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他的告白与她的崩塌 ...

  •   傍晚六点,沈未未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她手里还攥着那个粉色的保温杯,杯壁已经被掌心的温度捂热,可她的心却像浸在冰水里。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倾泻出来,母亲沈丽华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电视里播着家庭伦理剧的片尾曲。

      “回来了?”母亲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手里的保温杯上,“辅导得怎么样?那个小庄老师还给你买东西了?”

      沈未未把保温杯放在玄关柜上,换鞋的动作有些僵硬:“嗯,阶段奖励。”

      “奖励?”母亲放下杂志,站起身走过来,拿起保温杯仔细端详,“这牌子可不便宜。他为什么要送你这么贵的礼物?”

      “我数学进步了。”沈未未避开母亲探究的目光,试图往自己房间走,“他说是鼓励。”

      “进步了就该送这么贵的杯子?”母亲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惯常的、尖锐的怀疑,“沈未未,你跟我说实话,那个小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沈未未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母亲,声音很轻:“他有女朋友了。今天刚知道的。”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母亲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讽刺:“我就说!男人都一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送你这么贵的东西,不就是想……”

      “妈!”沈未未猛地转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龌龊?!”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沈丽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盯着女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迅速冷下去,凝结成冰。

      “我龌龊?”她一步一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沈未未的心上,“沈未未,我告诉你什么叫龌龊!龌龊是明知道人家有老婆还要往上贴!龌龊是当了小三还觉得自己是受害者!龌龊是——”

      “是我妈。”沈未未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切开了客厅里紧绷的空气。

      沈丽华僵住了。

      沈未未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她忽然觉得累,前所未有的累。

      “不是他对我有意思。”她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是我对他有意思。是我每次辅导前要花半小时挑衣服,是我偷偷喷你的香水,是我一看到他就脸红心跳,是我像个傻子一样,把他那些职业性的温柔当成特别的对待。”

      她顿了顿,看见母亲的眼睛瞪大了。

      “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沈未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人家有女朋友了,是A大的高材生,门当户对。而我,只是个需要他辅导功课的学生,一个可以随手送个保温杯当奖励的、无关紧要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再做梦了。从今天起,我会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将来找份好工作。我不想像你这样,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施舍里,连收个礼物都要想对方是不是别有用心。”

      这些话像一连串耳光,扇在沈丽华脸上。

      她站在那里,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手指颤抖着,胸口剧烈起伏。电视里开始播广告,欢快的音乐和此刻客厅里死寂的气氛形成荒诞的对比。

      “你……”沈丽华的声音也在抖,“你是在怪我?怪我把你生下来?怪我没给你一个正常的家庭?”

      沈未未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母亲,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告诉你沈未未,”沈丽华往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我这些年受的委屈、吃的苦,比你多一千倍一万倍!我拼命把你从那个泥坑里拽出来,给你最好的衣服,最好的学校,不是让你来教训我的!”

      “我不是在教训你。”沈未未试图挣脱,但母亲抓得太紧,“我只是想说,我以后不想过你这样的生活。我想靠自己——”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炸开。

      沈未未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左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她僵在原地,手还维持着刚才试图挣脱的动作,眼睛却空洞地盯着地面。

      沈丽华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在微微颤抖。她看着女儿脸上迅速浮现的红色指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沈未未慢慢转回头,看着母亲。她的眼睛里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打够了吗?”她问,声音很轻,“打够了的话,我想出去透透气。”

      说完,她挣开母亲的手,转身走向门口。没有换鞋,穿着拖鞋就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客厅里暖黄的灯光,隔绝了电视里嘈杂的广告声,隔绝了母亲那双颤抖的手和那双含泪的眼睛。

      四月的夜晚,风里还带着凉意。

      沈未未穿着单薄的连衣裙,拖鞋踩在小区花园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脸颊还在火辣辣地疼,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她走到那棵老梧桐树下,靠着粗糙的树干,仰头看着夜空。

      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显得稀疏暗淡,只有几颗最亮的还在固执地闪烁。沈未未盯着其中一颗,努力把眼眶里涌上来的热意压回去。

      不能哭。她告诉自己。哭了就输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未未没有回头。她现在谁也不想见,只想一个人待着。

      “未未?”

      是钱缙的声音。

      沈未未身体一僵,但依旧没有回头。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她身边停下。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像是刚运动过。

      “你怎么在这儿?”钱缙问,声音里带着关切,“穿这么少,不冷吗?”

      沈未未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说话。

      钱缙沉默了几秒,然后在她身边坐下,也靠着树干。他没有看她,而是学着她的样子仰头看天。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谁也没开口。

      远处传来隐约的电视声,某户人家在看综艺节目,笑声一阵阵飘过来。更远处,城市的车流声像永不停息的潮汐。

      “我……”钱缙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本来想去找你的。”

      沈未未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夜色里,他的侧脸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像天上的星星。

      “找我干什么?”她问,声音因为刚才的压抑而有些沙哑。

      钱缙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果汁——是那种进口的、赵甜爱喝的牌子,插上吸管,递给她。

      “给你。”他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受点。”

      沈未未看着那盒果汁,没有接。她想起赵甜,想起她们三个一起分享零食的时光,想起那些已经回不去的、纯粹的快乐。

      “我不喝。”她说,“这是赵甜爱喝的。”

      钱缙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几秒后,他收回手,把果汁放在一旁的地上。

      “未未,”他又开口,这次声音更紧了,“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未未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想站起来离开,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我喜欢你。”钱缙说,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沈未未感觉呼吸一滞。

      她转过头,盯着钱缙。夜色里,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让她觉得陌生。那个总是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的钱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紧张而真诚的男孩。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这很突然。”钱缙继续说,语速很快,像怕被打断,“但我憋了很久了。从高二开始,从你给赵甜讲冷笑话、笑得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开始。后来每次找你借东西,跟你斗嘴,都是因为想多看你几眼。”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鼓劲。

      “未未,我喜欢你的长相,喜欢你笑的时候有酒窝,喜欢你讲笑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我喜欢你明明很难过却总假装没事的倔强。我喜欢你……喜欢你的一切。”

      这些话像温柔的潮水,一层层漫上来,几乎要把沈未未淹没。如果是在今天之前,在咖啡馆事件之前,她可能会心动,可能会不知所措,可能会偷偷高兴一整夜。

      但现在,她只觉得疲惫,只觉得讽刺。

      今天下午,她才刚刚被另一个男人用“漂亮”两个字轻飘飘地打发了。现在,又有一个男孩坐在她面前,说着真诚的告白。

      可她凭什么相信呢?

      她凭什么相信,一个像钱缙这样家境优渥、朋友众多、前途光明的男孩,会真心喜欢她这样一个私生女?

      “钱缙,”她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钱缙愣住了:“什么?”

      “你觉得我身世可怜,性格孤僻,需要有人拯救。”沈未未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所以你想当那个拯救我的人,是吗?”

      “不是!”钱缙急急地反驳,伸手想抓她的手腕,但沈未未躲开了,“未未,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就是你,跟你的身世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沈未未的声音抬高了些,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你告诉我,怎么可能没关系?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完整的女孩,你会这么注意我吗?你会觉得我‘明明很难过却假装没事’很特别吗?你会因为我讲了个冷笑话就喜欢我吗?”

      钱缙被问住了。他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一丝受伤。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

      沈未未笑了,那笑容很苦:“你看,你也说不出来。”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夜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寒颤,但背脊挺得很直。

      “钱缙,谢谢你。”她说,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钱缙也站起来,挡在她面前,“是因为赵甜吗?她喜欢我,我就必须喜欢她?这是什么道理?”

      “跟赵甜没关系。”沈未未摇头,“是我自己。”

      她看着钱缙,看着这个陪她放过烟花、为她挡过物业大叔、在她最孤单的除夕夜翻过阳台来找她的男孩。心里不是没有触动,不是没有感动。

      但她太累了。累得没有力气再去相信什么,累得没有勇气再去开始一段可能会让她受伤的感情。

      “我不想谈恋爱。”她说,这是真话,“至少现在不想。我只想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离开这里。”

      “我可以等。”钱缙立刻说,眼神里有一种固执的光,“我们可以先做朋友,等你考上大学,等你准备好了——”

      “我不会准备好的。”沈未未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钱缙,我们只能是朋友。如果你还想做朋友的话。”

      说完,她绕过他,准备离开。

      “是因为小庄吗?”

      钱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沈未未的脚步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见钱缙的表情有些复杂——有受伤,有失落,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今天下午去见小庄了,对吗?”钱缙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沈未未心里最痛的地方。她感觉眼眶又开始发热,但她死死忍住了。

      “喜欢过。”她承认了,声音很平静,“但现在已经不喜欢了。人家有女朋友了,我算什么呢?”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钱缙听出了里面的苦涩。

      他往前一步,想说什么,但沈未未已经转身,快步离开了。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钱缙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花园小径的尽头。手里那盒果汁还静静地躺在地上,吸管在风里微微颤动。

      他慢慢蹲下身,捡起果汁。插着吸管的位置,已经被他的手握得有些温热。

      他把吸管拔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把整盒果汁也扔了进去。

      塑料盒子落进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赵甜站在自家二楼的窗前,已经站了快一个小时。

      她本来是想去找钱缙的。晚饭后,她给他发了消息,问他要不要出来散步。钱缙隔了很久才回:“有点事,下次吧。”

      简简单单七个字,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赵甜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她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只是心里堵得慌,需要透透气。

      然后她就看见了花园里的那一幕。

      起初只是两个模糊的人影,坐在梧桐树下。距离有点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赵甜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钱缙——他的背影,他的站姿,他说话时微微歪头的习惯动作,她太熟悉了。

      而另一个人……

      赵甜的心开始往下沉。

      那个人穿着浅色的裙子,长发,身形纤细。即使隔着这么远,赵甜也能认出来——是沈未未。

      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钱缙不是说“有点事”吗?他的“事”就是来找沈未未?

      赵甜的手按在窗玻璃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死死盯着花园里的两个人,看着他们并排坐着,看着钱缙递给沈未未什么东西,看着他们说话,看着沈未未站起来想走,钱缙拦住她。

      距离太远,她听不见对话,但她能看见他们的动作,看见他们的表情——钱缙那种从未对她有过的认真和紧张,沈未未那种平静的、甚至有些冷漠的回应。

      然后,沈未未走了。

      留下钱缙一个人站在原地,蹲下身,捡起什么东西,扔掉,然后继续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赵甜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很清脆的碎裂声,像玻璃被摔在地上,碎成千万片。

      她转身离开窗前,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秒针在“嘀嗒嘀嗒”地走动。窗外的夜色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暗淡的光带。

      赵甜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她想起高二那年,钱缙第一次来班里找她。那天阳光很好,沈未未正在给她讲笑话,她笑得前仰后合。钱缙倚在门框上,笑着说:“什么这么好笑?”

      沈未未转过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要听吗?我还有更冷的。”

      那是他们三个第一次正式说话。

      后来他们有了微信群,每天都在里面聊天。钱缙总是先艾特沈未未,总是先回沈未未的消息,总是在沈未未讲笑话时笑得最大声。

      赵甜不是没有察觉。但她总是告诉自己:他们只是朋友。钱缙认识她这么多年,要喜欢早喜欢了。

      可现在,她亲眼看见了。

      看见了钱缙看沈未未的眼神——那种专注的、温柔的、带着光亮的眼神,是他从未给过她的。

      看见了钱缙对沈未未的告白——虽然听不见,但从他的肢体语言,从他那种紧张而认真的姿态,她猜到了。

      也看见了沈未未的拒绝——平静的,冷静的,甚至有些残忍的拒绝。

      凭什么?

      赵甜抬起头,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她看着房间里熟悉的一切——书桌上她和钱缙的合照,是他们初中毕业旅行时拍的;墙上贴着他送给她的生日贺卡,字迹潦草但真诚;抽屉里还有他去年送她的圣诞礼物,一条围巾,她一次都没舍得戴。

      凭什么沈未未可以这样轻易地得到她渴望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然后又这样轻易地拒绝?

      凭什么沈未未的妈妈可以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沈未未可以抢走她喜欢的人?

      凭什么她们母女可以活得这么理所当然,而她要承受这一切?

      一股冰冷而尖锐的恨意,像毒蛇一样从心底钻出来,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赵甜慢慢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她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照亮了她的脸——那张总是带着甜美笑容的脸,此刻却扭曲着,布满泪痕,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她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一个她从未说过话、但一直存在在联系人列表里的名字——梁诗雨。

      那是沈未未同父异母的姐姐,她在本地名媛群里加的好友,但从未有过交集。梁诗雨的朋友圈里全是奢侈品、高端聚会、出国旅行,偶尔会发一些对“某些不自量力的人”的讽刺,赵甜知道那指的是谁。

      她点开梁诗雨的头像,发送好友申请。

      在验证信息那一栏,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关于你妹妹沈未未,有些事你可能想知道。”

      发送。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好友申请通过了。

      梁诗雨发来一个问号:“?”

      赵甜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沈未未最在意的是‘私生女’这个身份,高中曾经因此抑郁过。”

      “她对你们父亲感情很复杂,既恨他抛弃她们母女,又渴望得到他的认可。”

      “她和母亲关系紧张,经常吵架。她母亲完全依赖你父亲,但沈未未想摆脱这种依赖。”

      每一条信息发出去,赵甜都感觉自己心里的某个部分在死去,同时又有另一个部分在疯狂生长。那是一种黑暗的、扭曲的、带着报复快感的生长。

      过了大概一分钟,梁诗雨回复了。

      只有两个字:“有趣。”

      然后又发来一条:“继续。”

      赵甜盯着那两个字,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冷,很陌生,完全不像平时的她。

      她继续打字,把沈未未的软肋一条条拆解、分析、打包发送。那些她曾经作为朋友了解到的秘密,那些沈未未只对她一个人说过的心里话,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她甚至添油加醋,把一些小事放大,把一些情绪扭曲。

      每发出一条消息,她都在心里默默地说:沈未未,这是你欠我的。

      你和你妈,都欠我的。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

      花园里,钱缙已经离开了。梧桐树下空荡荡的,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而赵甜的房间亮着灯,她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冰冷而决绝的脸。

      那个曾经阳光开朗、会分享耳机和零食、会挽着沈未未的手去厕所的女孩,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这个,是手握刀刃、准备把最亲近的人推进深渊的赵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