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点好运行不行》另刀行

10、Chapter 10 无偿赠予沈

　　暖融融的日光铺满老街，彩票店里一派闲适热闹。
　　熟客们凑在一起研究号码走势，偶尔低声闲谈，蒋聿依旧坐在角落的固定位置，单手搭在膝盖，身姿挺拔松弛，目光则静静落在柜台前忙碌的沈穗身上。

　　沈穗指尖翻飞，熟练地出票、兑奖、找零，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忙过一阵，她坐到蒋聿对面，捏捏他的袖口，眉眼弯弯：“希望今天也借你好运护体，保我中个小奖！”
　　蒋聿眼底漾开笑意，任由她随意触碰，嗓音低沉温柔：“嗯，都借你。”

　　一旁的张叔看得乐呵呵的，低声和旁人打趣：“你看这俩孩子，越来越般配了，小蒋这孩子是真疼咱们穗穗。”

　　声声调侃落在耳边，沈穗耳尖微微发烫，她嗔怪了一声没有的事，然后故作镇定地继续忙活，过了一会又想起什么，猛地折回来。
　　“对了，你的奖金已经到账了，我该怎么转你。”

　　这段时间因为王大妈，沈穗一直往医院跑。王大妈打从在店里撒泼后，回去就病倒了，去医院一查，才知道是由更年期导致的。更年期这词对于沈穗来说太陌生了，她只在小时候听别人当骂词提起过，压根不知道这真的是一种病，激素突然骤减会引起一系列的反应，而且还挺严重的。
　　王大妈的子女远在外地，一时半会都赶不回来，沈穗就暂时担任起照顾王大妈的责任，这么一忙活，就把蒋聿没给她银行账号的事给忘到了耳后，好不容易现在想起，沈穗怕再给忘了，忙又问了一遍。
　　“你现在就把卡号给我吧，不然我怕我回头又给忘了。”

　　“不用。”
　　“嗯？”

　　“你不用转给我？”

　　不转给他？
　　“那怎么行！那是你的钱！”

　　“我不缺钱。”
　　沈穗：“……”

　　虽然是事实，但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真气人呐！
　　“那也不行，你不缺归不缺，放我这算怎么回事，难不成我能给你涨利息啊。”
　　她也涨不起啊。

　　“也不是不行。”
　　无所谓，一点小钱而已。

　　“不行！”
　　沈穗找来纸笔，蒋聿却迟迟没有动笔。
　　沈穗瞪他一眼，他这才拿起笔，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蒋聿先生自愿将本次所中的所有奖金，无偿赠予沈穗女士。】

　　沈穗愣了几秒，这是几个意思？
　　她是让他写这个的？
　　“送我？”她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

　　蒋聿点头：“送你。”

　　“为什么？”
　　没有理由啊。
　　她和他才认识多久啊。

　　沈穗的问题还真把蒋聿给问住了，大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觉得她需要？但这么说好像不太好，毕竟她并不需要他的干预。
　　蒋聿想了想还是如实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敢把这笔钱给我，你不怕我是坏人啊。”

　　蒋聿当即反驳：“你不是。”

　　沈穗皱到一起的小脸，重新露出笑颜，意识到这样太过于温和，她又故意板起来脸，严肃看着他：“我跟你说现在的坏人都伪装的很好，你平时觉得她是好人，但冷不丁捅你一刀，你想哭都不一定有命哭。拜托，像你这么单纯的小白花是会被骗的。”
　　琥珀般的眼睛眨了一下，距离贴近，蒋聿的耳根又红了。

　　小白花？
　　他？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他。

　　见蒋聿没再说话，沈穗再次眨眨眼，怕自己的严肃会真吓着她，刚准备退后几步，就被起身的蒋聿抓住手腕。然后他的大掌带着她的手停到她的心口，将她的手覆了上去。
　　“你说的，看人要用真心。”

　　蒋聿语气异常认真，沈穗一瞬不瞬看着他，一瞬间她的呼吸似乎停了，只有窗外吹进来的一阵风，卷着她的发丝掠过耳尖，重新听着狂跳的心跳。
　　沈穗脸一红，迅速抽回手：“你怎么还call back，你要是不要的话，我替你捐了。”

　　“随你处置。”
　　蒋聿坐回原处，静静看着她，继续回答她的第一句话：“大概是因为记忆深刻。”

　　沈穗的脸更红了，她扑扇着手掌扇风，欲盖弥彰挪到柜台：“今天天挺热哈。”

　　目睹了所有的张叔，一直捂着嘴笑：“是啊，马上就快到二十度了，能不热嘛。”
　　一旁的李叔附和：“可不是呢，也就是咱这边冬天短春天长，要是赶上夏天那三十多度的天，这俩人的脸岂不是要熟了啊。”

　　“张叔，李叔！”
　　沈穗一喊，以张叔为首的哄笑声更大了，沈穗正要佯装生气，一辆通体纯黑的顶级豪车，缓缓停靠在门口。老街大多是普通代步车，从没出现过这种级别的，奢华漆面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和老街的斑驳格格不入。

　　小贩和行人纷纷驻足观望，车门打开，一名身着黑色正装气质干练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沈穗对男人有点印象，貌似去兑奖那天，她在潮玩店见过他，难道他也是彩迷？
　　沈穗正准备上前迎接，谁知男人直接转到偏角，微微躬身，压低声音，恭敬地说：“蒋总，总部紧急来电，说是几个海外项目临时出了点变故，需要您回集团召开临时会议。”

　　顶级豪车、海外项目、紧急会议……
　　哪个词放在老街都是炸裂的程度，这哪是普通有钱人，这分明是身居高位，执掌庞大产业的顶级大佬。

　　蒋聿眼底的温柔瞬间收敛，周身骤然覆上一层冷冽：“我知道了。”

　　男人等了一会，见蒋聿迟迟不肯动身不禁面露难色。
　　蒋聿见男人还没走也纳闷，抬头瞥了他一眼：“还不走？”

　　男人冷汗涔涔，自己倒是想走啊，但架不住他不走啊。
　　一堆人等着催他呢。
　　“蒋总，事态紧急，耽误不得，董事会全员都在……”

　　话还没说完就被蒋聿打断：“没重要的事，不要来这里打扰。”

　　得，这都不重要。
　　哪有在彩票店看书重要啊。
　　男人瞬间噤声，不敢再多劝一句，恭敬躬身后快步离开。

　　直到男人走后许久，店内还是鸦雀无声，各个看似在忙碌着，余光却都停留在蒋聿身上。
　　蒋聿自然察觉到四周目光的转变，他快速收敛住周身的冷戾，褪去上位者的压迫，重新变回那个低调的客人。转头看向愣在柜台后的沈穗，轻声安抚：“不用在意。”

　　沈穗慢慢回过神，心里五味杂陈。
　　“你……”她迟疑着开口，“你平时，是不是特别忙？”

　　蒋聿坦然点头：“很忙。”
　　以往的每一天，都被无尽的工作填满，分秒珍贵从无空闲。

　　“那你怎么还天天来我这里？”
　　沈穗越发疑惑。

　　蒋聿对视上她澄澈的眼睛：“因为我觉得这里还蛮有意思。”
　　至少现在，这里是他唯一觉得有盼头的地方。

　　“那肯定了，我这堪比桃花坞嘛。”
　　沈穗毫不客气自夸着，店内很快恢复往常的笑声，直到三点多客流渐渐回落，才短暂清静一会。沈穗靠在柜台上刚准备打个盹，就被一声水声所打断。声音越来越密集，沈穗连忙跑到卫生间，瞬间头疼不已。
　　小店的卫生间水管年久失修，接头处的软管彻底开裂，清水源源不断往外渗水，地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水渍，顺着地砖缝隙正慢慢往外漫。泡发卫生间事小，要是蔓延到货架那，那可就麻烦大了。

　　沈穗皱着眉，立刻拿出手机拨打维修师傅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维修师傅也很无奈：“小姑娘，今天片区维修单子太多，我这边排满了，最早也要傍晚才能赶过去，实在抱歉啊。”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沈穗看着越漏越凶的水管，头更大了，还得好几小时呢，肯定得遭殃。转到外面，偏偏水阀又坏了，压根没法关上，她回屋拿着拖把一趟趟地拖，压根治标不治本，刚拖干净。
　　蒋聿站在卫生间门口，看了眼漏水的管道平静开口：“要不，我来试试吧。”

　　“啊？你还会修这个？”
　　沈穗抬头看向他，满眼诧异。
　　他不是那种养尊处优惯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顶级大佬嘛，还会修水管？

　　“不会，但刚刚看了一下维修教程，应该不难。”

　　“刚刚？”
　　“嗯，你打电话的时候，上网搜了一下。”

　　搜了一下就会了？
　　这对吗？

　　不等沈穗再多劝说，蒋聿已经弯下腰。卫生间空间极小，勉强容纳两个人，里面没有窗户通风极差，水汽弥漫直糊眼睛。
　　“你先出去等着吧，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蒋聿将沈穗支到外面，抬手握住漏水的软管接头，精准找准卡扣位置。水不断往外溅，打湿了他的手背和衣服，但他全然不顾这些，仍专注地拧开卡扣，手用力一扯，卸下破损的软管。

　　沈穗站在外面，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他竟然在帮她修水管……
　　心头软软的，又带着几分愧疚：“是不是很麻烦？实在不行我再等等师傅，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只要她擦得再频繁一点，把积水全部舀出去应该可以撑到傍晚。

　　“不麻烦，很快就好。你去找个替换管，顺便拿个扳手给我。”

　　沈穗匆匆去隔壁张叔那借来工具箱，“你看这些行不行？”

　　“行，递给我。”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挨得极近，呼吸与水流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有些暧昧。沈穗不敢随意乱动，生怕挤占他的操作空间，只能静静蹲在一旁，等他有需要的时候迅速递上工具。
　　时间一分一秒飞速流逝，蹲得腿有些发麻，她起了起身，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脸上。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因为专注而又多了几分温柔。

　　沈穗失神看了一会，脸不知不觉红头了。
　　她过偏头，刻意不再看他：“要不还是算了吧，张叔说他一会卸完货，过来帮咱们。”

　　“不用。”说着蒋聿加快着手中的动作。
　　水流彻底止住，蒋聿直起身，抬手随意擦了下脸上的水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