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港旧宅》下课时间到

3、夹层里的盒子

　　我盯着那条短信，眼睛干得发疼。
　　听话一点。
　　像是在对一只宠物说。
　　我把手机放下，第一反应不是哭也不是尖叫，而是——拍照、截图、备份。
　　唐梨说得对，留证据。
　　我把短信截图发给唐梨，又把周执的名片拍给她。
　　唐梨：你这进度条拉得挺快。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你现在在哪？
　　我：家里。
　　唐梨：别逞强，先出去。酒店也行。你一个人在那种老宅里，出事你叫谁？
　　我盯着“酒店”两个字，指尖停了停。
　　说实话，我也想走。
　　可我看着客厅里堆着没拆的箱子，墙上还挂着外婆留下的老钟，突然有一种很憋闷的感觉：这房子是外婆留给我的，我第一晚就被人赶走，那我回来干什么？
　　我把窗帘拉紧，去厨房烧水。电热水壶“咕噜咕噜”响的时候，人会踏实一点。
　　我给自己泡了杯热茶，端着走回客厅，顺手把门链也扣上。
　　就在我坐下的那一刻，我听见门口传来“滴——”的一声。
　　像门禁卡刷过的提示音。
　　我整个人僵住，茶杯差点烫到手。
　　又是一声：“滴——”
　　我猛地起身冲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没人。
　　楼道灯亮着，湿漉漉的，只有雨水顺着台阶往下淌。
　　我手握在门把上，没开。
　　我站了几秒，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外面刷门禁，是我家门锁自己的提示音。
　　我低头看智能门锁——外婆后来换过那种带密码的，平时我用指纹开。此刻屏幕上亮着一行小字：
　　输入错误次数过多，已锁定30秒。
　　有人在外面试密码。
　　我后背瞬间发麻，心跳像被人攥住。
　　我颤着手点开门锁的记录——新锁有记录功能。
　　屏幕上弹出提示：
　　22:41 密码开锁失败
　　22:41 密码开锁失败
　　22:42 密码开锁失败
　　我脑子“嗡”一下。
　　这不是我。
　　我第一天回来，根本没人知道密码。
　　除了——外婆。
　　或者……知道外婆的人。
　　我手指发抖，拨周执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
　　“周执。”
　　“周警官，是我，沈知微。”我压着声音，像怕惊动门外的人，“有人在试我家门锁密码，记录里显示连续失败。”
　　他那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有很轻的键盘声。
　　“你现在把门反锁，门链扣上，灯开着，别出声。”他语速很快，但很稳，“你家有没有监控？”
　　“没有。我今天刚搬来。”
　　“猫眼能拍吗？”
　　“只能看。”
　　“好。你别开门。”他停顿一下，“我让巡逻的同事绕过去，同时你把门锁记录截图发我，短信也发我。”
　　我照做。
　　发完我才意识到：我在厨房拿了把刀。
　　不是为了冲出去。
　　只是为了让自己手里有点重量。
　　我站在门后，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很轻，像刻意放轻。
　　过了几秒，脚步声远了。
　　周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家楼道有监控死角。对方可能躲开了。你先别动，等人到。”
　　我咬紧牙，点头。
　　可就在这时，我听见——楼梯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吱”。
　　不是门外。
　　是屋里。
　　我慢慢抬头，看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那扇门，刚才明明关得严严实实。
　　此刻门缝里，漏出了一道细细的黑。
　　——门开了一条缝。
　　我浑身血液都凉了。
　　“周警官。”我声音发紧，“三楼门……自己开了。”
　　电话那头沉了半秒。
　　周执的声音更低：“你没上去对吗？”
　　“没有。”
　　“那你现在不要上去。”他说，“退回到你卧室，把门锁好。把手机放免提，随时跟我保持通话。”
　　我想照做，可脚像粘在地上。
　　门缝里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像有人在门后，等我靠近。
　　我猛地意识到：那条短信——别上三楼。
　　不是警告我别去看恐怖的东西。
　　而是——有人不想让我看到三楼的东西。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墙边那只旧木柜上。
　　外婆生前最宝贝的柜子。她说里面放的是“老照片和不值钱的念想”，不许我乱翻。
　　我把刀放下，冲过去打开柜门。
　　里面确实是老相册、旧信封、发黄的奖状……还有一叠薄薄的文件袋。
　　文件袋上贴着标签：
　　南湾里·修缮资料
　　我一张张翻过去，翻到最底下，摸到一处硬硬的凸起。
　　不是纸。
　　是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像旧式胶片盒，但更厚。
　　盒子上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便签纸，上面写着日期：
　　2003.7.14
　　我脑子里“咯噔”一下。
　　我小时候听过这个日期。
　　雾港有桩没破的旧案，那年夏天，南湾里有个姑娘失踪了。外婆当时还在，后来每次听到类似新闻，她都会沉默很久。
　　我指尖发麻，想打开盒子。
　　就在我掀开盒盖的一瞬间——
　　三楼那扇门后，传来一声很轻的敲击。
　　不是门外的敲门。
　　是门内。
　　咚。
　　像有人用指节敲了一下木板。
　　我整个人僵住，盒子盖掉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楼梯那边，安静了一秒。
　　然后——
　　咚、咚。
　　又两下。
　　像在回应我：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