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鞋底的泥 扫描纽扣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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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中心的解剖室，冷气开得很足。
林敏雪站在解剖台前，看着无头尸体那狰狞的断颈切面。法医小陈正拿着记录板，站在一旁，脸色比尸体还要白上几分。
“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小陈的声音有些干涩，“死因是颈动脉被瞬间切断导致的大出血。凶器……”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从切口的平整度和力度来看，应该是分尸刀或者大型屠刀。一刀毙命，凶手的手法非常专业，甚至有一种奇怪的仪式感。”
林敏雪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尸体的脚上。
死者穿着一双价格不菲的意大利手工皮鞋，鞋底却沾着一些暗红色的泥。
“把鞋底的泥取样，”林晚突然开口道，“还有，检查一下死者的胃容物，看他在死前都吃了什么。”
小陈愣了一下，连忙点头照做。
“林顾问，这鞋底的泥有什么问题吗？”
赵支队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股包子的香气瞬间冲淡了解剖室里的消毒水味。
“先吃点东西吧，忙了一夜了。”
林敏雪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目光依然没有离开尸体：“老城区的土质是红壤，这种颜色和颗粒度，只有城西老工业区和老城区的交界地带才有。他不是在工厂被杀的，是在别处，然后被运到了那里。”
赵支队叹了口气：“你连这都知道？行吧，我们的人正在排查工厂周边的监控，但昨晚雨太大了，很多都坏了。”
“不用查了，”林敏雪放下没吃完的包子，拿起解剖台上的那只红色童鞋，“查一下这个。”
赵支队接过那只湿漉漉的童鞋，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这……这哪来的？”
“死者手里攥着的，或者说，是凶手故意留给我们的。”
“去查一下，二十年前，老城区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儿童失踪或死亡案件。特别是，和这只鞋有关的。”
赵支队彻底愣住了：“二十年前？林顾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这案子和你有关系？”
林敏雪没有回答。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又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这一次，是一段音频。
她点开，里面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林敏雪，你看，他又把儿子的鞋子拿走了。他总是这样，拿走别人的东西，却从不归还。”
声音戛然而止。
林敏雪心跳漏了一拍。
“谁？”赵支队立刻警觉起来，“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什么。”林晚迅速锁屏，将手机揣回口袋，语气恢复了平静，“老赵，死者的身份查到了吗？”
“查到了。”赵支队虽然觉得林顾问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打开了手中的文件夹。
“死者叫周弱，四十二岁，是个房地产开发商，最近正在老城区搞拆迁。”
林敏雪喃喃自语道，“他有儿子吗？”
“有一个儿子，今年二十一岁了。”
赵支队翻看着资料，“奇怪，资料显示他儿子叫周小军，十年前就失踪了？”
林敏雪道，“失踪？”
“对，据说是在老城区的巷子里玩，然后就再也没回来。那时候老城区治安很乱，案子一直没破。”
赵支队看着林晚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试探着问，“林顾问，你到底瞒着我什么？这童鞋，这失踪的儿子，还有你刚才说的二十年前……”
“不是二十年前，是十三年前。”林敏雪的声音很低。
“地点也不是老城区，是老工业区边缘的一个棚户区。那时候我刚当警察，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是一起儿童失踪案。”
赵支队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那个孩子，也是个男孩，七岁，喜欢穿这种红色的塑料童鞋。”
林敏雪的目光落在解剖台上的那只鞋上，“他的尸体，是在一个垃圾堆里找到的。头，被拧了下来。”
解剖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排风系统的嗡嗡声。
小陈吓得手一抖，记录板差点掉在地上。
赵支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你是说，这是一起报复杀人？那个失踪孩子的家长，找上门来了？”
“不完全是。”林敏雪摇了摇头，“十三年前的那个案子，凶手至今没有找到。而今天这个死者周弱，他儿子周小军的失踪，恐怕也不是意外。”
“你的意思是……”
“周强的儿子，可能已经死了。”林敏雪声音冷了下来，“而杀死他儿子的，可能就是十三年前那个凶手。或者，是和那个凶手有关的人。”
赵支队听得头皮发麻：“这这也太乱了！你是说，两个失踪案有关联？都是同一个人干的？”
“不，”林敏雪看着赵支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说，这是一场献祭。凶手在用周弱儿子的命，来祭奠十三年前的那个孩子。他在模仿，也在纠正。”
“纠正？”
“十三年前，凶手只带走了孩子的头。这一次，他带走了周弱的头，还留下了周弱儿子的鞋。”
林敏雪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解剖台的边缘，“他在告诉我们，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凶手逍遥法外。”
赵支队彻底懵了，这绕得他脑仁疼。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去查十三年前的旧案卷宗吧？”
“去查。”
“把十三年前那个案子的卷宗全部调出来，特别是受害者的家属名单。”
“好。”赵支队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就在这时，小陈突然说道：“林顾问，赵队，你们快来看！”
两人连忙走了过去。
小陈正拿着放大镜，指着死者周弱西装内袋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里……这里好像有东西。”
林敏雪凑过去，只见在那深色的布料纤维里，卡着一个微小的、银色的金属片。
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片金属取了出来，放在解剖台的白瓷盘里。
那是一个袖扣。
样式很普通，是一个小小的、刻着某种花纹的银色圆片。
“这袖扣……”小陈仔细观察着，“上面有磨损的痕迹，而且，这花纹……”
他拿出相机，给袖扣拍了一张特写，然后将照片投射到墙上的屏幕上。
经过放大，那花纹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图案，像是一个被锁链缠绕的眼睛。
这个图案她见过。
就在昨晚，在那条神秘短信的图片里，在那个穿雨衣的“影子”身上，她就隐约看到过类似的徽章！
“把图案打印出来，发给所有派出所，”
林敏雪的声音有一丝丝颤抖，“去查，这个袖扣是谁的。还有，这个图案，给我查遍所有的数据库，我要知道它代表什么。”
赵支队看着林敏雪失态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此刻在警局档案室的监控盲区里，一个穿着保洁员制服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一排排高大的档案柜前。
那人戴着口罩和手套，手里拿着一个和林敏雪刚刚发现的一模一样的袖扣。
他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袖扣上的“全视之眼”图案，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声。
“林敏雪，你看到了吗？”
“这只是个开始。”
“你当年没解开的谜题，我会亲手，一件一件地摆在你面前。”
“包括那只鞋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鞋底的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