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时重逢》xoiya

6、晚风与练习声里的默契 周一一

　　周一一早，许知桐刚踏进教室，就看见桌角放着一张折得整齐的便签，字迹清隽有力，是陆时衍的笔锋：晨练别迟到，操场东南角人少。
　　她指尖捏着便签，暖意刚漫上心头，宋晓苒就凑过来，眼尖瞥见便签内容，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看吧看吧，陆时衍这也太贴心了，特意给你留提醒，我们仨可都没这待遇呢！”
　　许知桐脸颊微热，把便签夹进课本里，刚低头收拾书包，就听见陈亦舟咋咋呼呼的声音：“集合集合！早读前练十分钟交接棒，争取今天零失误！”
　　陆时衍背着书包走过来，手里还多带了一瓶温水，路过许知桐座位时，不着痕迹地放在她桌角，只淡淡说了句：“等会儿练接力会出汗，带着。”不等许知桐回应，已率先朝门外走去。

　　四人到了操场东南角，秋日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少年人的朝气。陈亦舟依旧冲第一棒，他性子跳脱，起跑却极稳，哨声刚落就冲了出去，稳稳把棒递到宋晓苒手里。宋晓苒练了几天，早已褪去最初的生涩，步伐轻快，交接给许知桐时动作干脆利落。
　　轮到许知桐接棒，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跑，余光瞥见陆时衍已在终点线前站定，身姿挺拔地等着她。近了，更近了，她按照陆时衍教的方法，掌心朝前递棒，指尖刚碰到他的掌心，就被稳稳接住。陆时衍爆发力极强，接过棒的瞬间便冲了出去，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背影利落又耀眼。
　　“漂亮！”陈亦舟拍手叫好，“这默契，稳拿前三！”
　　许知桐站在原地，还能感觉到指尖残留的微凉触感，心跳又悄悄快了半拍。陆时衍跑回来，额角沁出薄汗，却先看向她：“步伐再迈大些，不用刻意慢等我，我能跟上。”
　　“好。”许知桐小声应着，宋晓苒在一旁偷笑，被陈亦舟悄悄拽了拽衣角。

　　早读课的铃声适时响起，四人快步往教室赶，陈亦舟和宋晓苒走在前面叽叽喳喳聊着运动会的奖品，许知桐和陆时衍落在后面。晨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脚下。
　　“周末勾的题，有没有不会的？”陆时衍忽然开口。
　　“有两道大题不太懂。”许知桐如实说。
　　“今晚放学留十分钟，我讲给你。”陆时衍语气自然，像是只是随口提及一件寻常事。
　　许知桐心头一暖，连忙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陆时衍侧头看她，晨光落在他眼底，漾着细碎的暖意，“队友，该帮的。”

　　白天的课间，教室里总能看见四人凑在一起讨论接力的细节，陈亦舟画了简易的跑道示意图，念叨着哪里该加速哪里该减速，宋晓苒记着注意事项，许知桐认真听着，偶尔提出疑问，陆时衍总会耐心帮她解答。有同学路过打趣，说他们四个是“运动会小分队”，四人相视一笑，倒也不否认。
　　午休时，许知桐拿出那本物理练习册，翻到陆时衍标记的32页，又想起他给的笔记本，里面不仅勾了题，还在易错点旁写了简短提示。她正看着，陆时衍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两本物理教辅，扔给她一本：“这本例题全，你看看，对运动会后月考有帮助。”
　　许知桐接过教辅，指尖碰到书页的温度，抬头时恰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都愣了一下，又飞快错开视线，各自耳尖微红。宋晓苒趴在桌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偷偷比了个耶的手势。

　　傍晚放学，四人照旧去操场练习，宋晓苒今天穿了新的运动鞋，跑起来格外轻快，陈亦舟打趣她是“开了外挂”，惹得众人发笑。练到天色半暗，许知桐想起那两道不懂的物理题，看向陆时衍，眼神带着几分试探。
　　陆时衍了然，对陈亦舟和宋晓苒说：“你们先回，我和许知桐留十分钟。”
　　陈亦舟秒懂，冲陆时衍挤眉弄眼：“懂懂懂，不打扰你们讲题，记得早点回家啊！”说着拽着宋晓苒快步离开，临走前还朝许知桐眨了眨眼。
　　操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晚风拂过梧桐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零星的脚步声。两人坐在看台上，陆时衍接过许知桐的笔记本，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用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声音温和清晰，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明明白白。
　　许知桐听得认真，偶尔插话提问，他总能放慢语速再讲一遍，指尖划过草稿纸的字迹工整，和他本人一样利落。等讲完两道题，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
　　“都懂了？”陆时衍抬头问。
　　“嗯，谢谢你，讲得特别清楚。”许知桐点头，眼底满是真诚。
　　两人并肩起身往校门口走，一路上没太多话，却并不觉得尴尬。路过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一阵风拂过，落下几片金黄的叶子，陆时衍伸手，恰好接住一片递到她手里：“夹笔记本里，比你那片平整。”
　　许知桐看着他掌心的梧桐叶，脉络清晰，还带着夕阳的余温，小心翼翼接过来攥在手里，小声说了句“谢谢”。
　　到校门口分开时，陆时衍忽然开口：“运动会那天，别紧张，有我。”
　　许知桐心头一震，抬头看向他，少年站在路灯下，眉眼温柔，语气笃定。她用力点头，看着陆时衍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低头看向手心的梧桐叶，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宋晓苒发来消息，催她快点回家，还附了句“是不是和陆时衍聊得很开心呀”，许知桐笑着回复，脚步轻快地往家走，晚风温柔，心里满是期待，期待着运动会那天，和他并肩站在跑道上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