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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皇子是变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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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这里是梁朝,但不是南朝梁。”
“是我历史太差了吗?我竟然对这个时期没有任何印象。”
楚云帆隔着虚空蹲在地上,托着腮自言自语。
嗯,先不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不排除是个清醒梦,但她很明白,现在有一种奇怪的屏障把她和这个世界隔离开了。
就比如,她摸不到任何实物,但是时不时地能够闻到这里的气息,总归是冰冰凉凉的,不好受。
那少年很疲惫,他没有理会楚云帆神神叨叨的发言,或许他自始至终都毫无兴致。
毕竟看起来像一个将死之人,毫不夸张。
四周黑洞洞的,只有远处的火把和头顶的月光,要不是这么不切实际的感触,楚云帆一定会觉得恐惧。
但她暂时还没有。
虽然现在的情况是,她和他一同被困在这一间牢房里,谁也出不去。
“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个问题啊?”小姑娘探出脑袋,歪头看向端坐阖眸的年轻犯人。
“……”
“额,好吧,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来到这里…有多久了?”
“没必要。”
少年忽然发话,他的嗓音依旧沙哑着,显然是不好受的,话罢,他低咳几声。
“有必要啊,我现在是这么个状态,就是走不出这铁栏杆,我猜,我大概是和你绑定了,哦就是跟你之间产生了无形的联系,也许你出去的时候我也可以出去了。”
“你没必要大费周折地探究我的刑期。”
啊,是这个意思啊,但是他好像误会了。
楚云帆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没想出一句合理解释的说辞,只好把头缩回臂弯,继续一个人的发呆。
她身旁的少年却在这时睁开了双目,依旧没有聚焦,却很是精准的将“目光”转向这姑娘所在的方位,他缓缓抬起手,抹掉唇角方才溢出的血。
他只有这一个动作。
他“看”了她很久。
楚云帆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她愣了很久的神,终于把自己给熬困了,她睡着了,浑然不知所处何地。
直到,甬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沉重的革靴踏在石板上,由远及近。
少年身形微动,没有惊扰到旁边的姑娘,不过他也只是转了转眼珠,径直与声源处接轨。
三个人影出现在牢房外。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一身玄色锦袍,腰间佩玉,面容俊朗却透着一身贵气的冷漠。
他身后跟着两名小侍,一个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水和粗糙的食物,另一个手里拎着鞭子和一套古怪的刑具。
“打开。”锦袍男子命令道,声音冰冷。
狱卒掏出钥匙,铁锁咔哒作响,牢门被推开。
“这是……”楚云帆被刺耳的声音吵醒了,她慢吞吞地揉了揉眼睛,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群陌生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狱卒吗?
可是,内心隐隐的不安还是盖过了好奇心,楚云帆总觉得这个面目阴沉的男人或许并不是什么善茬,虽然不能否认,他的颜值很过分。
贵气男人一步步走上前,整间牢房里只有脚步声,砸在楚云帆心上,让她十分压抑,她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退──
楚云帆背靠石墙,眼睁睁看着三人走进牢房,甚至有些部分直接从她透明的身体中穿过。
那种被穿透的冰冷感再次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过幸好,他们都看不见她。
锦袍男子在浑身血污的少年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褚翎非,”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与人耳语一般,但每个字却都像淬了冰。
“一个月了,你还不肯认罪?”
这是他的名字吗?
少年缓慢地抬起雾蒙蒙的双眼,平静地与来人“对视”。
“四殿下,”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异常平稳,“臣无罪可认。”
四殿下,不会是这里的什么皇子吧?楚云帆开始默默思考这里的布局。
皇子审讯罪犯,倒不是多么稀奇的事情,但首先是,这个人得犯下多大的罪行才让堂堂国君之子亲自下诏狱。
人不可貌相。楚云帆一遍遍地给自己洗脑,面前的这个“四殿下”和身边气息奄奄的少年,面容都是一等一的绝,可他们之中,可能没有一个人心思单纯。
好在,大多人都看不见她,她也可以把现在的一切当做古装权谋剧,嗯,sssvip也享受不到这种身临其境的待遇吧。
“私通商国,意图盗取玉玺,这还不算罪?”男人缓缓蹲下身,与少年平视。
“人证物证俱在,你又有什么可辩驳的。”
年轻的男人右手摩挲衣角,好整以暇地低下头。
“皇后玉玺,被你藏于何处了?”男人不慌不忙道,他似乎并不担心时间流逝,他所谓的兴致,楚云帆猜测,很可能只是以折磨人为主。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类人的生物!
楚云帆不知道这少年有没有罪,但面前这男人的架势分明是要严刑逼供,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很多网文小说里都会提到的东厂。
宦官聚集处,那些已然去势的太监们最喜欢动用某些变态的私刑,这男人的行为,跟那些太监并无两异。
“臣从未私通商国,更未见过玉玺,所谓的人证物证,究竟从何而来,想必殿下比我清楚得多。”
韩尚冷笑一声,突然稍稍弯下腰,伸手掐住少年的下巴,力道之大让他被迫扬起头。
“好个硬骨头。”韩尚凑近,几乎是贴着少年的耳朵低语。
“可你知道吗,骨头越硬,碎的时候就越痛。”
他松开手,站起身,朝端着托盘的狱卒扬了扬下巴。
“给他喂水。”
狱卒上前,粗暴地捏开少年的嘴,将一碗浑浊的水灌了下去,他起先呛了几口,但还是艰难地吞咽着。
楚云帆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腾,这是为了让褚翎非保持清醒,维持体力,好继续承受折磨。
啊啊啊她要疯掉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在她眼前发生,不过幸好这些有很大可能都不是真实的。
没错,在楚云帆的眼中,只有最初的研学现场才是真实世界,或许,很快,很快她就能回去了。
“说吧,玉玺藏在哪里?”锦袍男人在牢房里踱步,“说出来,少受些折磨。”
“臣不知什么玉玺。”少年的声音因为呛水而更加嘶哑。
男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眼神复杂了一瞬,楚云帆所在的地方离他不远,所以她看出来,有一瞬间,这个人的右手停止了对衣角的摩挲,然而只停止一刻。
楚云帆凭借高中时期如同手持放大镜一般的审题能力,觉得有些奇怪。
“咳咳。”她故意咳嗽几声,确定这男人听不见后,侧过身看着少年,她问:“这个人,就是他在一直折磨你吗?”
少年没有理她,但当楚云帆说完话以后,她看见他的眼睫抖动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肯定的意思,毕竟他人还被钳制着。
“好啊,你一向爱吃罚酒。”男人掩唇笑叹,一副无奈的样子,他放开了桎梏,少年没了借力的支撑点,差点栽倒。
“用刑。”
左边的狱卒带着托盘上前,那是一套铁制工具,边缘已经磨得发亮,显然已使用过数次。
另一个狱卒抓住少年的右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塞进铁夹中。
楚云帆别过头,她不想去看这种血腥的场景,可是听着铁器“吱扭”转动的声音,她还是偏了头。
楚云帆看见铁夹收紧,看着少年苍白的手指被挤压变形,发出细小的声响。
“孤记得你喜好对弈啊,哎呀,不小心废了你的手指,这下坏了,小翎,你可没办法再替孤收拾残局了。”男人说着说着还轻笑一声。
她看见少年身体微颤,他的唇边似乎多了血痕,但他自始至终没有叫出声。
一声都没有。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和锁链被拉扯时刺耳的摩擦声。
“停。”男人突然说。
狱卒松开刑具,少年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他急促地喘息着,额头的汗水混合着血水滴落,他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望”任何人,他将视线落在前方。
那男人再次蹲下身,与少年平视。
“你那书童昨日在刑部大牢招供了,”他轻声说,语气近乎温柔,也毫无感情。
“他说玉玺就在你书房暗格里,孤派人去搜了,啊,确实找到了。”
“这便是你所有的算计么?”少年没有在意他前面那些说辞,他像是看透了什么似的,紧接着,一连串低笑声。
“韩尚,我从未想过,你会成为我最厌恶的伪君子。”
“小翎,直呼四皇子名讳,你原来还想再罪加一等啊。”
年轻男人双手环胸,很有兴趣地继续这个话题,他略带欣赏地看着少年手指的惨状,久之,不由得摇了摇头。
“可惜,孤还不想你死得如此早。”
“至少,也是在褚家人全然死绝之后。”
话音刚落,原本冷冷对峙的少年忽然身体僵了僵,他愣了一会儿,忽然开始奋力挣脱锁链。
“啧,犯人想要越狱啊,这可不成。”
韩尚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对两位狱卒吩咐道:“想必他今日精气神还算好,这一身的脏污,可千万别晦了我的诏狱。”
这是……什么意思。
楚云帆经历过刚才种种,已然吓得不轻,她可是个21世纪根正苗红的青年,又怎么会亲眼见到这种场面而无动于衷呢。
这个四殿下,像个施虐狂魔,那种以折磨别人为乐的神经病!
本以为这三个人现在会离开,但不一会儿,那两个狱卒又一次折返回来,拖着一个大木盆,里面似乎是装着水。
总不会是让他清洗身体吧,这皇子有这么好心?
“褚公子,请吧。”
狱卒大哥面无表情地招呼道。
可是少年的手指全然是血红一片,他的白色单衣此时也很难看出原本的纯色,破破烂烂的,衬得他十分地有破碎感。
楚云帆猜测接下来不管要经历什么,她身为一个女孩子,应该都不太适合正眼直视,于是她转过身,强迫自己沉浸到方才被打断的睡眠中。
水声哗啦,楚云帆还是悄悄支棱起耳朵,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按住他,别让他挣扎出来。”
“力气倒是大!”
“那又如何,不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可真能忍啊,这种程度的都不喊一声吗?”
他们……在干什么?
楚云帆强行压下心底涌上的不适,她就稍微偏了一下头,只是想知道这狱卒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没成想,竟然会是这样。
浑身血污的少年无力抵抗,被硬生生拖进了木盆中,两个狱卒将他的脑袋一次次按入水中,可是她听不见他的任何声响。
变态吧!
“你们住手!”下意识地,楚云帆就喊了出来。
“谁!谁在哪里!”其中一个狱卒立刻直起身,向四周打量,楚云帆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她刚才意气用事,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虐待所以才……
可是,他们是听见她的声音了吗?
“今天先到这吧,我方才似乎是听到了一些声响,你随我去通道口看一看,哪个不知死活的鼠辈胆敢私闯四殿下的诏狱。”
两个狱卒放开少年,极速离开了牢房,只剩下不知是否清醒的他,孤零零躺在木盆里,幸好,衣服还穿在身上。
“喂喂!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楚云帆小步挪上前,有些担心地打量着少年。
“盐浴。”
“什么?”
“这是韩尚自创的刑罚,准备一盆盐水,每隔三日,让我净身。”这少年自顾自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根本没有回答楚云帆先前的问题,说到最后,他竟然低声笑了笑。
“对了,我叫褚翎非。”
他就这么突兀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与先前对她的爱搭不理截然不同。
哦不对,他一直都是漠然的,只是现在……话稍微多了些。
他不会被折磨傻了吧!
“啊我……我叫楚云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