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过客》半个葳蕤春

2、面试（二） “小白

　　“小白，你没事吧？”李青梧担忧地看着他，伸手想碰他的额头，却被他微微偏头躲开。她收回手，语气里满是关切，“你三年前受的伤到现在都没好，今天又累了一天，需不需要请姐姐来看看？”
　　许寂白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几分虚弱的固执：“姐姐日理万机，不必惊动她。”
　　李青梧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他苍白的侧脸，满心担忧。这家伙老是这样，什么都自己忍着，从不对人说出半分苦楚，明明浑身是伤，却还要强撑着，活成一副清冷疏离、无坚不摧的样子。
　　夜色渐浓，将整座大院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唯有零星的灯火，在沉沉的暮色里，亮着微弱的光。
　　局长办公室
　　“小白，你来啦。”许寂白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绯色的长发顺着肩头垂落下来，发梢轻轻扫过衣料，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清冷单薄。局长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李青阳正把几张表格不紧不慢地装进文件袋里，她看上去很年轻，不过二十六七的样子，可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人的年龄恐怕已经无法用“千”来计算了。
　　“姐姐，叫我来干什么？”许寂白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眉宇间满是疲惫，连那双漂亮的红瞳都显得有些黯淡，看样子是真的累极了。
　　李青阳不紧不慢地说：“听青梧说，你最近身体状况很差，我来给你看看。”
　　许寂白心中似有所触动，那种感觉来得突然，却又抓不住源头。他只是在李青阳对面坐了下来，脊背微微弓着，没有接话。
　　李青阳有些无奈，“小祖宗，伸手。”
　　许寂白伸出了手。他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隐约有青筋浮起，却因为清瘦显得有些单薄。李青阳一把抓住他略显清瘦的手腕，三指搭上许寂白的脉搏，指尖刚一落下，眉头便不由得蹙了起来。
　　“你最近受了什么伤？”李青阳语气有些严厉。
　　许寂白知道瞒不过眼前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大佬，只得讲出实话：“三年前，我进行一项追捕行动时，对方的一名拥有邪恶力量的成员释放出了一种会污染人心的力量，那股力量化为了黑雾，所有在场的人都被感染了。我杀了他，但是黑雾并未因此而消散，反而扩散到了周围普通人生活的地界。无奈之下，我动用了凤凰神血，这血可以将世间一切污秽之物都净化掉。”
　　许寂白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因为他知道，李青阳已经生气了。
　　“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动用神血了吗？”李青阳的声音冷了几分。
　　许寂白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李青阳一把将他的手推开，“小白，你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别天天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许寂白微微一怔。关心他的人……真的有人会关心他吗？这个念头像一阵风，在心底轻轻掠过，却带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他默默想着，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李青阳见他这样，心又软了下来，语气缓和了些：“还有，你是不是最近特别容易累？”
　　许寂白点点头。确实如此，他无法狡辩。
　　“你最近几年过度透支自己的身体，应该休息一下，别太绷着自己了。”李青阳叹了口气，“失血过多，再加上你毫无节制地透支自己的神力，早晚有一天会出问题的。你的血脉奇特，又有凤凰前辈的帮助教导，身体自然比凡人强上太多，但你毕竟不是真的神，应该对自己放松些。”
　　“嗯，我知道了。”许寂白点点头，声音依旧很轻。在他看来，神血早晚会恢复，他还有时间，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紧张的大事。
　　李青阳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多休息，青梧闲得要死，我让他帮你做报告。”她说着，笑着送他离开。
　　宿舍楼，301。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林墨初靠在床上，悠哉悠哉地听着歌，耳机线从耳边垂落下来，灰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整个人显得有些慵懒。余清和悦儿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一人一边，看上去都有些坐立不安。
　　“你不打算准备些什么吗？”悦儿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手里捏着抱枕的一角。
　　“明天是复试吧。”林墨初偏过头，冲他们笑了笑，“我听小鱼说过，复试的内容千奇百怪，根本无从准备，何必浪费时间。”
　　悦儿听了这话，有些嗔怒地推了余清一下，“你怎么能和阿初这么说呢？”
　　余清也笑了，“我们天资平庸，阿初比我们聪明得多，普普通通的框架只会限制他，并不会帮上什么忙。我相信阿初会过关的。”
　　悦儿看着完全放松的两个人，十分无奈，“阿初，你真的能确定自己一定能过？”
　　林墨初点点头，“我提前了解了有关复试的资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悦儿和余清对视一眼，只好由他去了。
　　第二日上午十点，特别人才管理局偏厅。
　　偏厅里比昨天安静了许多，空气中仿佛都带着几分紧张。林墨初循着编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还是七号。复试的人数明显比昨天少了一大半，但仍有五十多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程度的不安和期待。
　　林墨初一眼就见到了昨天往他手背上盖印章的绯红色长发男子。他还是坐在面试官们的中间，神色冷淡，只是脸色看上去比昨天还要差些，唇色更淡，整个人像是被一层薄薄的疲惫笼罩着。
　　“今天进行复试。”昨天问他问题的那个清秀男子说道，“复试分为两个部分，分上下午进行。下面开始第一部分。”
　　男子一挥手，一个巨大的光屏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光线柔和，却清晰得没有一丝瑕疵。“这个光屏上会显示出你们的笔试题目，请各位将自己的答案记录在你们右手边的玉牌上。玉牌的使用方法刻在了背面，请自行研究。考核时间为两个小时，十二点十分结束考核，可以提前交卷。”
　　男子说完便不再说话，众人纷纷低头研究起手中的玉牌来。
　　林墨初对玉牌很了解，余清已经为他讲解过使用方法——这是用通灵玉做的玉符，将意识浸入玉符中便可记录答案。他低头看了一眼玉牌背面的细小刻纹，很快便收回视线，抬头看向光屏。
　　林墨初在余清和悦儿为他准备的往年考核真题册中下了很大的功夫，对这类题型早已烂熟于心，自然对自己很有信心。而且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在下午。
　　题目一道接一道地在光屏上浮现，又缓缓隐去。林墨初的意识稳稳地沉入玉牌之中，笔尖大小的光点在玉牌内部闪烁，很快便将答案一一记录下来。
　　不到一个半小时，他便答完了所有题目。他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明显疏漏后，这才起身，拿着玉牌走向面试官席位。
　　看见有人这么早就交了玉牌，面试官们都有些惊讶。
　　“可以啊。”李青梧挑了下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转头看了眼旁边正闭目养神的许寂白。
　　许寂白此刻也睁开了他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美丽眼眸，目光先是淡淡扫了李青梧一眼，又落在林墨初身上，点了点头，伸手拿过了玉牌。他微微合眼，意识探入其中，迅速浏览了一遍林墨初写的答案。
　　片刻后，他意识退出，抬眼时，正好对上林墨初有些紧张却仍带着期待的目光。许寂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看了眼周围的面试官，像是在征求意见似的，将玉牌递给了李青梧。
　　李青梧连忙摇头，“你定就好，姐姐交代过我们了，只要你这关过了，我们都无所谓。而且能让你欣赏的答案，一定没问题。”
　　许寂白又看了看其他面试官，见他们也都没有异议，这才点了点头。
　　“把手给我。”他对林墨初说道。
　　林墨初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伸出了那只印着“通过”的手。许寂白指尖红光一闪，林墨初只觉得手背一烫，一个绯色的花纹便在“通过”图案旁边缓缓浮现，线条纤细，像是一只收拢羽翼的鸟。
　　“下午三点，训练厅，进行第二场考核。”许寂白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林墨初乖巧地点点头，向面试官们集体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这孩子还挺有礼貌。”李青梧认可地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欣赏。
　　许寂白难得露出了一点几乎看不出的笑意，“他身上的血脉引起了凤凰火鉴的波动，我想知道他身上有何特别之处。”
　　李青梧有些惊讶。凤凰火鉴居然会为了许寂白以外的人产生波动，这可不是件小事。不过他也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距离下午的考试还有段时间，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李青梧笑着问周围的同事们。
　　许寂白摇了摇头，“青阳姐让我中午去找她，我就不和你们去了。”
　　李青梧点点头，“那我们就先撤了，还有五分钟结束，你一个人可以吧？”
　　许寂白没说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好友们的“逃班”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