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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下小雨1 ...

  •   新年的第二天,天下起了小雨。陈盼盈去剪了头发,换了一副新的眼镜,旧的那一副眼镜被沉沉的放进床头柜,本来留了厚厚的刘海,连好不容易有点自信的脸都遮起来算什么,而且,而且那可是小晴诶!再怎么说,再不好,那是很喜欢很喜欢的一个人。小陈总是这么想着,然后开开心心的走进了理发店。

      陈盼盈本来就很瘦,但是从初中起脸颊就有一点恰到好处的肉肉,李允晴总是觉得自己喜欢的这个女孩子很可爱,总是觉得眼镜底下藏着一个溺爱她的灵魂。那时候,十七岁,什么都不想,只想她,只想学习,只想阳光和她的侧脸。

      “为什么没有人喜欢小陈呢?你长得真的好可爱呢!”十七岁的李允晴毫不吝啬夸人的本领,陈盼盈就总是低着头,用她不怎么好看的乱发挡住自己的脸,因为自己脸红了…喜欢的人就在身畔,而且还这样轻轻的和她说自己那么可爱。十七年没爱过美的小陈,第二天出校门剪了头发。校门口那个老板娘是很和蔼的,陈盼盈总是记得,十七岁那个青涩的夏天,剪子在阿姨手上,总是像飞剑一样快速,她记得头发掉下去嗖嗖的那种响声,很轻盈,很抢眼,很可爱,很厉害,那样的声音和记忆里的青涩混合,想哭的时候心里总是会变得暖洋洋。

      再见到小晴,还是不可置信,明明过去那么长,离开楠城第六年,她还是忍不住拼上自己的一切,只想赌一把,喜欢的女孩到底在不在。本来早就心如死灰,因为她总是觉得明明是她放了鸽子,但是还是好伤心,觉得自己太平庸了,配不上记忆里那么闪耀的她,和记忆里那个她,总是擦肩。

      所以曾经粗糙了那么久,再见到小晴还是像十七岁一样幼稚,爱美还在意面貌。剪完头发,露出眼睛,刘海很齐,但是随意抓两下就觉得特别好看,记忆里曾经第一次认真剪的头发也是这样,只是简简单单的空气刘海。

      但是她还记得剪完头发的那一点点小回忆,那个老板娘特别惊讶,看到她的眼睛时,自言自语的说,“这个伢儿很俊哪,怎么从前没见过?”她总觉得晾着这么好的老板娘不好,也学着她自顾自的样子回了一句,“之前没找到您呀…以后我常来。”老板娘哈哈大笑,她也笑的很开心,十七年的压抑从今天起慢慢的消散,虽然不在小晴那里,但是第一次体会到家以外的温情,她忍不住。

      剪完了之后,她也是像今天一样随意抓了抓刘海,老板娘给她吹的很时尚,很美,显得她的脸小小的,看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不受欢迎了,老板娘自己都超级满意,她准备付钱,老板娘还坚决不要,说“能让像你这么俊的丫头变自信,我欣赏你的漂亮就好啦,不用给我钱,不好意思以后象征性给我五毛钱就好。”小陈突然掉了眼泪,觉得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妈妈也不会这样说,她突然开始很喜欢很喜欢老板娘,钱包里只有这周剩下的十块钱,这周还要再抗三天呢…

      但是脑子比手快,钱就这样先出去了,她落荒而逃。剪过头发之后,谁路过都多看了她好多眼,本来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涂鸦呢,卫生间那么老久的镜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变化很大的一个她。

      她撒手就跑的那家理发店里,老板和老板娘拿着当时算面额能买五十个大馒头的十块,相对而识的发了会呆。老板姓苏,老板娘也姓苏,早年一起在云乡市区打工的时候认识,两个灵魂里就像相认的人结了婚,有了第一个女儿。

      那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女儿受了苦。随着他们一家子长大以后,搬家到了楠城,在一个工厂门口开了家理发店。天降厄运,厄运却执念于苦命人。那时候工厂没什么生意,理发店租金不便宜,第一个月赔了不少。第二个月第五天,突然来了大单子,工厂招了很多人,排着队来剪头发。

      两口子喜笑颜开,以为坏日子马上远去了。女儿出去玩了,也没什么人在意,上世纪的楠城,总是好乱好乱,小孩子是不能自己出门的。但是小苏太懂事,觉得爸爸妈妈很忙,自己出去也没关系的,只是去买个剪子给爸爸。

      就是这一幢看似小的事情,后来影响了两口子的一生。女儿跟着受苦了一辈子,好日子来的时候被拐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两口子痛苦了半个月,剪了两三个月的头发。冬天来了,刚入冬下了一场大雨,她们运气不好,屋子塌了。在工厂的梦算是没了,女儿还没过上好日子,也没了。

      后来还是太怀念女儿,太喜欢曾经那个懂事的可爱的女儿,在学校旁剪头发遇到这样困难的女孩总是不收钱,总觉得女儿没走远,哪天就遇到了呢!这么多年,只有刚刚那个漂亮女孩,最像。但是并不是,女儿的肩膀上有一块胎记,像刻意的纹身,很漂亮,那个女孩没有,那个女孩比女儿还懂事。

      两口子从那之后就很爱陈盼盈,总想着多照顾她些。陈盼盈每次被打的僵住,冷的动不了的时候,心口有小晴,有再生父母的理发店两口子。她就会拼命的痛哭,哭到眼睛流下淡淡的血痕才停下来。

      剪了头发,记忆里那样,不知道小晴还喜欢不喜欢,如果,如果六年过去,还有感觉呢,如果…

      摘下那副旧眼镜,感觉雾蒙蒙的楠城变得很清晰,楠城,从前那么爱的楠城,又回来了啊,又遇到你了啊,小晴。

      天下起蒙蒙小雨,我总比以前更爱你,对不对?我还是喜欢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天下小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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