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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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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行见到尤臻那年,他上高一。
大学暑假放的早,他哥带着几个狐朋狗友来家里玩,祁行刚进家门口,就听到了后院鬼哭狼嚎的笑闹声。
他妈妈正在厨房和阿姨一起准备食材,听到祁行进门,笑容满面地走出来:“今天回来好早哦。”
因为今天有考试,昨天告诉过你。
祁行摘下耳机,点了点头:“是比往常早。”
面对这些忽视,祁行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懒得再解释什么。
邹皖女士一如既往,并未察觉出小儿子的异样,热情地招呼他:“好呀,那去和哥哥、还有他朋友们一起玩。他们在外面烧烤呢,正好,你帮妈妈把这些水果端过去。”
祁行放下书包,接过果盘,朝后院走去。
走到门廊下,他看到有几个人在游泳池边玩水。祁行顿了顿,并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拿起果盘中的西瓜,自己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吃了没几块,祁行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如果让祁行对尤臻的外貌做出相对客观的评价,他会诚实地回答,那确实是一张能够让人过目不忘的脸。
尤臻刚从泳池出来,额发被他随意地推到脑后,他张开嘴,露出了一颗漂亮的小虎牙,说出的话却并不那么漂亮:
“你是祁跃的弟弟?傻愣着干嘛?”
不等祁行回答,他顺手夹起一块西瓜,吃了口,含糊不清地说:“好甜。”
然后,他没等祁行反应过来,顺手拿走了果盘,走到躺椅上的祁跃旁,喂他吃。
祁行愣愣地看他动作,周遭是逼近38度的气温,手腕上沾的那点水很快便蒸发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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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行对尤臻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
准确来说,他对他哥及他哥周围的任何人,印象都不算好。
祁跃不学无术,从小到大活得太过自由。尤臻自然也是这种人。
可惜自那之后,一整个暑假,尤臻来祁家如同家常便饭。
近些年尤家和祁家商业上有所往来,尤臻又和祁跃是朋友,一切都顺理成章——只有祁行不满意。
第n次在餐桌上碰到尤臻,祁行有些烦躁。他飞快地吃完手头的面包,完全忘记偷偷把里面的果酱抹掉,就直接上了楼。
邹皖女士和她丈夫却非常喜欢尤臻,或许他们就是喜欢跟他哥类似的那种人。
祁行愤愤地打开数学作业,一边写,一边希望尤臻再也没空来他家。
祁行那年的运气不太好,尤臻不仅没有如愿离开,当天下午他直接搬进了祁家小住,更过分的是,他就住在祁行隔壁的客房!
祁行不明白,祁跃卧室旁边也有空房间,既然是祁跃的朋友,为什么不跟他住?
幸亏尤臻并没有因此而麻烦他,祁行安慰自己,他会把尤臻当空气。
第二天一大早,祁行睡醒口渴,下楼去厨房拿水喝。阿姨正在准备一家人的早饭,看到祁行熟练地打开冰箱,立即制止:“小行,你不要一大早就喝那么冰的水……”
祁行嗯嗯啊啊的糊弄她,阿姨还要唠叨几句,尤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楼,他半梦半醒倚在门框边,尾音还带着点黏糊,不太开心的样子:
“阿姨,我房间蚊子好多,你去把它们赶走。”
祁行不喜欢尤臻这么理所应当的腔调,就和祁跃一样让人讨厌,下意识皱了皱眉。
阿姨却不以为意,连忙应道:“好的呀,小臻,你回去继续睡吧,我等会就去。”
尤臻眼睛半睁,打了个哈欠,丢下一句“那你快点”,就走了。
祁行冷漠地看他上楼,走进卧室,想了想,对阿姨说了句:“您继续做饭吧,我去看看。”
祁行拿着驱蚊的东西,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尤臻卧室的门并没有关,估计是想要阿姨直接进来,所以祁行没有敲门,推门而入。
尤臻把房间弄得很乱,盛夏的天气,房间里空调温度却很高,祁行甚至发现,阳台的门没有关紧——
怪不得蚊虫多,这能不多吗?
祁行没管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人,径直关掉阳台门,又插上驱蚊器。
站在尤臻床前,祁行的心情,随着日趋炎热的天气一起,变得越来越烦躁。直到某一天,达到阈值,准备爆发。
那天祁跃跟其他朋友出去,爸妈又在公司,甚至连保姆都在休假。
下午四点钟,尤臻敲响了祁行的门。
第一次祁行没有听到,第二次,尤臻发了脾气,狠狠地敲了几下,祁行才听到,他摘下耳机,慢慢悠悠开了门,没好气地问面前的人:“什么事?”
尤臻和邹皖女士一样,钝感力十足,并没有听出祁行话里的不耐,他不停地挠自己的胳膊,有气无力地说:“我好像过敏了,你带我去医院。”
这让祁行想起不久前他对阿姨命令的语气,他不理解怎么有人会把请求帮忙说的这么理所应当。
祁行内心非常不满,他看了看手机,一口回绝:“我现在有事,你稍微等一会,祁跃就该回来了。”
尤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直接离开了。
祁行看着他不停地在身上挠来挠去,本来已经拒绝的事情,内心又开始纠结。他想起祁跃小时候过敏,差一点就休克,他爸妈在医院陪护,吓得一整晚都没睡着。
但是以尤臻的脾气,如果真的不舒服得厉害,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就走。
祁行犹犹豫豫地关上门,劝了自己几分钟,又在书桌前坐了几分钟,还是没忍住,打算去看看尤臻。
他跑到尤臻卧室,没发现对方,祁行被吓了一跳,立马噔噔往楼下跑,还好在楼下沙发上看到了尤臻——
尤臻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祁行紧张地走过去,伸出手,戳了戳对方的胳膊,感受到对方烫得惊人的体温。
祁行被吓坏了,二话不说拉着尤臻坐起来,边轻轻拍他的脸颊,边快速拨打120。
尤臻浑身发烫,靠在他的背上断断续续的喘气,祁行打电话的手都在抖,强撑着理智说完地址,尤臻就像一颗快要融化的软糖,伸出手,紧紧地环着祁行的脖子。
祁行刚从他的房间出来,整个人冰冰凉凉,适合降温。他有些惊魂未定,暂且忍耐尤臻过分亲昵的动作,只是低声问尤臻有没有事。
尤臻真的烧糊涂了,把他当成他哥,说:“祁跃你怎么才来?我快死了。”
祁行不喜欢被当成他哥,哪怕对方是个病号也不行,他咬着牙,凑近了尤臻,恨不得掰开他的眼睛,说:“你看清楚,我是祁行!”
尤臻没有回答,像是昏倒了。
祁行受不了客厅这么高的温度,全身上下都很不舒服,尤其是和尤臻接触的部分,很热,很黏,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觉得应该打电话让祁跃赶紧回来,这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
祁行这么想着,单手解开手机,拨通了祁跃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通,漫长的“嘟嘟”声里,他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模糊的呓语。
“好吧,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