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心》青淮子

3、情书 同桌大人原

　　我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是在对我说话。他并没有看向我这边，但好像在等待一个答案一样。

　　我的语言系统又临时宕机了，干巴巴地说：“啊……好的。”

　　刚说完，他就把卷子翻过去，开始给我讲这道题绝对值的算法。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侧脸，发现他的眼睫毛又长又密，足以在眼睑处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用连珠炮似的语气讲完后，黑白分明的眼睛转过来，我下意识地低下头，脑子里一片浆糊。

　　“听懂了吗？”他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问道。

　　题目当然是没有懂的，我按捺住让他再讲一遍的想法，胡乱表示听懂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把他的卷子递过来：“照着步骤再整理一遍吧。”

　　那天晚上的时间过得格外慢，他的试卷步骤写得很清楚，可我一遍遍反复地看，还是很难理解其中的意思。

　　自打那之后，于昭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说话，我也偶尔会回答几句，我们的关系好像拉近了一点。

　　有一天，我在教室门口被一个女生拦住了，她递给我一封鼓鼓囊囊的信，小声道：“你能帮我把这封信给于昭吗？”

　　这个女生我见过，她是敏敏宿舍里的，虽然没有说过话，但是勉强算认识。

　　看到上面手绘的爱心，我瞬间明白了，这是一封情书。

　　也许我的寡言像是拒绝，她连忙又说：“只要放到他的位置上就好，不用亲手交给他。”

　　她的脸上都冒汗了，焦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本着做好人好事的心态，我伸手接过了那封信，把它塞进同桌的桌洞里。

　　很快他就打球回来了，这个时候邻桌的李零朝他大声说道：“老于，快看看你的桌洞里面有什么。那可是陈佳豫给的。”

　　于昭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翻，我把那封信掖在了最里面，他找了一会才拿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把信放了回去。

　　一晃神的功夫，我似乎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期待？

　　我镇定地坐下，装作不在意地写起了作业，可李零还在那里大声起哄，于昭淡淡地说：“哪有什么东西，你看错了吧。”

　　听到这个答案，我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想到那个女生羞涩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有些难过。

　　这节是音乐课，音乐老师放天鹅湖的音乐剧给我们看，整个教室都拉上帘子，黑暗下来。

　　我无心看音乐剧，偷偷看于昭，他在桌子底下撕开了那封信，里面好像有巧克力一类的糖果，还有一张卡片。

　　过了一会儿，他把东西都收了起来，又拿出了那本数学书，但是很久过去一页都没有翻。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反应，我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忐忑，转过头悄声问：“你看到那封信了吗？那是8班的唐佳怡让我给你的。”

　　于昭抬头望向我，眼睛犀利得吓人，语气也像冰块似的：“我当然知道，你倒是热心助人。”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收到情书就算不开心，至少也是有魅力的证明吧，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接下来的半节课，我都没有看进去音乐剧，于昭也在一直翻着那本数学书，但频率非常慢，我都怀疑他是在发呆。

　　我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堵无形的墙，由冰冷的空气铸成的。

　　就算是之前决心划清界限的那段时间，我都没有心里这么难受过，好像隔着墙能够感觉到对面传来的阵阵低落。

　　临近下课，我终于忍不住了，在小纸条上写了一句话：

　　“我不知道你这么介意，下次再也不传了（同桌大人原谅我吧）”

　　我把小纸条推过去，眼巴巴地望着他的反应，虽然这么做有些包子，但这都是为了班级和平而努力，我在心里默默为自己辩解道。

　　于昭看了看小纸条，收起了书，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没等我看清，他就把小纸条收走了，在桌洞里摸索一会儿，拿出一块巧克力来递给我。

　　这可是告白的糖果……我用眼神示意他，这样不太好吧？

　　他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用口型说道：“吃吧。”又拍拍胸口，意思是现在糖是他的了。

　　看到于昭已经剥开吃了一块，我也剥开金色糖纸含进嘴里，心里有点雀跃。

　　模模糊糊间，我有一个奇妙的感受：情书里的糖，确实很甜。

　　那个愉快的下午，就是由天鹅舞的音乐和巧克力的甜味织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