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神》篾条小羊

45、第 45 章 开始失去

　　眼看阵门就要被破，两边的人都严阵以待，准备放手一搏。

　　“杉云长老当真不知情吗？”云守紧蹙眉头，望着身后所有追随他的人。

　　扶风先是叹了口气，接着又攥着拳头说：“知不知情重要吗？他不是最好，是的话，也只能办。”

　　扶风和云守早就推断出帮忙设计阵法的人是杉云。只是这个常云游在外的老头不曾展现出任何野心。他们也只能信了他被蒙蔽的那一套。什么酒后不小心暴露了楚寒江的弱点，他也在外寻找楚寒江的说辞。其实，他们很清楚，来这里又是圈套。他们不来，楚寒江破阵出来时十分虚弱，到时更会被他们带走。顾南枝就更不用说了，在葛老板眼里，她本来就是一个工具。既然没用，自然也留不得。

　　他们猜中了大半，猜中了杉云没那么简单。他们始终不敢相信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一切的主谋，就是杉云。

　　杉云活的比扶风和楚寒江更久，难道不是更应该远离世间烦扰吗？表面看起来是这样。他一直隐居，在外人眼里，可不就是一个远离尘世的修行者吗？

　　这一切的根源，还要从百年前说起：四处云游的杉云遇到了青年时候的葛老板。当时的葛老板回家途中遭遇劫匪，不仅钱财被抢劫一空，人也被他们扔下山崖奄奄一息。但他福大命大，遇到了闲逛到此的杉云。杉云出手救了他，又见他家破人亡无父无母，便收他为徒。

　　葛老板在学医方面很有天赋，不管是异族杂症还是给普通人治病，他都能很快掌握。但久而久之，自己的身体逐渐衰老，而师傅和同门依旧年轻。

　　他开始追求长生。他开始利用自己所有的空闲时间研究永葆青春的秘密，终于，他发现了杉云从崖域带回的宠物和植物能帮他达到目的。

　　他除了搞研究，其他精力都在找杉云的破绽。他知道，光靠他自己一个人，无法得到崖域内的东西。要想两地畅通无阻，必须得拉师父下水。

　　他利用自己生命短暂的借口，要求和杉云同吃同住，陪着杉云四处云游。通过他日积月累的观察，终于发现，杉云对研究所有所不满。

　　而这件事的起因，就是自己的师姐叶宁来报喜。叶宁考入研究所那天，开心的来向杉云报喜。杉云对此态度冷淡，多次明示叶宁不要去研究所。叶宁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虽然是自己的恩师，但她有自己的理想抱负。跟着研究所，她能救治更多人。

　　经过葛老板的不懈努力，他终于参透其中奥妙。杉云和研究所不合，他并不认同研究所的管理制度。在他眼里，异族和普通人一样，享有同样的权利。研究所将异族囚禁在崖域内，必须经历非常严苛的考试和监视，才能来到崖域外。而且，研究所规定，任何异族生物繁殖都必须回到崖域内。也就是说，就算你脱异考试通过，你的后代还要经历一次一样的考试。

　　研究所的制度说是维护和平，但对于制度下的人来说，这就是压迫。杉云听信葛老板的劝说，他们要成为异族新的秩序者。杉云帮助葛老板打通渠道，让他能自由出入崖域，也让他们找到越来越多的盟友。

　　葛老板凭借着从崖域讨来的“黑技术”，研发了许多抗衰老产品。美容行业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暴利。他也因此起家，将自己的家乡变成自己的利益集团，利用结契的漏洞，把越来越多未经楚寒江审查的异族带到这边。自由的诱惑太大，越来越多的异族来加入。一百多年来，磨石村的人香火延续，通过磨石村离开崖域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们明白，只要有楚寒江和研究所存在，他们就永远无法实现自己的野心。本来，他们拿楚寒江没辙，但顾南枝的出现，让他有了软肋。他们的计划就开始执行，开始主动暴露引他们入局。

　　阵法内的楚寒江还在焦灼的破阵中，还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他将全身之力蓄在掌心，给这个困住他们的阵法最后一击。

　　湖中国的水被溅的四处飞散，除了扶风不知从哪变了把伞挡住了湖水，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被波及。顾南枝依旧如一只受惊的猫，依偎在楚寒江怀中。

　　楚寒江强制破阵，身体遭到反噬。他将顾南枝送到夜明昳身旁，回过头和老朋友扶风微笑着报平安的同时，鼻孔和嘴角的鲜血留下。原来，除了压制他的阵法，里面还放了一种慢性毒药，楚寒江出来后修为直接减半。

　　“治疗队的人呢？快来。”扶风立马搀扶住楚寒江，顾南枝见状也上前守着。就在这乱做一团之际，葛老板也发起攻击，带着他的人马准备将研究所的人一网打尽。

　　大战一触即发，杉云带着他的一队人马也来到。叶宁还以为是师父来帮自己，十分欣喜的她正要上前迎接，却被林皓阻止。

　　“你还没明白吗？他是站在他们那边的。予绅就是他害的。”林皓紧紧的抓住叶宁的手，任由叶宁怎么挣扎也不松开。

　　方予绅当初为了追踪变异的鼠王，不小心撞破了杉云和葛老板的秘密。这才导致他被杉云灭口。在武力极其不对等的情况下，他还是尽了最大努力，拖到顾南枝搬来救兵。杉云要杀方予绅实在太容易，但葛老板非要留着方予绅做变态实验。这才给了他活的机会。

　　方予绅作为行动队队长，他绝对不会贸然行动。在他判断出自己大概率活不成之后，他将自己被杀的秘密结咒放入手心。研究所的秘咒只有研究所的高层能打开，他在自己那样危急的情况下，将自己见到的一切记录下来。

　　“你疯了吗？放开我，你弄疼我了。他是我师傅，是受人敬仰的长老之一，他救过很多人的性命的，他怎么会是坏人呢！”叶宁依旧努力想要从林皓手中挣脱，但她的目光早就望向了对面的师父。

　　从杉云始终冷漠的神情中，她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她一直敬仰的师父成了她的敌人。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短暂而热烈。她当机决断，和师父决裂。她也终于明白，当初师父得知自己考入研究所，眼中没有一丝欣喜。明明她看到其他师兄师姐找到了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时，师父都是笑着贺喜。

　　很明显，杉云的出现就是想要牵制住扶风。扶风自然也看出了他的用意。

　　扶风将受伤的楚寒江交给顾南枝，并对她说：“他可能更想在你手上，我去收拾那个老东西了，你照顾好他。”

　　扶风示意夜明昳留下照顾顾南枝，随后，他整理衣袖和衣领，还做了一套舒展运动，骨头都发出声响：“好久没活动活动了，骨头都老了。”

　　两边人马立马陷入混战中。葛老板十分自信，他相信他的精心部署，能完全拿下研究所。楚寒江已经倒下，杉云可以牵制扶风。他的异化军队耗也能耗死他们。

　　云守见到向他们冲过来的，是他们平时呵护的可爱动物和精灵，他无比心痛。他想不到对方竟然如此卑鄙，将异族人拐过来做这样伤害人的事情。

　　战况焦灼，死伤无数。顾南枝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却无能为力。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她眼中倒下，天上下起了大雨，她也跟着下起了雨。

　　她的泪落到了楚寒江的嘴角，他在梦中尝到了她伤心的味道。半响，他缓缓的睁开眼，伸手为她擦干泪：“对不起！”

　　“是雨水，我没哭。”顾南枝很感性，但也很嘴硬。

　　他笑着看着她泛着红晕的双眼，起身运气。经过短暂休整，他的灵法已经恢复一些，他也应该加入战斗。

　　“有扶风在，你别去。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可以再强撑。”顾南枝挽着他的手腕，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去冒险。

　　“这次，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她！”楚寒江望向一旁正在抗敌的夜明昳，在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后，他靠近她，用他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相信我。”

　　她依依不舍的松开他的臂膀，她知道，他不可能因为自己而袖手旁观。她选择尊重他、相信他。

　　场上的所有人都在拼死打斗，除了顾南枝。她曾以为，她只是一个袖手旁观的人，但现在她喜欢的人和她朋友都在这场战争中，生死难料。她休息的地方地势比较低，大雨将地上冲刷出一条条小沟渠。只是沟渠流着的，是混合新鲜血液的红色雨水。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一旁的顾南枝。有个人绕过夜明昶，悄悄向葛老板递了话。夜明昶也无意偷听，他只是在一旁注视着弟弟的一举一动。

　　“你要不要去将你弟弟领走，万一误伤了他……”葛老板喝着他的养生液——崖域内一种长生动物的血液。

　　“他愿意在那待就待着吧！”夜明昶在外对弟弟的态度一向很冷淡，外界也在传他也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厌恶自己夜明昳。他没想到，自己的冷淡，却要了弟弟的性命。

　　听了夜明昶的话后，葛老板向来报信的人下了个指示，一个错误的指示。

　　很快，一队人马就向顾南枝攻去。夜明昳自然能应付下来，他的战力并不差。可是人就是防不住人使诈。

　　小队中的一人将一瓶药水混合在雨水中，能让夜明昳防护服失效的药水就这样落在他身上。他还在拼死战斗，直到身上的刺痛传来，他才知道自己的防护服已经损坏。

　　其他人都在各自纠缠，所以他不能退。虽然他可以直接回崖域，但那样，顾南枝又会再次落入虎口。他已经弄丢过一次顾南枝，这一次，他不能再退。他看着没有功法的顾南枝也捡起武器保卫自己，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坚持下去。

　　他的誓死抵抗，终于将来犯的敌人退去。夜明昳跪倒在地，身上就散发出了和月亮一样皎洁的光，整个人变的虚弱无力。

　　“夜明昳，你怎么了？”顾南枝上前搀扶夜明昳，她察觉到他的状态很不好。

　　“阿枝，你看，雨停了，阳光出来了，还有彩虹。”他伸出手享受着他一生追求的阳光，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太阳。虽然他被阳光刺的很痛，但他还是无比享受。

　　“你现在能回去崖域吗？是不是防护服坏了，快回去，回去就好了。我明早去给你接很多很多的露水，你坚持住。”顾南枝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在人群中寻找叶宁，她知道她一定有办法。对，叶宁时医生呀，她一定有办法。

　　隔空观望的夜明昶终于将视线落在了伤心欲绝的顾南枝身上，他这才知道，自己的弟弟快没命了。

　　“谁让你们动他的？他要是有事儿，我们的合作也就结束了。”夜明昶气愤的打开空间大门，来到了夜明昳身边。

　　“阿昳，你要好起来，只要你好起来，我就和你结契，我们一起晒太阳，还有楚寒江和纾艺，还有月影呀，你忘记月影了吗？他还在小院帮我们照顾家畜和四白，他还在等我们回家。”顾南枝的泪又止不住的留，这一天，她的泪都快流干了。

　　“阿枝，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哪怕你不记得，但你陪我度过了很特别的一段时光。谢谢你阿枝。”夜明昳看着树叶上滴落的水珠，“也帮我转告纾艺，谢谢她，她接的露水是我喝过所有中最甜。”

　　“我不要帮你传话，我要你自己好起来，自己跟她说。”顾南枝泣不成声，她不断的向身边的人求助。身边的的自顾不暇，哪有人管她的朋友。

　　一个黑影窜到夜明昳身旁，将他抱起。

　　“你是谁？你要带他去哪儿。”他长的和夜明昳很像，她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看着他和奄奄一息的夜名昳一起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