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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她该如何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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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实,诸伏景光那小子的妹妹在这间教室没有离开?”
数年前的那天,天空阴沉沉的,似乎马上要迎来一场大暴雨,几乎没有光照进教室,只剩下风呼啸卷起窗帘,发出噼啪的撞击声。
石上晃太带着两三个狗腿大咧咧地走进教室,其中一人挠头回答,“我确定老大。诸伏景光是突然被班主任喊走的,据我的了解,他不可能让他的妹妹独自离——”
“而我也猜对了。”
窗帘回落,露出瘦削的身影。说话的女孩偏过头,目光落在门口的几人身上,“只要哥哥离开,你们就会找上门来。”
“……?”
女孩话里话外的意思简直如同她是故意引他们过来似的,石上晃太呵了一声,终于正眼看向诸伏堇。
本就该是读国小的年龄,女孩甚至比讲台高不了多少,似乎弱小的连他的一拳都撑不下去。
“看来诸伏景光那个小哑巴对你说过不少东西啊,那你知不知道他被我打得鼻子都快歪了的模样?”
“所以你的确对诸伏景光造成了伤害。”
诸伏堇语调轻盈地仿佛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哇,不愧是兄妹。你们这故作冷静的死样子真是一模一样。但真可惜,你肯定不知道他在我手底下是多么狼狈不堪。”
石上晃太嘲笑着:“不然你也不会无畏地,像是要给你那个蠢哥哥报仇一样站在这里。”他向前走,“怎么,现在你逃跑也……”
哐当!他刚踏出半步,腿弯就挨了重重一击,金属与□□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身体猛地前倾。
“呲!”
一把匕首竖穿过石上晃太的肩胛骨,死死钉在地上,压得他被迫匍匐在地,甚至头都无法抬起。
他疼得五官都拧作了一因,惊恐发出无声的尖叫。而他的狗腿子们在匕首凭空出现的那一刻就腿软地几乎要跪地,妄图逃离却又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引来女孩的目光。
鲜血在木板的缝隙中流淌,最终停在一双漆黑的马丁靴前,同时一道阴影自头顶罩了下来,空气的温度都似乎变得冷冽。
“你在害怕吗?”
诸伏堇手肘压着膝盖,上半身微微前倾,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石上晃太。
“你!你知不知我是谁!我家里人……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滑落,他却脱口而出,“该死的,如果不想你和你哥在东京混不下去,就……啊啊啊啊啊——!”
女孩一脚踏在石上晃太受伤的肩膀上,将石上晃太惊怒的威胁踩回胸腔。她歪着头,扫视着他扭曲的面容,眼底却没半分温度。
她清楚石上晃太会对刚转学的她感兴趣的原因——想用她被霸凌的遭遇来刺激诸伏景光。
诚然,她利用了这一点,但石上晃太的想法还是让她感到,
无比恶心。
“我很好奇。”诸伏堇眼睫微垂,嗓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你会因为什么而感到后悔?”她问着石上晃太,又似乎是在透过他问着别人。
像是真的好奇答案那般,她半蹲下身,掌心覆盖着他的脖颈,慢慢收紧,“似乎暴力无法让你忏悔……那死亡呢?”
石上晃太的呼吸如同被冻结一般急停,而他惊恐地发现诸伏堇的眼中竟然什么都没有。
没有怜悯,没有兴奋,如同镜子只照出他扭曲的面容。
绝望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溢出,流露出求饶与恐惧,“咳……咳我,错,错了……真……!”
骨头交错发出不堪重负的倾轧声,诸伏堇没有停下收拢的力道,只要最后再添一把柴火——
“小堇!!”
几乎定格的结局中,一声急促喊声让诸伏堇下意识停顿住。下一秒,赶来的黑发少年拽着她的手离开石上晃太的脖颈。
她听见来人喘息了几声,声音像是从生涩的齿轮间挤出:“让他们离开。”
“为什么?”
“让他们离开!”
“……”诸伏堇沉默片刻,还是慢吞吞地拔出匕首,粘腻的血液沿着锋刃一滴一滴滑落在地。
她没有再看那群被吓傻的人,随意摆摆手,“希望你们可以对今天的事情守口如瓶……滚吧。”
不过在魔术的作用下,他们注定无法向任何人,哪怕是诸伏景光,倾诉出一个字。
而她也如此用魔术暗示着诸伏景光,不会有事。但少年异常的情绪却没有因为这个魔术有任何好转。
石上晃太瘫在地上,脸色青中泛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在话音落下的霎那,他便踉跄起身,甩开诸伏景光试图搀扶的手,被他的发小和其他人架着迅速离开。
直到教室中只剩下他们二人,诸伏景光扯过诸伏堇的肩膀,逼迫她与他四目相对。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诸伏堇愣怔在原地,诸伏景光晦涩的神情如同风暴下翻涌的海浪,几乎要将她淹没。
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有几秒不到,她终于听见诸伏景光沙哑开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诸伏堇歪歪头,毫不犹豫:“去除隐患。”
这短短四个字如同火星般点燃了诸伏景光本就干燥的引线。他先是顿了一下,像是被钉在原地,而下一秒急切又颤抖的声音炸响:
“你那是在杀、人!如果我晚到一秒,如果他真的死了,你怎么办,我又怎么办?!”
“你差点……”他无意识收紧放在诸伏堇肩膀上的手,带着某种后知后觉的失控,停滞了几秒。
而诸伏堇感觉这份停滞竟然如此沉重,她根本没意识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说到底,只是死亡而已。
人总是要死的不是吗?
可她的哥哥却露出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近乎失态的表现。
“你差点就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背上杀人的罪名!”诸伏景光说,“……为什么?”
暴雨来临前的狂风填满了寂静的教室,诸伏堇的思绪却不合时宜地飘到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过去,直到她再也无法忽视诸伏景光痛苦的目光。
所以,她该如何回答这三个字,才能留下哥哥眼中残存的希冀?
至少不该是实话。
“我知道他在做什么,他用暴力打压你,操控你的情绪,试图掌控你。并且不会为之忏悔,只会愈演愈烈——”
至少不能是实话。
“而你不该经历这些。”诸伏堇重复了一遍,如同誓言,“你不该经历这些。”
……
“小堇?”诸伏景光侧过身,向她投来担忧的目光。
来自十年后的呼唤,让诸伏堇缓缓回了神,她垂下眼,把那段不该说出的回忆重新塞回大脑深处。然后她直直对上诸伏景光那张满眼都是她的面容。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黑发青年握住少女的手,指骨收拢,不让她有丝毫逃避的机会。
或许她早该发现,无论时间如何向前,都不能将已经断裂的股骨接回过去的模样。
她依旧无法明白诸伏景光的情绪,但她还可以选择将这一切的一切隐藏在日常假象之中,“哥,光是我要注意吗?那你呢?如果再遇到他被霸凌,你会救人吗?”
没有丝毫犹豫,她听见诸伏景光回答:“我会。”
……所以,她又怎能不与白木凉真接触。
天色渐晚,既然已经见过白木凉真,诸伏堇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而警校组的其他人也到了该去联谊的时间。
“Hiro。”走在最后的降谷零喊住前面的诸伏景光,“你得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用多说,此刻留在原地的两人都知道那天代指着什么。诸伏堇唯一有可能见到石上他们的那天,她转校的当天。
“……”诸伏景光低垂下眼睫,遮住眼中溢满的情绪。他无时无刻不在用那天提醒自己,
一切都是他的过失。
如果不是他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他的妹妹本不用面对那群霸凌者;如果他可以再多关心她一些,就能提前注意到她的与众不同;如果……
可是时间没有如果。
他沉默片刻,扯了扯嘴角,“没有必要。”
“为什么?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这不是需要你独自扛下的事情,小堇也是我……”
“这是我的责任!”
降谷零闭上了嘴,惊诧地目光落在诸伏景光略显失态的神情上。或许诸伏景光也意识到了什么,他语调降下来,“Zero,真的抱歉,但真的,没有必要。”
诸伏堇是他的妹妹,他的责任。就算说给了降谷零听,最后也必须要他自己面对和解决。
所以没有必要再多让一个人烦心,多一个人知道那段秘密般的往事。
整个东京跌入夜幕,厚重的云层遮挡住天空的群星,暗淡又寂静。
而甩上大门发出的剧烈声响也更加刺耳,跟父母大吵大闹要搬家的石上晃太大步流星地走向车库,一刻也不想在东京呆下去。
可就在他打开车门的那一瞬,有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他的动作,太阳穴被抵上冰冷的金属物品。
石上晃太:“……!”
他梗着脖子,刻意抬高声音:“你是谁?!你知不知道我的……”
如同恶魔般的低语声打断了他的话语:“先生,我问你答,明白吗?”
那是极其耳熟的声音,石上晃太极其僵硬地一寸寸转头,却在见到来人真容时,如同见了鬼般瞪大眼睛。
“你看起来很惊讶?不,似乎不只是惊讶。”来人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吞,“你以为我是诸伏堇,对吗?”
看到石上晃太猛地一抖,他意识到自己没有猜错,陡然升起了一股同病相怜的共感,但下一秒又嫌弃地撇了撇嘴。
“她……你和她……你们是一伙儿的?!”石上晃太惊恐地猜测。
如果给石上晃太三根火柴,他一定毫不犹豫将它们全部用在初三那年,不要听说诸伏景光有一个漂亮又聪明的妹妹就好奇地将她堵在教室。
不要不要用诸伏景光激怒她,反驳她的任何话!
不,应该直接回到初中开学那年,离诸伏景光远远的,越远越好!!
可话音未落,来人的笑声就打断了他后续地话语,似乎是在忍受着什么,他不由得放慢语速,“看起来你很了解她?你知道她有什么重要的人吗?”
石上晃太立刻答:“诸伏景光,她的哥哥!”
“她的……哥哥?”似乎这个词对于来人过于陌生,念起时卡顿又生涩,“居然真的,她真的会有在意的人吗?”他喃喃,“多谢你的情报。”
“那么,你可以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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