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场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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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点什么？”服务生头也不抬地问刚来的于恪。
服务生娴熟地操作着机器，不消片刻便制作好了一杯饮品递给于恪隔壁的人。
于恪放下手头的小包，坐下时扫了一眼身边人，对方是个没什么特点可言的普通人，穿着一身破旧的夹克，埋着头，长且没有被修剪过的头发遮挡住了那人的脸。
他点了点邻座那人的酒：“和他一样。”
顿了顿，于恪又说：“不要柠檬。”
“什么？”服务生看了眼那杯酒，上面本来就没有柠檬。
“开个玩笑。”于恪笑了一声。
服务生也没多问，转身操作机器去了。
直到这时候，于恪旁边始终没动弹过的人才稍稍抬了头，他的声音苍老，说话一顿一顿的，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小伙子，这酒，苦。”
于恪笑意盈盈地接话：“苦才好。”
酒很快被送了过来。
邻座人就近抬起左手拍了拍于恪端着酒的手背：“口味，有缘。”
于恪弯起唇角轻笑了一下，他喝了口酒就把杯子丢在一边，手心里还抓着之前邻座那人递过来的一张小卡片。
这卡片其实是存储货币卡，是于恪居住的恒泊区常用的交易卡片。
而他们现在身处区外，这卡片按理说是不该存在的，肯定是邻座人不知道从黑市哪里淘过来的。
于恪和邻座人碰杯的时候把存储货币卡还给了他。
那人不久后便拎着于恪带过来的包走了。
酒果然很苦，而且调制手法粗糙，让人难以下咽。
母亲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于恪刚刚把最后一口酒喝完，他盯着发信人名字看了两秒钟才去看内容：
【听说你跑去区外了？】
于恪一边站起身往外走一边低头回消息：
【嗯】
对方没回复。
于恪看着时间数秒，暗自猜测她过多久才会把消息发过来。
一分钟？两分钟？不，应该得十分钟起步。
有个人匆匆从门口跑进来，刚好与走到门口处的于恪擦肩撞了一下。
“抱歉！”那人立马停住脚步转身道歉。
于恪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从他梳理整齐的长发马尾上扫过，轻轻摇了摇头，唇边的笑意从他进门那会儿就没淡下去过：“没事。”
从酒馆到停车场有一段距离，于恪估摸着等他坐进车里，就能等来母亲的回复了。
说起来，刚刚撞到的那个人……于恪放任自己大脑放空地瞎想，他有些诧异于区外还有会注意自己形象的人。
毕竟他这近二十次来出恒泊区交易，见到的无一不是形象邋遢的人。
区外人暴露在时间加速中，忙着在自己短暂的人生中生存都已不易，还能关注自我形象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果然，于恪刚开车门，手环就震了一下，接收到特别关注人的消息，光屏自动弹到于恪面前：
【母亲：怎么想到跑到那个地方去了？】
于恪看着光屏没吭声，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袖口，又把它抚平，然后才打字：
【想看看区外】
这次对面消息倒是弹得快：
【看完早点回来，区外你不适应。】
于恪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小型晶体，扯起唇角无声地笑了一下，最后只发过去一个字：
【好】
然后对面再也没了声音。
于恪看着时间跳了两下，才把光屏关闭启动了车子。
于恪不知道母亲这次是突然发什么疯跑来问自己的情况，分明以前不闻不问的，也省得他心烦。
大概是因为一个自幼生长在恒泊区的人突然跑到区外去感受被加速的时间这件事太诡异了吧，才惹来这位常年不露面的大忙人的关心。
只不过发现的可真够晚的，他干晶体交易都一年多了。
车子沿着区外的蜿蜒小道一路自动驾驶到一条进入恒泊区的主路上，路过了主路上无处不在的摄像头畅通无阻地向前驶去。
其实恒泊区和区外之间没有什么明显的物理阻隔，没有围墙也没有其他阻拦，恒泊区外围就是一幢幢高楼，里面是各家公司。
唯一妨碍区外人进入的只有那些包围了恒泊区一圈的摄像头们，24小时不间断地扫描可疑的外来人员。
等进了恒泊区里面，为了维护富人们的隐私权，就很少再能看到摄像头了。
天已经黑了，大厦里都亮起了灯，也能照亮周边区外的矮小建筑。
于恪本来想在车里睡一觉的，奈何今天的手环格外忙碌。
是他一个关系还可以的朋友发来的消息，问他是不是又跑去区外消遣去了。
于恪半躺在座椅上回了消息。
他对外的形象一直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喜欢到区外一条离恒泊区不远的娱乐街上玩儿。
除了父母不知道这件事。
对面发来消息：
【你还有多余的晶体借借么，我上次就跑出去一次，晶体就被我爸妈收了！】
车子遇到红灯，平稳地停了下来。
车内的于恪回复对方：
【给你从我家公司偷一个】
【开玩笑的，我明天给你】
对面回了个磕头的表情包。
晶体是稀缺资源，是现代人人为干扰时间加速这场灾难的必需品，因为开采困难，即便在恒泊区也不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除了像于恪家这样专门切割制造小型晶体的公司，其他人都把晶体捧着当宝贝。
这也是为什么晶体交易会在区外盛行的原因——
连恒泊区里的人都不能轻易拿到手的晶体，更遑论“贫民窟”那帮人？
在区外，拿不到晶体就意味着自己得和身边的一切一起面对新陈代谢加快，意味着更短暂的生命和更危急的健康问题。
恒泊区虽然有能覆盖全区的大型晶体，但是如果居民想要外出，就必然会佩戴小型晶体来延缓自身周围的时间。
于恪把手环摘了下来丢在旁边的座椅上，靠在椅背上放空。
车子驶过一盏盏路灯，数次晃了他的眼睛。
车内电子管家于是调节了车窗透明度。
“调回去。”
车窗又乖乖回到了全透明状态。
于恪自己都不知道他一路上都在想些什么，总之好像很快就回到家了。
房屋管家第一时间把灯光和温度都调节好，和于恪离开时一模一样。
等他洗漱完躺到床上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把手环落在车里了。
算了，不管了。
已经钻进被窝的于恪翻了个身，灯光自动熄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场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