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月亮》黑梵西

6、初春 华灯初

　　华灯初上，远处尽头的夕阳缓缓落下，街上的人影逐渐多了起来，带着上班后的疲惫和对夜晚的期许。

　　俞郁青看着俩人聊天聊得乐此不疲，只是默默的喝着咖啡。

　　“你真的不打算继续读了？”顾欢问。

　　“不读了呗，还能怎样，我妈不想供了，我爸死得早。”童桦靠在座椅背上叹息道。“再说了我成绩本来就差，考上一个破学校，读了也没前途。”

　　“那你以后想干嘛，有计划没有？”顾欢侧过头询问道。

　　“我这次过来就是特地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童桦激动的看着顾欢。

　　“什……”

　　“我找到工作了。”顾欢刚想问，童桦便迫不及待的抢先回答了。

　　“什……”

　　“美容院的工作”童桦继续道“现在还只是实习期，不过转正以后，你猜猜月薪多少。”

　　“多……”

　　“一万多，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多。”童桦说着感觉要激动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顾欢对于他的多次打断也不恼，只是问道：“美容院，是正规的吗？”

　　“正规？这我倒没注意，不过他的规模挺大的，应该是正规的。”童桦略微思索了一下。

　　顾欢看着他一副好骗的样子，问道:“那家美容店叫什么名字？”

　　“等一下，我找一下啊。”童桦在手机上搜寻着“找到了，名字叫LESS·HERE。”

　　顾欢听后，在手机上多个渠道搜索了一下，发现这家美容院确实是正规的并且很有名。

　　“是正规的吧。”童桦眼里亮着星星。

　　“确实，不过你在里面具体是做什么的？”顾欢有点好奇，在他的印象里，在美容院工作的好像都是女生。

　　“现在在跟一个师傅学化妆。”童桦接着有点骄傲道“不过我很快就可以出师了，说不准我以后还能给明星化妆呢。”

　　“行，我很期待。”顾欢端起咖啡跟他碰了一下。

　　童桦也端起咖啡碰了回去，接着又看向俞郁青，他端起咖啡凑了过去。

　　俞郁青有点呆的看着他，接着拿起咖啡杯跟他碰了一下，说道：“我也很期待。”

　　“行，都祝我成功。”接着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像是在喝啤酒。

　　顾欢看着外面的天色已黑，问道：“对了，童桦，你今晚睡哪？”

　　“和你一起挤着睡呗。”童桦说。

　　俞郁青愣了一下，接着便若无其事的看向窗外。

　　“宿舍的床有点小，应该睡不下两个人。”顾欢说。

　　顾欢身高虽然比不上俞郁青，但也有一米七，童桦看着显小，身高却和顾欢差不多，宿舍的小床确实容纳不了两个身高一米七的大男人。

　　“诶，怎么这样，我都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童桦有点不满道。

　　俞郁青被呛到了，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

　　童桦看着他，道：“你这是咋了，被吓到了，你不会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吧。”

　　俞郁青看着他，咳嗽的说不出话来。

　　“我虽然是gay，但顾欢是我好兄弟，谁说gay就不能和好兄弟睡一张床上了。”童桦煞有其事的解释道。

　　面对突如其来的出柜，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俞郁青愈发严重的咳嗽声。

　　顾欢对童桦跳脱的性子习以为常，只是叫服务员送来了一杯水。

　　俞郁青喝了口水，冷静了下来，否认道：“我没有误会，只是被咖啡呛到了。”

　　“喝咖啡也能呛到？”童桦疑问道。

　　“好了，我今晚给你找个宾馆住。”顾欢打断他，没有再让他继续问下去。

　　“什么，真的不能挤挤吗？”

　　顾欢无奈的看着他。

　　“好吧，可是我就请了一天假，你明天不管多忙都得来送我，知道吗。”童桦看着顾欢道。

　　“好好好，我明天就算逃课也得来送你，行了吧。”顾欢宠溺的说道。

　　二人在一个路口跟童桦分离，宾馆很近，就在咖啡店附近。

　　“明天一定要来送我啊，顾欢。”童桦在不远处大喊道。

　　“会的，今晚早点休息。”顾欢对着童桦招手。

　　两人走在路上，一路无言。

　　在到自己宿舍楼下后，顾欢开口说道：“他的性子从小就这样，你别介意。”

　　“不会的。”夜晚阴暗的光线很好的隐藏了他眼里的情绪。

　　在看到顾欢慢慢的走上楼梯，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后，他继续往自己的宿舍楼走去。

　　在路边灯光的照射下，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眼睛里的血丝。

　　他快要被名为嫉妒的情绪逼得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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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帆看着他一言不发的走了进来，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股沉重的气氛，不由得好奇的问道：“咋了，第一天就被人姑娘甩了？”

　　俞郁青看了他一眼，便拿衣服进卫生间了。

　　娄帆看他不说便当他默认了，开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就叫你平时别老板着一张脸，看吧，把人姑娘吓跑了。”

　　卫生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娄帆继续道：“虽然平时有不少姑娘追你，但你一但喜欢上一个姑娘，你就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了，你得主动出击，懂吗，主动。”

　　娄帆凭借自己多年交往的经验讲道。

　　确实，娄帆身边的女人从没断过，经常无缝衔接，但在交往中，从来没有一个人说他不好，即使分手也都是和平分手。

　　“主动”两个字传到了俞郁青的耳朵里，他愣住了，自己暗恋多年从未想过主动，自己身材肥胖的时候觉得自己配不上，而不敢主动接近，等上了高中，成为女生口中完美校草的他，又因为暗恋的人即将面临高考，而没有机会接近他，因为害怕，连表白都做不到。

　　可如今，他主动的接近了自己，而自己却只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着迷，甚至因为他对别人的宠溺和包容而在暗地里嫉妒的发疯，似乎从未想过主动。

　　他本想着只要待在身边看着他就足够了，即使深藏在心底的暗恋从未见过光，他也从未奢望过回应，可现在想想，如果小组作业结束了，他又应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待在他身边。

　　他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身体，似乎想将某种名为嫉妒的肮脏东西清洗掉。

　　可是面对喜欢的人，嫉妒本就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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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后，他们隔几天便会在咖啡店见面，讨论课题有关的内容，偶尔会谈论一些课题之外的话题。

　　这是十几年来，俞郁青跟顾欢交集最多的一次，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表现的跟普通朋友一样，并盼望着时间能够慢些再慢些。

　　可就算再慢，时间也依旧在流逝，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弱势群体会下意识维护不平等体系……”

　　顾欢在讲台演讲着两人制作，他语气流畅，没有丝毫怯场。

　　俞郁青在台下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五六年前站在主席台上，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时的顾欢。

　　那时，他依旧是在台下仰望着他，不同于现在，那时的他一脸青涩。

　　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走上了主席台，没有打开讲稿纸，而是选择脱稿发言，这些台词似乎已经在他心里背得滚瓜烂熟，一开口便流利的说了出来，语气铿锵有力。

　　看着台上的顾欢意气风发的姿态，俞郁青不知自己的心脏为何跳动的如此之快，好像快要生病了一样，如果说之前他跟着顾欢是未开智时的懵懂和憧憬，那么现在呢，可以称之为爱吗，毕竟他已经心动了。

　　第二天早上，他便带着罪恶感从梦中醒来了，他第一次做这种梦。

　　梦里的顾欢穿着西装，跨坐在自己身上，不停用手抚弄着自己，禁忌又放荡。

　　俞郁青逃也似的跑进卫生间洗内裤去了。

　　林婉青看他进卫生间半天也没出来，催促道:“郁青，快点，上学快迟到了。”

　　“知道了。”俞郁青大声回应道。

　　洗完后，俞郁青将它团成一坨，然后趁林婉清转过身的时候，飞快的跑到阳台，用衣架晾了起来。

　　林婉清看着儿子变戏法似的从阳台走了过来，疑惑道：“你不是在厕所吗？”

　　“妈，您老眼昏花了吧，我一直在阳台啊。”俞郁青镇静的说道。

　　林婉清一听，叹了一口气道：“妈可能真的老了，最近老忘事，不过你在阳台做什么？”

　　“奥，我看今天天气挺好的，在阳台看一下风景。”俞郁青道。

　　“当妈傻呢，这外面除了房子就是房子，哪来的风景。”林婉清看着他说。

　　“房子也挺好看的……”

　　“好了，快吃饭，小娄还在外面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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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分人天生倾向社会，即支持贫富分化……”

　　演讲已经接近尾声了。

　　再讲解完最后一页PPT后，顾欢道：“我的讲解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说罢，便冲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台下想起了剧烈的掌声。

　　教授欣慰的点了点头，似乎对这组小组作业的完成度很满意。

　　顾欢坐到俞郁青身边，看到俞郁青面色潮红，开玩笑道：“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激动，我演讲得有这么激动人心吗？”

　　俞郁青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被烫到了，低头道：“今天温度有点高。”

　　现在才初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