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男纯女》Nichy

1、蒙太奇，门牙长出来了？

　　“叔叔，你早就答应过我的，这个周末带我去外滩三号的Jean Georges吃大餐的，如果你说话不算话，我会鄙视你的！”林梦奇半个身子趴在叔叔林建国的书桌上，鼓着腮帮子，圆圆的脑袋挡住了电脑屏幕，长长的马尾晃啊晃啊。
　　林建国无奈地叹了口气，“梦梦，别闹了！”他作势欲板起脸，但嘴角的笑意泄露了他的情绪。
　　“我哪有闹你啊！”林梦奇抓住他衬衫的袖口，用力晃了两下，不满地说：“婶婶可以作证，你明明先答应我的！”
　　“下个礼拜……”
　　“不行！”
　　“叮咚，叮咚。”门铃声打断了讨价还价的叔侄。
　　林梦奇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低声嘀咕：“这个时间，是谁啊？”
　　以为林家的保姆会去开门，她马上把门铃声抛诸了脑后，似无尾熊一般抱住了林建国的手臂，讨好地说：“叔叔，你看，我没有穿吊带衫，也没有穿热裤，我是乖孩子，你应该奖励我……”
　　“对，你没有热裤，可是你的牛仔短裤都赶上泳裤了！”林建国不满地指了指侄女修长、白皙的大腿，板起脸继续教训：“女孩子，穿裙子才漂亮……”
　　“叮咚，叮咚。”门铃声再次传来。
　　“咦，张阿姨出去了吗？”林梦奇咕哝一声，压根没听到叔叔的碎碎念。看到林建国叹息着摇头，欲起身去开门，她一个箭步冲上前，谄媚地说：“叔叔，您坐，我去开啦！”
　　话音未落她已经冲到了大门口，隔着铁闸瞥了一眼门外的年轻男人，高声说：“我们不买保险，也不需要您介绍商品，谢谢，再见……”
　　“等一下！”男人自说自话拉开了铁门，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大眼睛，圆脸蛋，栗色长发，他微微一笑，因为已经唤醒了属于她的记忆。
　　虽然那时候他只有十多岁，但他记得很清楚，她有一个奇怪的习惯，低头，他果然看到了她的十个脚趾头正在粉色拖鞋内不安分地蠕动着。
　　“梦梦，是谁啊？”林建国的声音由远及近。
　　“按错门铃了。”林梦奇高声回答。
　　她与林建国一家人的感情极好，入大学后的一年多来，她名为住校，实际上早已霸占了叔叔家的客房，九点之后还会上门拜访的客人她全都认识，因此看到“陌生人”，直觉地认为对方走错了。
　　郑南见林梦奇依然没认出自己，笑容更大了，腾出手揉了揉她的头，戏谑地说：“蒙太奇，你的门牙终于长出来了？”
　　门牙！林梦奇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惊叹号，急速用手捂住嘴巴。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叫她蒙太奇，也只有这个人敢嘲笑她没有门牙。
　　“你——你——你为什么——”她连话都说不全了。她不过是和同学趁着暑假出去玩了一个礼拜，回来的第二天居然遇到童年的“天敌”。
　　“小南，是你啊，快进来。”林建国看到了郑南，笑着招手。
　　“林叔叔，这是我妈种的有机蔬菜，刚从地里摘的……”郑南越过林梦奇往屋内走去。
　　林梦奇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郑南的背影，她希望自己看到的只是幻影，甚至她宁愿自己正在做梦。

　　严格说起来，她和郑南真的一点都不熟，加上今天，两人见面的次数绝对不会超过十个手指，可这寥寥可数的几次相处，偏偏太令人难忘了。
　　第一次，她正与林浩宇打架，扯破了衣服，在他面前华丽丽地露点了。
　　第二次，她刚拔去蛀坏的门牙，正眼泪汪汪地哭诉。
　　第三次，他告诉她，蒙太奇就是很漂亮的意思，她傻傻地接受了绰号。
　　第四次，她在他面前勇猛地摔掉了第二颗门牙。
　　……

　　“梦梦，你不进来吗？”郑南回头，笑着欣赏她傻愣愣的模样。
　　“哦！”林梦奇点点头，机械地关上门，无意识地往前走。
　　她的思绪依旧飘荡在过去的恩怨中，她清楚地记得他们最后一次的见面，他不止亲了她，夺走了她的初吻，完了还对她说：“蒙太奇，等我回来的时候，你的门牙应该长出来了吧？”
　　是的，门牙，他念念不忘的大门牙!林梦奇咬紧牙齿，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郑南露齿一笑，比了比自己的牙齿，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林梦奇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愤怒地走到他身边，低声威胁：“如果你想做初一，我一定陪你做十五，Mr South！”时隔十二年，她可没忘记他的绰号。

　　对郑南来说，偶遇林梦奇算是回国以来最愉悦的事情了。如果没有相见，他不一定会记得她，可看到了，以前的记忆变得分外清晰。一个洋娃娃一般的小女孩，岁月把她变成了大姑娘了，可她的性格却一点都没变，依然鲁莽而可爱。
　　“郑大哥，你来得正好！”林建国的儿子林浩宇听到郑南的声音，从自己的房间冒了出来。感受到另外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不解地问：“郑大哥，你和姐姐以前就认识？”他和堂姐林梦飞相差三岁，也就是说，郑南出国的时候他只有四岁，所以并不记得三人的过去。
　　此时林建国已经把郑南送来的蔬菜放入了厨房，想起了郑南父亲托他代购的礼物，指了指沙发，“小南，你等一下，我有东西让你带回去。”
　　“叔叔！”林梦飞似小尾巴一样跟着林建国进了书房，用甜腻腻的声音撒娇：“叔叔，你还没有答应我呢！”
　　“这是怎么了？”郑南挨着林浩宇坐下，很随意地问。郑南的父亲和林建国是好友，所以两个家庭很熟悉。
　　林浩宇耸耸肩，鄙夷地摇头，“姐姐无药可救了……”
　　“臭小子，你说谁无药可救？”林梦飞的九阴白骨爪正中堂弟的手脑勺，顺手把一个盒子塞入郑南手中，然后拍了拍沙发上的靠垫，殷勤地拉着林建国坐下。在这一气呵成的动作中，她还不忘扔了一个白眼给林浩宇。
　　林建国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侄女一眼，指了指郑南手中的盒子，“那是你爸托我买的。对了，你打算参加今年的考试，还是等明年？”
　　“我打算先休息一阵。”郑南含糊其辞地回答。
　　他父亲是外交部的，他也算高干子弟。他的家人希望他参加今年的公务员考试，然后顺理成章地走上仕途。只可惜，他不喜欢父母规划的未来。

　　十一岁之后，他一直随着父母飞来飞去，在一个地方呆一段时间，还未等他熟悉环境，就不得不去其他地方重新适应。高中之前的记忆，除了搬家还是搬家，他几乎没有朋友。而高中和大学，为了躲避空中飞人的生活，他独自一人留在了美国。
　　林建国当然知道郑南在敷衍他，他笑着打量眼前的世侄，越看越满意。
　　因为是家族中唯一的女孩，林梦飞一直是全家人的小公主，被精心呵护着。自她十八岁之后，林建国无时无刻不在留心自己身边的适龄男孩，无论从哪方面考虑，他觉得郑南都是侄女婿的最佳人选。
　　看到郑南并没忘记林梦飞，林建国的嘴角又上翘了几分，他抓住捏着他肩膀的小手，宠溺地说：“行了，行了，Jean Georges是吧？明天让浩宇和你一起去。”
　　“不行！”异口同声的拒绝，堂姐弟互瞪了一眼。
　　“爸，我明天约了同学打球。”
　　“叔叔，那可是正宗的法国餐厅，浩宇一定会丢我的脸！”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那你说怎么办？”林建国把球丢了回去，一脸无奈地看着林梦飞，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郑南。
　　郑南收到他的暗示，迟疑了一下，礼貌地建议：“不如我陪梦梦去吧……”
　　“我不要！”林梦飞惊恐地摇头，揪住林建国的衬衫，撅着嘴说：“下个礼拜就下个礼拜，反正这次叔叔可不能再黄牛了。”
　　“看到没有？”林浩宇偷偷推了郑南一下，小声说：“这就叫无可救药的恋父情结，姐姐已经病入膏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