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个宿敌当小弟》明天不失眠

2、死人阿明 你不是死了

　　路连山心下蓦地一惊，不及思索，身法已自然而动，蓄势待发。岂料一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竟是这般情景。

　　一个人，披头散发，十指尖全是血，从坟里钻了出来，虫谷终年雾霭沉沉，阴气森森，便是白昼也难辨日月。此人究竟是人是鬼，路连山一时也拿捏不定。他方才咬破指尖画符，指上鲜血犹未干透，此刻坐倒在地，凝神打量对方来意。

　　那人爬得踉踉跄跄，黑发之间只露出一只精光四射的眼眸，摇摇晃晃，径直朝路连山逼来。路连山心下纳罕：虽说隔得近，可这人明明没力气，怎么一眨眼就到自己面前了！

　　路连山身受重伤，却也不是善茬，他施出内力一击，那人肩膀就出血，可跟没知觉一样继续动作，路连山被他抓住手腕拉过去，二人凑得更近，下一秒路连山就大骂出口！因为这个人……

　　“你在干嘛？！”

　　那个人低下头，含住路连山的手指，竟然是喝起路连山的血！

　　舌头刮过路连山的伤口，路连山吓得一蹬腿，把人踢出去，那人在地上滑了三丈，一动不动，路连山自己也扯到伤口，气得他继续骂：“死人玩意！”

　　骂到路连山口干舌燥，他才站起来，发现被他踢了一脚后，这人好像真死了。他不是善人，只是对什么都好奇，从前听闻向天明快死了泡药浴，此药浴可以起死回生，就翻墙偷摸到人家浴桶前，然后两人打掀了屋顶，闹得鸡飞狗跳。

　　那一战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次是他赢了！

　　现在也是。路连山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到死人玩意前面，拨开散发，这人相貌普通，不上不下，扎入人群里就找不到了，倒是身材不错，一看就是习武之人，千虫谷少有人来，这人是怎么出现的？他手指要去探人家鼻息，竟然还活着，甚至这人猛地睁开眼睛，又想咬自己指尖！

　　这次路连山没再打人了，此地甚是无趣，有个小玩意也可以打发时间，反正自己轻轻松松就可以把人杀了，于是他灵活抽回手，高高在上问道：“谁，哪里来的，来干嘛？”

　　那人目光炯炯，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唇齿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来：阿明。他的手指也随之颤颤巍巍地指向乱葬岗中其中一个腐朽大半的木牌，千虫谷中，修炼死去的家伙是不配有姓的，活下来的才是族人，路连山向前一步，缓缓抽出袖中短剑：“你看到哪张，就叫哪个名了，你第一眼先瞧见我，怎么不说你叫路连山呢？”

　　“我没骗你。”阿明几乎要哭出来，“你是阿山，阿山！你怎可忘了我？”

　　“你、你、你！哭什么！”路连山最见不得人哭，尤其是男人哭，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以为掉几滴眼泪，我便信了你么？”

　　那自称阿明的少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淤血，哭得甚是凄苦，三分委屈硬是哭出了十分劲头，兀自撑着口气，断断续续道：“那日……你我一同下葬，你说过，要一起活下来，你做我老大，将我养大。你还说我胎记生得蠢，只有你肯看得起……”

　　话音未落，只听得“当”的一声，短剑脱手坠地，路连山双膝重重砸落尘埃，满脸不可置信，一把拽过阿明手臂，粗着性子将裹缠的破布撕开。只见那脏污小臂之上，赫然一块胎记，生得奇巧，状如飞鸟。路连山脑中电光火石，蓦地想起，有人下葬前一日，曾悄悄跑来同他说个秘密，说是手上飞出了一只鸟。彼时他还叫阿山，见了便大笑道：“好一只胖鸟，蠢蠢的，一看就飞不高。”阿明闻言，眼眶一红，泪珠滚滚而落。若是个美人儿，这般模样早惹人怜惜，可惜他只是个笨小孩，哭得又委屈又狼狈，倒恼得路连山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当即对天起誓，定要将他带在身边，好生照料，便是笨鸟，也教它先飞。

　　现下阿明抽抽噎噎，泪眼模糊地望着他，忽地颤声问道：“你……你不是死了么？”

　　“什么晦气话，天王老子死了老子也死不了。”路连山已经信了九分，毕竟千虫谷里阿明是最不起眼的玩意，要不是同房而宿，自己大抵一辈子不会理会，“死的不是你吗？”

　　“你骂我……”阿明握住路连山的手，哭哭啼啼，气如游丝，晕死过去。

　　“娘的，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