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蝶屋一日 ...

  •   弓凌真的战后报告被呈现到主公案头,天音夫人拿起那份报告,读给耀哉听。
      “藤原冬青确认死亡,他堕落一事与师父无关,在下愿一力承担同门叛变的惩罚,但请主公宽限数日,此间事情或与出云大社及在下身世有关,待查。”天音夫人声音读到最后变得有些低缓,耀哉惯常带笑的脸收敛了那种温柔的笑意,变得有些严肃。
      “那孩子……总是把不属于她的责任背负到自己的身上。”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很轻却凝着对待自己过分执拗的孩子的怜惜,“从她师父离开后,她就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无法再坦率的面对好意,也不敢相信自己会获得偏爱。”
      “她用了惩罚这个词。”天音夫人温柔的叹息,“在她心里,藤原冬青的堕落,竟是她需要承担的罪过。”
      产屋敷耀哉沉默片刻,他转向天音的方向,声音低沉,“浅川雩将她保护得太好,也教导得太过纯粹。”
      “雩将所有的光明、责任与爱都灌注给了她,却也无形中让她将完美当作了唯一的路径。”
      “雩的陨落,对她而言,不仅是失去至亲,更是她所坚信的完美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天音夫人接过话,语气怜惜,“她始终认为,是自己不够强,才会失去。而如今,师兄的堕落与死亡,恐怕在她看来这是正是因为自己而产生的恶果,所以才会主动请求惩罚。”
      “她用残酷的标准审视自己,”耀哉微微摇头,脸上露出无奈又心疼的神色,“将一切的意外,都归咎于自身。这种心态……”
      顿了顿后,耀哉却没有再说下去,未尽之言中带着无法言喻的疼惜和怜悯。
      天音夫人走到丈夫身边,跪坐下来,轻轻握住他略显冰凉的手,“既然如此,关于晋升藤柱的任命……”
      “暂且压下吧。”产屋敷耀哉的语气温和坚定,“现在将她推上柱的位置,对她而言,并非荣耀,而是另一重更沉重的枷锁。那不是我所期望看到的。”
      天音夫人轻轻颔首,目光再次落到那份措辞简洁却字字沉重的报告上。“那孩子,总以为必须独自背负一切。这次调查,或许会让她解开一些心结?”
      “或许。”耀哉叹息,“希望那片古老神域的风,能吹散一些她心头的迷雾。”
      而另一重的阴影却依旧蒙在夫妇二人的心头,在那句或许之后,是耀哉的担忧,担忧出云最后带给那孩子的究竟是解开迷雾,或让她更加堕入无尽的深渊?
      弓凌真右臂受伤对她来说影响不大,只是不管是义勇还是实弥都无情拒绝了她的切磋要求。
      她郁闷的跑去蝶屋,又被忍赶到一边,不让她动手磨药,匡近看着她像个想蹭蹭又被嫌弃的小狗在打转,忍不住笑着喊她过来,让她帮忙整理那些药剂。
      她眼睛闪过一丝喜色,瞬间压下去,表现出“是你求我,我才来帮忙”的别扭,匡近毫不客气的笑了出来,又收获了弓凌真狠狠的一瞪!
      她眼里写满了对他的控诉,控诉他因为一盒草莓而无视他的求救,匡近看的感叹,最后也真的温和笑了出来,“浅川,你这次回来,比之前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好多了。”
      弓凌真的唇猛地抿紧,她似乎被匡近的话惊到了,下意识的防备起来。
      匡近怔了一下,又缓缓浮现出一个浅淡的笑,“浅川你——何必急着把自己藏起来。”
      “我没有。”她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回答的速度却比平时快,接着异常生硬的转开话题,“那个小孩是什么时候被香奈惠捡回来的?”
      匡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坐在蝶屋一角安静看着院中草木的香奈乎,“那孩子两年前就来了,你不知道?”
      他有些错愕,作为蝶屋的常客,弓凌真不应该忽视那孩子才对。
      “我又不是监视香奈惠的痴汉……”弓凌真戳了一下草药包,“她带孩子回来难道还要跟我打个报告?”
      匡近失笑,弓凌真的回答真的很像恼羞成怒又找不到其他说法,只好强撑着不爽来凶他。
      “是蝴蝶大人的继子。”匡近温和的回答她,“不过,你生气了?”
      “没有。”弓凌真硬邦邦的回答,似乎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她放缓了一点点,“我没有。”
      “好好好,没有。”匡近忍笑,“那孩子,我是说栗花落那孩子,是个很有天分的孩子,她的花之呼吸进步神速。”
      匡近自从受伤离开前线后,就一直待在蝶屋,自然是看到了香奈乎的成长,弓凌真打量了一下那个少女,点点头,“她比忍高,砍鬼不会那么费力。”
      “我听到了!”忍忽然出现在弓凌真身后,咬牙切齿的说,“你这个长面条,不要以为长得高就了不起。”
      弓凌真眨眨眼,慢悠悠地将手平举过头顶,然后水平移动到忍的发顶上方,悬停在那里,指尖与忍的头顶还差着一大截距离。
      “弓凌真!”忍的额角蹦出一个清晰的井字,手里的药杵捏得咯吱作响,“你今天是来专程来找茬的吗?!”
      “不是。”弓凌真收回手,“你自己说的长得高就了不起,我顺便比一下,看我有多了不起。”
      “谁要你回答了!”忍简直要被她气得冒烟。
      “你问了,我当然要帮助你认识到现实差距。”匡近看到弓凌真唇角向上翘了一下,又立刻装出来一副正经模样。
      “你!”忍被她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整张脸都气红了。
      香奈惠听到外间动静,端着刚整理好的药筐走了出来。
      她看到忍气鼓鼓的样子和弓凌真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忍不住弯起眼睛,声音温软:“小真又欺负忍了吗?”
      弓凌真转向香奈惠,语气理直气壮:“没有欺负。是忍先挑衅的,我只是进行了回应。”
      “谁挑衅了!”忍立刻反驳,“明明是你先说我矮!”
      “我说的是客观事实。”弓凌真咬死了自己说的是实话,一脸死不悔改。
      “你——!”忍被气得几乎要扑上去了。
      香奈惠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妹妹的肩膀,目光却含着笑意看向弓凌真:“小真,不可以这样哦,忍已经很努力在长高了。”
      弓凌真看了看香奈惠温柔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瞥了一眼炸毛的忍,终于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算是勉强收敛。
      匡近在一旁看得真切,知道再让弓凌真待下去,恐怕蝶屋今天就要上演“姐妹联手制裁长面条”的戏码了。
      他心思一转,立刻开口:“浅川,你刚才不是说想看看我调整的呼吸法训练方案吗?正好我现在有空,不如去后面的小训练场,我给你演示一下?”
      弓凌真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
      她看了看匡近,又看了看显然还没消气的忍和一脸无奈的香奈惠,点了点头:“好。”
      说罢,她转身就往外走,只是在经过香奈惠身边时,她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含糊地飘出一句:“下次带生姜渍和金鱼来。”
      香奈惠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看着弓凌真离开的背影,忍气呼呼地放下药杵:“姐姐!你看她!越来越过分了!”
      香奈惠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小真只是不太会表达。她心里是记着的。”
      忍“哼”了一声,显然她也听到了弓凌真对香奈惠说的话,“就算她带生姜渍和金鱼来,我也要跟她绝交一个时辰!”
      匡近带着弓凌真来到蝶屋后方一处僻静的小训练场,这里是给伤势未愈的队员进行恢复性训练用的,设施简单,但足够安静。
      “其实训练方案还在草拟,” 匡近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不过,浅川似乎也并不是真的想看那个吧?”
      弓凌真没否认,她在训练场边的木阶上坐下,“我说得过头了。”
      匡近在她身边坐下,温和地说:“蝴蝶小姐很关心你,你手臂的伤,她比谁都上心,那套针法其实很耗心力。”
      弓凌真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
      所以才会在逗过头之后,用那种别扭的方式,给忍赔罪。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弓凌真忽然开口,话题跳到了别处:“你的身体,调整得怎么样?”
      匡近敛去笑容,神色认真了些:“身体脆弱,很多型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全力施展,速度也不能像之前那样,但可以提高准确度来弥补这一部分,另外,我在尝试将一些步伐和闪避的技巧融入得更深……”
      他慢慢讲述着自己的思考和尝试,弓凌真听得很专注,偶尔会插嘴问一两个关键细节,或者提出一两个尖锐但切中要害的问题。
      在这方面,她从不含糊,也不会因为担心伤害别人自尊心而有所保留。
      匡近并不介意,反而觉得这种直来直往的讨论更有帮助。
      直到天色渐暗,弓凌真才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灰尘。
      “该回去了。”她说。
      “嗯。”匡近起身,露出了一点笑意,“下次有新的想法,再告诉你。”
      “好。”弓凌真点头,转身就要走,匡近忽然喊住她,“浅川,学会接受别人的好意,偶尔露出自己的情绪,都没有关系。”
      弓凌真看他一眼,顿了顿,没有像在蝶屋那样争锋相对,她近乎叹息的呼出一口气,“我只是不习惯。至少现在我还没有那种……资格。”
      她最后一句话几乎听不清,匡近想问她说了什么,却见她挥了挥手,不再说话,离开了蝶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蝶屋一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