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个寻常工作日的夜晚 夜晚,回家 ...
-
夜晚,回家的路上,天空已经变成棕黄色,路灯下的行人饱腹,悠闲散步,好似好生活的样子。
回到家中,家里只有杨素一人。至于她为什么不同父母住在一起,因为她那要强的母亲一定会在她的生活里添砖加瓦。她无法忍受她的母亲,就像她的母亲也无法忍受她一样。
毕业那年杨素本是同父母住在一块儿的,平时还好,但临到周末,父母便招呼杨素拾起扫帚清理房间,家具、玻璃都得仔细的擦洗一遍,就连家里的厕所也不能放过,更要好好地清洁。
平日上班的杨素已是疲惫不堪,周末还得干体力活,因此她对父母怨气十足。
“不干了,我要搬出去。”杨素不满地抗议。
“啥也不干,以后没有人愿意跟你结婚!”
“难道结婚就是为了去给别人当保姆?”
“但你总得会干点儿,啥也不干,以后结婚有你的苦头吃!”
“明白了,只要不结婚就没有苦头吃了。”
“这什么歪理,读这么多书就会犟嘴!”
母亲王翠芬翻开玄关的鞋柜,扒拉里面的旧鞋子,抽出一双沾满泥灰的鞋子。
“鞋子忒多,别再买啦。”
“你的尺码我还穿不上,真是糟蹋好东西。”王翠芬把那双脏鞋子扔在自己的脚边,比划着大小。嘴里嘟囔着,又把鞋子扔到杨素的跟前。说:
“自个儿洗去,都是灰,不穿就扔了!”
杨素悻悻地拾起鞋子,跑到厕所藏到母亲看不见的地方。
接着杨翠芬来到杨素的房间,挥起她的扫帚,低下头,四处搜寻,但凡看到垃圾落在地上,就宛若发现了宝藏,拿起扫帚一把便把垃圾一扫而净,手上一边清扫嘴上还不忘指责着杨素:“好好的家,都被你整成了垃圾场。”彷佛只有这样嘴上骂个不停干起活来才有力气。
王翠芬一直按贤妻良母的目标来培养杨素,可能是因为她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过来的才勉强能够过得去,也就觉得她的女儿应该和她一样经历着这一切,否则就会跌落到贫穷落魄的深渊。
“你回到家要学会做个热乎的饭菜,吃完饭后能随手把碗筷地面卫生都给做好。”
“最好是晚上还能伺候您洗澡。”杨素在一旁忍不住地揶揄。
“那倒也不需要,主要是你得学会照顾人。”
“您是想把我培养成别人的保姆?还是您的保姆?”
“多干点儿活,不会吃亏的,大家都会念着你的好。”
“多干活就有干不完的活,不想要好。”
“这就是自私,这点就随你爸,啥也不管。”
“对了,工资涨了吗?大姨家的女儿已经是主任啦。”她开始对杨素的工作进行点评。
“没涨?唉,干了这么长时间,工资还没有变化,指不定领导想着给你降岗呢。”
这会儿间,她两眼审视着杨素身上的衣服,凑近左右端详,眼皮一抬说,“前几日碰见隔壁邻居大娘,你这身穿搭同她的还挺像。”她咯咯的笑声激活了这个寒冷的冬天。
这就是王翠芬,她可以永无止境地用她特有的语言来指手画脚她女儿的人生。
后来,王翠芬说房子空置着没有人气会坏掉,想着女儿年纪大了得学会独立,左思右想,把杨素发配来了这里。这房子刚装修不久,杨素的父母因为工作原因还没搬过来,索性就让杨素自个儿住在了这里。房子不大,三个房间,一个人住还是有点空荡。
杨素从家里搬了出来,一个人守在这个三室两厅的房子里,这房子本是打算留给哥哥杨城结婚用的。他在外省上了大学,留在了外省上班,目前还没打算回来。
这会儿杨素打开冰箱,冰箱灯随着柜门的打开瞬间点亮,照亮了整个空旷的厨房,蕴蓝色的灯光在白色的冰柜里射出一阵阵寒气。她环视了柜里,瞥见左边的柜门有几个鸡蛋,还有一个西红柿在右边的柜门,想着这样晚餐也算有了着落。
她蹲下身子翻开地柜,打开米缸,只剩下拳头般的大小。
她从电饭锅取出淘米锅,把仅剩的米全都倒进锅里,米锅放置洗碗槽里,准备打开水泵,却瞧见白色的米粒里有一只小黑点在移动,她低下头定睛细看,一只长着好几个黑爪子的小米虫正在锅里乱转,看着它慌乱地四处转动,她很是无奈。
记得读书那会儿,每次杨素在饭堂吃饭看到饭盆里有异物出现,她总是悄悄地抽出纸巾把异物取出来,包成一团放置在桌面,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每次吃完饭,她都一阵反胃。想到这,她便把整锅未清洗的米都倒进了垃圾桶里以解心头之气。
又一次地打开冰箱,两眼四处搜寻可以下锅的东西,两只手也动作起来,不一会儿功夫,在夹层中摸到了一个包装袋,抽出一看,原来是一包已开封许久的挂面,想着冰箱里的食物总不会长出虫子,晚餐总算是有了着落。
吃过挂面汤后,杨素躺在沙发上,看着母亲布置的樱桃木家具,氧化后的樱桃木变成了棕黄色,在黄色的柔光灯映射下甚是温馨,看起来一切都格外宁谧。
洗漱过后,钻进被窝。翻开放置在床头的规范,提起笔习惯性地把规范上的数字圈了起来。因为刚工作不久,杨素对规范还不是很熟悉,领导经常教育杨素看书要把重点画出来,每次看规范都要有收获,杨素也不知道哪里算是重点,想着初中高中的时候考试最喜欢把数字作为考点,所以也就只能画数字了。不知过了多久,她闭上了眼睛,书本从手中滑落下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夜半时分,她不自觉地从梦中惊醒,双眼睁开,盯着天花板,侧出耳朵细听,门口里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不放心的她从床上悄摸摸地起来,东倒西歪地来到门前,她蹲下身子,耳朵贴在门上,小心地探听外面的声音,却唯有深潭般的寂静,一切如常。
这个时候的她伸出手转动门闩,待听到一声“咔嚓”后她才放下心来。
因为住的楼层比较高,呼啸的北风吹动了家里的每个角落,稀稀疏疏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围绕。
杨素双手抱着肩膀,鸡皮疙瘩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不由得使她打了个喷嚏。
她在门前静候了半晌,直至确认屋外毫无动静。这会儿间,神经紧绷的她早已疲惫不堪,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又这样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