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罪之海》慕雪温吟

4、海上的逃亡 第四章海上

　　第四章海上的逃亡

　　夜色像一块沉重的黑布，压在海面上。浪声单调而有力，一下一下拍打着小艇的船舷，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江浔坐在船尾，手里握着那盒罪证——铁盒冰冷，像他此刻的心情。洛沉在船头掌舵，长发被海风吹得凌乱，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峭。

　　两人一路无言，只有海浪和偶尔的鱼跃声。

　　“前面有鱼群。”洛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江浔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的海面闪着银蓝色的光，鱼群在水中穿梭，像流动的星河。罪灵鱼群——它们在夜间捕猎，以罪恶为食。

　　“小心，”洛沉的声音紧绷，“它们会被血腥味吸引。”

　　江浔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伤口——那是白天在港口被总部杀手划伤的地方，血已经止住，但仍有淡淡的铁锈味。

　　罪灵鱼群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更快。几秒钟内，鱼群已经从远处逼近，银蓝色的鳞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光。

　　“它们发现我们了。”洛沉咬牙，猛地调转船头。

　　小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但鱼群像嗅到猎物的鲨鱼，紧追不舍。浪花飞溅，冰凉的海水拍打在江浔脸上，带着咸腥和危险的气息。

　　“用你的能力！”江浔喊道。

　　洛沉点了点头，闭眼凝神。他的指尖在水面上轻轻划过，像是在安抚某种巨大的生物。鱼群的速度稍稍减缓，但并未散去。

　　“它们不喜欢新鲜的血，”洛沉低声道，“你的伤口……会引来它们。”

　　江浔沉默片刻，抓起一块布用力勒紧伤口，疼痛让他清醒。

　　鱼群再次加速，领头的一条体型巨大，银蓝色的身体像月光下的箭，直冲小艇而来。洛沉猛地抓起船桨，用力拍打水面，激起的水花暂时打乱了鱼群的阵形。

　　但就在这时，江浔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记忆的流失在这一刻加剧，他短暂地忘记了栀夏的名字。

　　“江浔！”洛沉一把扶住他，眼神凌厉，“别被它们影响！”

　　江浔靠在船舷上，呼吸急促，脑子里像被掏空了一块。他努力回想，却只能抓住一个模糊的影子——栀子花的香气，白色的裙摆，笑声……

　　“栀夏……”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

　　洛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还在你的记忆里，这就够了。”

　　鱼群终于在洛沉的引导下转向，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海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浪声和两人的呼吸。

　　天亮时，他们在一座无名荒岛登陆。岛上植被茂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洛沉在一处避风的岩壁下生了火，江浔靠着岩石坐下，脸色依旧苍白。

　　“三年前，我开始搜集洛明和洛辉的罪证，”洛沉一边翻烤着从船上带来的干粮，一边说道，“他们的生意不只是表面上的企业和医院，背后还有军方的订单和违禁药物的运输。”

　　江浔抬眼看他：“军方？”

　　“嗯。”洛沉点头，“而他们的上线，是一个代号‘海妖’的人。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命令就是法律。”

　　江浔握紧了手中的铁盒：“所以，总部才会急着处死我，不让我查下去。”

　　“不止是你。”洛沉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要灭口的，是所有知道‘海妖’存在的人。”

　　江浔沉默。他想起监狱长临走前的话——“总部的势力远非你我所能想象。”现在，他终于明白，那不是威胁，而是警告。

　　火光映在洛沉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江浔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在复仇的路上走了三年，支撑他的不仅是恨，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也许是对正义的执念，也许是对栀夏的承诺。

　　“你为什么帮我？”江浔忽然问。

　　洛沉抬眼看他，目光深邃：“因为你也是被他们害的人。你只是忘了而已。”

　　江浔没有再问。他知道，这个问题，也许要等到记忆完全恢复时，才能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