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同人】心跳不应期》克音斯汀

2、高野山（2）

　　毫无诚意的客套话令她的队友们面红耳赤，不住得向小沙弥道歉，弓凌真进去后一脸“你们怎么还不进来”的表情让四个人更加尴尬。
　　好在小沙弥很快稳住了自己情绪，向着其他四个人摆摆手后，提起了自己带来照明的灯笼。
　　他引着他们一行五人走进寺庙，有些害怕的与弓凌真隔开了些距离。
　　弓凌真一动，便闻到了一股甜腻腻的香气，与寺庙清雅的檀香不同，甜腻中带着奇异的暗涌，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她停在门口，小沙弥转头，声音颤抖，“女施主？”
　　金瞳转向小沙弥，他正一脸疑惑又害怕的望着她，圆圆的眼睛瞪得很大，看向她的时候，让人觉得弓凌真又做出失礼的动作在欺负他。
　　小沙弥皮肉白净，虽然气息确认为人类，但弓凌真目光还是落到他提灯的手上，上面布满长时间拨动念珠和敲击木鱼的老茧。
　　“女施主？”小沙弥见弓凌真不回话，眼神又可怕的很，忍不住再次开口。
　　队友又累又饿，见到弓凌真的表情，也不由得警惕起来，手按到了刀柄上，“队长？”
　　弓凌真转身，没有回应，只在身后做了个“戒备”的手势。
　　一路无话，也没有再出现任何不对劲的东西，那阵异香就仿佛是弓凌真的幻觉，庭院里很安静，雨水落在石板上，冲刷着青苔，远处的正殿点着烛火，隐约还能听到晚睡的僧人木鱼敲击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么庄严肃穆，那么……正常。
　　小沙弥将五人带到偏殿，偏殿内并没有点太多的灯，只有几盏油灯在墙角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安顿好他们后，他端着托盘进来了。
　　“各位施主，寺里清贫，没什么好招待的。”他怯生生地说，将五个漆黑的木碗依次摆在众人面前的矮桌上，“这是刚煮好的栗子饭，希望能帮各位暖暖身子。”
　　碗盖子还没掀开，一股谷物香气就已经钻了出来。
　　那是上好的新米混合着甜糯栗子的味道，对于已经在雨中急行军数小时、早已饥肠辘辘的队员们来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残酷的考验。
　　咕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抗议。
　　志村死死盯着眼前的木碗，喉结剧烈滚动。
　　理智告诉他，在这种鬼地方吃东西是大忌，但这香味实在太浓了，浓得让人头晕目眩，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只要吃一口，就能获得无上的幸福。
　　他们都看向弓凌真，克制着自己的本能，弓凌真一瞬间又闻到了那种香气，掩藏在食物香气之下的，腐败的味道。
　　“真的不能吃吗？”有队员忍不住了，他低声喃喃自语，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向碗盖，“也许……这只是普通的寺庙，是我们太神经过敏了……”
　　他掀开了盖子。
　　白得发亮的米饭上，点缀着金黄饱满的栗子，热气蒸腾而上，每一粒米都像是用油脂浸泡过一样晶莹剔透。
　　“我……我不客气了！”那名队员终于崩溃了，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
　　弓凌真盘腿坐在最上方，她的面前也摆着一碗饭，看到队友已经开吃，她也将碗端了起来，金色的瞳孔盯着那碗栗子饭，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冰冷，缓缓挑起一粒米准备送入口中。
　　下一秒，她停住了动作，偏头看坐在她身边的队友，“有贺，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正在狼吞虎咽的志村友和停下吃饭，“是友和不是有贺，或者队长叫我志村也行啊！”
　　弓凌真没理会他的抱怨，执拗的问，“有没有？”
　　“没有啊。”他的饭已经见底了，但他饥饿感更加明显，他直勾勾的盯着弓凌真的碗，一副馋得不行的样子，弓凌真看出了他的渴望，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碗端起随手递给他。
　　在鬼杀队里，把自己的食物让给下属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弓凌真的这个举动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真、真的给我吗？”虽然心里发毛，但饥饿感瞬间占据了上风。志村咽了口口水，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接那碗饭，“那我就恭敬不如从……”
　　就在两人的手在半空中交接的一瞬间。
　　弓凌真的手突然毫无预兆地一松。
　　“啪！”
　　木碗落地的脆响在寂静的偏殿里炸开，如同惊雷。
　　漆黑的木碗重重摔在青石地板上，原本看起来诱人无比的“栗子饭”瞬间泼洒开来，白色的米粒和金黄的栗子滚落一地，冒着袅袅的热气。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摊散落的米饭中央。
　　在那堆雪白、晶莹、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米饭下面，并没有埋着什么更大的栗子。
　　滚出来的，是一截手指。
　　那是一截属于人类的，却已经呈现出肿胀的小指。
　　皮肤已经被煮得发白脱落，像是一层破烂的纸巾挂在上面，指甲盖早已不知去向，黏着的肉也被煮烂，露出了惨白的指骨，更令人作呕的是，指根处的断口参差不齐，依然连着一丝没有煮烂的筋膜，正随着热气微微颤动。
　　“呕——”
　　准备往嘴里扒饭的队员们，看着自己碗里的“栗子”，猛地把碗扔了出去，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志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弓凌真。
　　弓凌真依旧保持着那个松手的姿势，她低头看着地上那截煮熟的手指，脸上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
　　“啊，就说这味道怎么这么奇怪。”她抬起头，金色的瞳孔扫视着四周阴暗的角落，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原来是……用人肉汤煮的饭啊。”
　　啊字刻意拉长，似乎在展示她的惊讶，但队员们都没听出来，只觉得冷静到非人的弓凌真，显得比恶鬼还可怕。
　　遗憾自己队友不能欣赏她的冷幽默，她停止了感慨，缓缓的站了起来。
　　“拔刀。”
　　她的声音平稳，没有再去看那截令人作呕的手指，随着她的声音，背上的刀也瞬间出鞘，两侧都是绿色的刀锋，与其说是刀，更像是过长的软剑，刀身细长柔韧，上面布满了绿色藤蔓装饰纹，雪亮的刀身在昏暗的烛火中划出一道寒光，而与刀身交相辉映的是刀柄上镶嵌的几颗色泽温润的宝石。
　　预想中整齐划一的拔刀声并没有响起，只有沉重的、仿佛拉动破风箱般的、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怎么回事？”弓凌真微微侧目，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队友们扭曲的神情。
　　志村跪在地上，指甲崩裂流血，但他那双握刀的手却像灌了铅一样垂在身侧，哪怕青筋暴起也抬不起来哪怕一寸。
　　“动、动不了……”他的瞳孔剧烈震颤，冷汗如瀑布般从额头滑落，“我的腿、没有知觉了……手也是……像被冻住了一样……”
　　不仅仅是他。
　　其余三名队员此刻也都瘫软在地，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口吐白沫，眼球不受控制地上翻，像是被切断了神经的青蛙，只能在这座偏殿里绝望地抽搐。
　　弓凌真俯身抓了一把洒在地上的米饭，在队友惊恐的眼神中送进嘴里，半盏茶的时间后，她并没有出现与队友相同的症状。
　　“不是饭。”她做出了判断，大脑急速转动，从进入寺庙开始，他们呼吸的空气都一样，所以也不是在寺庙中，突兀的，她脑海里闪过之前在雨夜中急行军的画面。
　　那场如同冰冷鞭子般的暴雨，那种黏腻的、带着腥气的气息……
　　“是那场雨。”弓凌真低声喃喃，“雨水里混了麻痹性的神经毒素。只要皮肤长时间接触，毒素就会渗入毛孔，随着血液循环麻痹中枢神经。”
　　难怪她没事。
　　作为“藤之呼吸”的继承者，她常年接触植物，对大部分生物毒素有着天然的抗性，再加上她那诡异的身法，和提前预备的遮雨荷叶，雨水即使浸润到皮肤，也被她的呼吸法很快代谢了出去，至少残留的部分很少，并未真正影响到她。
　　但这群普通队员就不一样了，他们就像是一群毫无防备的食草动物，主动把自己送到了捕食者嘴边。
　　弓凌真的眼瞳中第一次带上了凛冽的杀意，这无疑是对她带队任务的公然挑衅——自从她成为队长执行任务以来，手下队员几乎从无伤亡，而此刻，这个该死的恶鬼，竟想打破她任务零伤亡的完美记录？
　　她呼出一口气，目光转向自己的队友，他们横七竖八的躺着，看上去气息微弱。弓凌真俯身拽起离得最近的队友的衣领，接着是下一个，她手脚麻利地将他们一个挨一个摆放在墙边，甚至还顺手调整了一下他们的姿势，让几个人看起来排得更整齐些。
　　她拍拍手上的灰，对着那排脸色惨白、中毒的队友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躺着别乱动，等我宰了那个鬼就回来。”
　　志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神涣散地望着她，脸上写满了“这回真的要死了”。
　　弓凌真瞥了他一眼，歪了歪头，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对他说：“你表情不用这么绝望，这种毒一时半会儿死不的。”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再没回头看那排奄奄一息的队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