就是宋景宁的公公顾钟军拿去研读了……

　　回忆往昔，不得不感慨，哪怕有钱人家娶老婆，但凡是有家教讲门风的，也不是想离就离，夫妻之间也得靠磨合，磨合好了才能长久，磨合不好就得彼此难受。

　　但难受，也得忍着……

　　顾承言这边没想到出来BBQ,也能让宋景宁把他惹得心情不快，他一边介意宋景宁心猿意马，一边又因为陈述这个外人在场，不好发作。

　　所以只是冷笑两声，就像没事人一样，主动松开了宋景宁的手，丢下她，随陈述往楼上走。

　　宋景宁当然也不是那种上纲上线，不分是非对错的人，帅哥她是必须要看的，但这也并不代表，能威胁到顾承言的地位，毕竟谁不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所以顾承言这么一生气，宋景宁立马检讨了检讨自己，这事儿确实赖她，她不该这么明目张胆，无所畏惧。

　　不过乱吃飞醋的顾承言还挺耐人寻味，想到这里，宋景宁提起来兴趣，踩着高跟鞋主动小跑两步，一把挽了顾承言的手臂。

　　低低哄他两句：“怎么了嘛，动不动就生气。”

　　顾承言斜眼瞧她一眼，依旧不搭理。

　　这厢顾承言和宋景宁一行人坐在三楼露天天台上欢声笑语，而楼下那两位文艺青年低沉舒缓的嗓音，在清凉的夜色中，顺着繁华的街道，顺着络绎不绝的行人，顺着钢筋水泥的建筑物，顺着刷满青漆的雕花栏杆，颇有穿透力地一路往上，传到宋景宁耳朵里。

　　这次，可不能怪宋景宁以貌取人，因为人家这歌声，这旋律，确实有出道的潜力，确实有上个时代华语乐坛香港四大天王的那味儿……

　　三楼的一众商界精英们本来在聊最近的股市走向，从产业布局到行业大势，从轻资产大肆扩张到重资产上游回本，正聊着聊着，不知怎地，突然一阵静寂。

　　顾承言把玩着茶杯，于静寂中缓慢抬首。

　　“怎么都不说话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没头没尾感叹了句—

　　“这唱的什么歌？有点熟悉。”

　　陈述道：“Beyond《光辉岁月》”。

　　“怪不得耳熟，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难以释怀，年轻时候的意难平啊……”

　　果然一提到这个，立即又陷入长久的沉默。

　　直到一首歌罢，新换一首Funk俏皮曲风的新人歌舞，周遭才重新活跃起来。

　　不过这话题嘛，不知怎么就从股市金融转移到了接地气的娱乐新闻，甚至几个稍微年轻一点的直接起身，靠着栏杆往一楼广场上眺望，彻底被楼下的靡靡之音夺走注意力。

　　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宋景宁此刻哪怕想围过去看，也知道时机不对，不过这会儿确实气氛上来，广场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就连阶梯台阶上都坐满了行人。

　　不得不佩服这两位年轻歌手的号召力……

　　顾承言沉吟许久，忽然勾唇一笑，旋即放下手里的茶杯，把西装外套脱下来，往椅子上随手一丢，转身就往楼下走。

　　宋景宁反应慢半拍，“你去哪儿？”

　　顾承言解开衬衫袖口，把袖子撸到胳膊肘，摁了电梯头也不回。

　　等宋景宁反应了跟过来的时候，顾承言早就拨开挤得密不透风的人群，径直走到那两个男生面前，手臂随意地往腰间一搭，掐着腰不知道跟人家在沟通什么。

　　但宋景宁估摸着，应该不是主动挑衅打人，毕竟顾承言家教还是可以的。

　　随后其中一个男生便把话筒递过来，周遭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另外一个调好伴奏，又抱起来吉他开始弹前奏，而顾承言转过来身，薄唇轻启，低沉慵懒的调子，不由得让众人屏住呼吸——是周杰伦的《红尘客栈》——顾承言最拿手的一首歌。

　　她差点忘了，人家是个内外兼修的富家公子哥。

　　只见人群簇拥，众星捧月之间，厚着脸皮独领风骚的顾承言，高调唱出那句“任武林谁领风骚，我却只为你折腰……世间万般风光，我只甘愿为折腰……”

　　他嗓音清冽低沉，温润绵长，沉厚里藏锋芒，温柔中又带着淡淡的沧桑，丝毫不输两个科班出身的文艺青年！

　　矜贵的公子哥公然炫技，自然引起人群中，年纪小的姑娘心花怒放，拿起手机录制视频。

　　偏偏宋景宁是个理性喜欢低调的主儿，看着眼前一幕忍不住眯起来眼眸审视，实在有些看不顺眼。

　　她刚转身要走。

　　顾承言就对她招手，众人纷纷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回头。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宋景宁身上。

　　那种感觉，就差头顶再来一盏聚光灯，彻底让她被迫营业，无处遁形……

　　于是乎，宋景宁彻底没了退路，被众人簇拥着，硬着头皮往他那边走。

　　刚走到台阶上，宋景宁想拉他走，谁知顾承言一把揽过她，直接俯身，于众目睽睽之下，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于众多手机拍摄，众多目光盯着，于两个帅哥近在咫尺的公众场合，不知道是马尿喝多醉了酒，还是被众人起哄上了头，直接含住她的红唇，上演了一出法式热吻。

　　那场面，真叫一个万般旖旎，难解难分，生怕众人误会他们感情不行，生怕两个男生看不清……

　　宋景宁从头到尾半推半就，眉头紧皱，毕竟当众被热吻，对她来说，无异于牛嚼牡丹，她是牡丹，顾承言是牛，她这朵人间富贵牡丹花，被不解风情的野牛当众乱啃……怎么可能没脾气？

　　除此之外，她内心还有一个声音在回荡，果然有顾承言在的场合，别人想出风头，也得顾承言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