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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光染红发,冷语藏心动 诺娜救下昏 ...

  •   诺娜半扶半拖着萨卡斯基消瘦的身躯,脚步沉稳地踏入一家简陋旅馆,少年身子轻得发飘,肩头的旧伤蹭到她手臂,带着刺骨的凉意。旅馆老板抬眼瞥了眼两人,眼神淡然得仿佛早已习以为常这般狼狈光景,他二话不说,粗粝的大手稳稳接过萨卡斯基,轻松扛在宽厚肩头,那一米七的身形在老板肩头显得愈发单薄,歪掉的米黄色帽子垂落,露出发间软塌的黑色兽耳,他脚步熟稔地将人送进诺娜指定的房间。
      诺娜转身快步下楼,穿梭过街头巷尾的摊贩,很快买回疗伤的金疮药、消炎草药,还有一身尺寸合身的黑色劲装,布料耐磨又柔软,正适配尚在长身的少年。她将衣物递给旅店老板,细细叮嘱要轻柔些换上,又把药膏递去,反复嘱托务必将新旧伤口都仔细上药,随即掏出一叠贝利放在柜台,面额足得让老板眼尾微挑,爽快应下差事。
      不多时老板上楼复命,诺娜挥挥手让他退下,推门走进房间,屋内光线昏沉,只见萨卡斯基安静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眉头却死死蹙着,眉心拧成一个小结,连睡梦中都透着紧绷的执拗,仿佛还在抵御周遭的危险。诺娜望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勾,心底暗忖这人当真有趣,连昏迷都不肯松懈半分。
      她拉过床边的木椅坐下,目光落在腕间的黑色手镯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镯身暗沉的纹路,冰凉的触感沁入肌肤,心底默念:安莹,你到底何时才能苏醒。念及挚友,满心牵挂翻涌,倦意悄然袭来,她不知不觉便靠着椅背,垂着眼眸沉沉睡去。
      睡梦中,噩梦接踵而至:嗜赌成性的父亲满身酒气,将输来的怒火尽数撒在她和母亲身上,巴掌与棍棒落下,疼得她蜷缩在地;被卖进神秘组织的日子更是暗无天日,无休止的鞭打磋磨,饿到极致只能舔舐地上的残羹,稍有不慎便是严酷惩罚;还有那伙神秘人的围堵,他们逼她交出镯中的安莹,利刃抵着她的脖颈,她宁死不从引爆体内力量,剧烈的爆炸中时空扭曲,再睁眼,她竟被困在这十岁的身躯里,在这海贼横行的异世东躲西藏,朝不保夕。诺娜在梦魇里辗转,满心凄苦,只觉自己这一生,从头到尾都浸满了颠沛与寒凉。
      萨卡斯基迷迷糊糊掀开沉重的眼皮,宿醉般的钝痛在头颅里炸开,每动一下,太阳穴都突突地跳,疼得他下意识蹙紧眉头,闷哼一声,混沌的意识一点点回笼。他昏沉间察觉身侧椅上坐着人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草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陌生却不刺鼻。他费力转动脖颈,抬眼望去,恰逢窗外一轮圆月高悬,清辉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缝隙斜斜洒进来,恰好落满女孩的侧脸,将那精致小巧的鼻峰、抿成浅弧的唇瓣勾勒得愈发柔和细腻,连眼下淡淡的青黑,都添了几分惹人怜的倦态。
      她那头平日里张扬刺眼的艳红发丝,此刻被月色浸润着,褪去了白日里沾染的杀伐戾气,泛着细碎莹润的光泽,几缕垂落的发丝贴在脸颊旁,随着她浅浅的呼吸轻轻晃动,夺目又惊艳,晃得少年眼晕。萨卡斯基一瞬凝眸,目光黏在她脸上挪不开,连头疼都淡了几分,竟不知不觉看得失了神,连指尖都微微绷紧。
      凝望间,他清晰瞥见少女的眉头紧紧蹙着,眉心拧成一个小小的疙瘩,长长的睫毛还时不时轻颤几下,像是在梦魇里挣扎,连睡梦中都透着化不开的紧绷与倦意,显然睡得极不安稳。心头莫名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悸动,那悸动顺着血管蔓延到指尖,让他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手,指腹微微蜷着,带着几分生涩的迟疑,想轻轻抚平那两道蹙起的眉峰,拂去她眉间的愁绪。
      指尖堪堪要触到她温热的肌肤,距离不过分毫时,诺娜忽然睫毛猛地颤了颤,呼吸骤然沉了几分,肩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显露出将要苏醒的迹象。萨卡斯基如遭雷击,像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手肘撞到身侧的床沿都浑然不觉。耳根瞬间涨得通红,那抹艳色一路蔓延到脖颈,连耳尖都泛着灼热的温度,他慌忙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泛红的脸颊,紧紧抿着唇角,唇线绷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僵直着小小的身子局促坐着,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半点不敢再动,只剩胸腔里的心跳擂鼓般作响。
      诺娜猛地从噩梦中惊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粗重喘息在静谧房间里格外清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鬓边艳红发丝,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梦里父亲的打骂、组织的折磨还在脑海里盘旋,眼底凝着未散的惊悸与寒意。
      她攥紧手心缓了好半晌,才察觉身侧床沿坐着一道身影,余光扫去,萨卡斯基正垂着头,额前碎发掩住眉眼,下颌线绷得笔直,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耳根那抹绯红还未褪去,透着股藏不住的局促,整个人僵着一动不动,半点声响都没有。
      诺娜抬手拭去额角冷汗,指尖划过冰凉的肌肤,又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余悸,心神渐渐稳了下来。她转头望向窗外,月色清辉铺满院落,夜色浓得化不开,原来竟已入夜许久。
      随即她再度转回头,目光落在低头拘谨坐着的少年身上,声音带着刚从梦魇中醒来的沙哑,还裹着几分清冷,先报了自己的名字:“我叫诺娜。” 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萨卡斯基闻声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黑色兽耳轻轻颤了颤,浅灰色的眼眸飞快扫了诺娜一眼,撞进她带笑的眼底时,耳尖又泛起热意,慌忙再度垂下脑袋,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未散的青涩,字字清晰:“萨卡斯基,刚醒不久。”
      话落,房间里只剩窗外月色流淌的静谧,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沉寂悄然蔓延。
      诺娜率先打破这份安静,唇角勾起戏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轻快,眼底却藏着真切的暖意:“虽说我救了你,不求你以身相许,那我们俩就做伙伴吧?”说着咧嘴一笑,艳红的发丝随动作轻扬,衬得那张刚褪尽梦魇的脸鲜活夺目,她随即伸出一只手,掌心利落,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稳稳停在萨卡斯基面前,眼神灼灼地等着他回应。
      可诺娜终究是低估了少年刻在骨子里的坚韧与执拗。只见萨卡斯基猛地抬起头,方才的几分局促褪去大半,小脸绷得愈发冷峻,浅金色眼眸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倔强,对着她冷冷吐出两个字:“不用。”
      话音落,他撑着床沿利落起身,单薄的身形虽未长开,却已然透着挺拔的骨相,身上崭新的黑色劲装衬得他眉眼愈发沉冷。他垂眸扫过自己身上的衣物,又抬眼看向诺娜,语气冷硬又带着一股子较真的劲儿:“买药的钱,还有这身衣服,我会想办法还你。”
      说完,他转身便迈步,小小的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孤冷,抬手拉开房门,又重重关上,“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房内的一切。
      诺娜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呆呆坐在床边,看着紧闭的房门,半晌才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等待回应的温度,她望着门板无奈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漾开几分哭笑不得的笑意,终究是轻叹一声。
      萨卡斯基快步踏在空寂无人的深夜街道,脚下碎石子被踩得咯吱轻响,晚风卷着夜露的凉意扑在脸上,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帽檐下的黑色兽耳微微耷拉着,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悸动,方才房间里的画面,像刻在了脑海里,一遍遍循环回放,挥之不去。
      他想起诺娜咧嘴笑时,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眼底盛着细碎的光,那般灿烂鲜活的笑意,干净又热烈,是他从小到大东躲西藏、见惯了厮杀与冷漠的岁月里,从未见过的光亮;想起她那头烈焰般的红发,即便在昏沉的房间里,都透着灼目的艳色,方才月光落在发梢上的莹润光泽,此刻想来,依旧晃得他心神不宁,比他见过的海上烈阳、刀光血影都要浓烈夺目;更想起她伸过来的那只手,纤长的手指线条利落,指腹虽覆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掌心却透着淡淡的温度,指节分明,干净又好看,明明是沾过海贼鲜血的手,却透着一股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少年脚步渐渐放缓,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身上崭新的黑色劲装衣角,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耳尖又不受控制地泛起滚烫的绯红,一路蔓延到脖颈,连耳根的兽毛都透着淡淡的粉色。他心底暗自懊恼,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一个女孩的笑容,一双伸来的手,一句简单的邀约,竟让他乱了方寸,连平日里刻在骨子里的冷峻与自持,都瞬间崩塌大半,方才脱口而出的拒绝,此刻想来竟带着几分刻意的逞强。
      萨卡斯基猛地驻足,深吸一口夜里清冷的空气,而后用力甩了甩头,帽檐随着动作晃动,压得黑色兽耳贴在鬓边,试图将那些鲜活又灼人的画面从脑海里狠狠驱散,脚步却下意识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慌乱,还有一丝连他都不懂的隐秘悸动,指尖还残留着仿佛能触到的、她掌心的温度。
      诺娜躺到萨卡斯基方才睡过的床上,被褥间还残留着少年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混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气息,那是属于萨卡斯基的余温,驱散了她孤身异世的孤寂,也压下了梦魇残留的惊悸。
      她侧身蜷缩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黑色手镯,脑海里闪过少年紧绷的侧脸、泛红的耳根,还有那句冷硬却较真的“会还你”,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想来日方长。
      周遭静谧安稳,没有厮杀声,没有追兵,这份难得的踏实感包裹着她,疲惫尽数涌来,她阖上双眼,沉沉安心睡去,一夜无梦,直至天边泛起熹微的晨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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