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摘下眼镜的夜

5、泪失禁2

　　这座小城又是艳阳天，沿海，每天晚上小陈都能静悄悄的听见海的声音，李允晴也总是睡不着，陪着陈盼盈的日子里，她们两个都那么痛苦。陈盼盈曾经遭受过那么那么多的伤害，挺过去后就再也无法承受刺激，精神网络总是短了一点点，但是真的真的很可爱，可爱具体在哪里呢？当然只有李允晴知道。

　　吃早餐的时候，陈盼盈脑海里突然加载出一段记忆，那是刚刚确诊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幸福然后神经全面崩溃，她直接晕倒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她突然好累好累，手里本来端着杯子的，碎了，地上有一地。她还记得那种痛感。

　　我不能就这样晕倒过去，小晴还没下班呢，明天好不容易休假了，我好想出去，和小晴一起，可是，可是我真的好累好累，怎么这么难受，头好痛，身体也不舒服，痛！小晴，小晴知道社保卡在屉子里吧，我，我放心不下，我，我不能睡。

　　那时候刚刚天黑，提前交代过自己要加班的李允晴很开心的回家，本来想猛的就扑进老婆怀里的，热恋期总是这样嘛…手上的小蛋糕也是小陈最喜欢的甜甜的味道，玫瑰是最近种的最好的那一批，专门给小陈种的，嗯，衣服也很新，今天简直是天堂呀！啊球，突然打了一个超级大的喷嚏，天突然下了大雨，第六感告诉她一件事情，她总觉得心头好痛，有点慌的赶回了家。

　　暴雨天，很堵车，好不容易到家已经八点多了啊…呜呜呜，今天见到小陈的时间又少了一点点呢…下暴雨还是最适合待在家里的！

　　一开门，灯只开了一盏，怎么叫都没人答应，她突然心很慌很慌，还安慰自己是不是小陈在睡觉？是不是她正在忙？可是眼前的景象没法骗她，小陈就那样倒在血泊里，手掌结了厚厚的痂，“小陈！小陈？小陈！！”额上全是冷汗。

　　我真的好慌，我真的没办法，对，对小陈今早给我讲了社保卡在床头柜，先，先拿社保卡，对，对银行卡在包里，手机！手机都在，小陈怎么只穿了那么点，我，我应该先扶起来，经过了几秒钟的思考。

　　李允晴先是拿手旁的纱布给小陈缠上了伤口，她看见小陈眼睛半眯半合着，连忙喊她，眼泪在眼眶里，她没办法不慌神，她把小陈扶到沙发上，只听见她苍白的嘴唇吐出了几个字，“社保，在屉子里，去，去医院。”随后就昏了过去。

　　“陈盼盈！！！醒醒，别睡，别睡好吗！”无人回应，心脏一阵揪心的痛楚，无助漫上来，她是一个成年人，成年人才不会这样对自己最爱的人，她很慌，但还是笨手笨脚的带小陈去了医院，挂了急诊。

　　幸好手掌伤口不深，失血多加上小陈发了烧，所以才昏倒。所幸的是没有身体上很严重的疾病，但医生却建议她好一些带陈盼盈去精神科看看，她又变得无助。

　　她不知道怎么做的事情，在过去那么久，一直是爱人，是陈盼盈替她做的，仿佛事无巨细，但她总以为那是应该的，一直在享受一场盛大的溺爱，她哭了一夜，早晨睡着了。希望小陈可以早点醒来…

　　八点多，刺眼的阳光照在病床边，陈盼盈醒了，动了动手指。李允晴睡得很浅，见到小陈这样早就醒过来，特别激动的叫医生，叫护士。小陈还是很迷糊的状态，她摸了摸她的头，好像还没退烧，脸好红。小陈变了一个人，连她都心痛无比的样子。宽大的病号服包裹着小陈小小的身体，曾经她爱不释手的每一处地方现在都显得那么渺小，小陈就像小行星，在宇宙里太弱小。

　　陈盼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长到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本来做好了准备，但是李允晴将她拉了回来，她还是很痛，但是指尖有了爱人的温度，心头有了一丝踏实，心脏里是满满的安全感，眼泪又掉下来，因为实在是太痛了，痛到恨不得去死。

　　医生和护士很快赶过来，急急忙忙的处理，突然打了一通电话，急忙对李允晴大叫，转科，快点，快带她去精神科，没时间解释了，小云！快点推床过来！

　　李允晴额角布满了冷汗，无助在心头恶魔般的折磨她。陈盼盈又昏过去了…最后还是送到了精神科，她看见自己的爱人被绑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手腕上仿佛还有过去的浅浅伤疤，她明白那有多痛，比她受得伤痛多了，她好痛苦，心疼自己的自私，害得爱人遭受这样的病痛。

　　住了几天icu，稳定下来后医生让陈盼盈转到一号病房了，一号病房似乎总是那么暗，那么小，李允晴当然不愿意，换了一间最好的单人病房，病房那么大，她的爱人却那么那么小。她好像很久没再看她了，亲爱的小陈，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休假的那天都在病房，之后度过了惊心动魄的一周，小陈好不容易好些了。李允晴直到现在都记得那时候，小陈就那么单薄。曾经她爱陈盼盈的瘦，如今还是无尽的心疼，太瘦了，太瘦了。被绑在一张床上，小陈痛了一周，最想死的时候永远在无意识的挣脱束缚，手上全是淤痕，比泪痕更深更痛，像是遥远的记忆永远刻在心脏上，李允晴一直哭，每每到这种时候，抬头永远能看见小陈勉强的对她笑。

　　一周太痛苦了，工作什么的交接完，她将董事长职位换了，请了无期限的假，但是还是占有很多股份。陈盼盈的假她请完了，直接向下通知她的小组长，颤抖的打下，对不起，陈盼盈生了很严重的病，以后可能要很久才会回来。苏一舟慌了，盼盈明明前几天还那么有干劲，怎么会？

　　通知完了所有事情，卸下了一切重负，她又哭了，抬头却对眨眼看她的小陈扯出一个笑容，她最喜欢的那种。她的爱人怎么那么乖，怎么那么惹人哭泣。

　　这一周最终是慌张里过去了，医生反复交代了病情，无数次申请，无数次保护，拼命的学习，最后还是拼命抗下倒下的一切。

　　陈盼盈记得最清晰的是生病完后那几天，太阳也像今天这么温柔，她只能坐在轮椅上，因为这几天她神经受了损伤，暂时无法走路。身体又难受，但是比一周前好多了，她一直想回家，看见小晴忙前忙后的给她收拾，想带她回家，她又哭了，笑的弧度比哭还让人心颤。她总是记得那段长长的时光，小晴带她回家。

　　哭过后的天气，心里的回忆都是暖暖的，正好小晴的手机响了，她的声音很合适的搭配早上的温暖，虽然面包不再温热，但犹信有爱人在身旁，一切都会好。

　　不适宜的一点点小心思，甜甜的暖暖的小时光，在两个女孩之间慢慢传递，背景那阵小火车的声音，混合李允晴的笑声，吉他混合缠绵，属于她们两个人。这段慢慢的早晨被无限拉长，宇宙里独一无二的两个女孩，在相爱。

　　都可以，随便的，你说的，我都会相信。

作者有话说

　　[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