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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男人香 闻一口顶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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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有一张非常出色的脸,手机照明灯从下打出来的死亡光线,也难以掩盖他优越的骨相。
西装似焊在他身上,作为豪门继承人,他的衣橱里好像没别的衣服。
滋啦一声,走廊里的灯恢复了,一切正常得好像刚才没发生过故障。
青宝松开手,已经晕过去的许朗贴着墙软软地滑下。
他现在感觉耳朵里一片嘈杂,各种声音一股脑儿地往他耳朵里钻,大厅里乐团的吹拉弹奏,人们清脆的碰杯,还有男男女女的笑声……甚至有些可疑的喘息。
他的灵魂在影响江灼这副身体的五感。
谢临壑身上有点古怪。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香味,不仅霸道地压过了其他所有味道,还熄灭了青宝心中的滔天怒火。
愤怒退潮之后,此刻他头疼欲裂。
青宝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在晕过去之前,他果断地抓住谢临壑的胳膊,用他还没驯服的人类嘴巴,艰涩地发出作为人的第一句话:“帮,帮我。”
跟在江灼身边时,他本就懂一些人类社会的知识。现在拥有江灼的身体后,他发现江灼的记忆正在与他融合。
一瞬间跟经历了灌顶一样,他懂了很多东西。
他不能躺在他打算杀人的昏暗走廊里,跟昏死的许朗摆在一起被人围观,万一该死的许朗要是比他先醒,岂不是会趁机掐死他?
他也不能去医院,他不知道医生和那些科学仪器会从他的身体上检查出什么……
意识消失前最后一秒,他还在想谢临壑能不能懂他的需求……
***
现实证明,此男非常懂,而且超额地懂。
青宝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套房里。其装潢和格调,比他之前休息的客房高了不知多少档次。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没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注意力倒被手里紧紧攥着的一件西装外套吸引了。
有点眼熟,晕过去前好像是穿在谢临壑身上的。盯着盯着,他不由自主地拿到鼻下深深嗅了一口,瞬间肺里充盈了那股奇妙的香味。
一个男人,怎么跟个香妃似的,自带体香?这合理吗?
隐约记得过去一段时间,朦朦胧胧中他被这股香味包围了挺长时间,似乎还有一点温度,暖暖的,让他莫名感到非常踏实。
“咳咳——”
发愣的青宝突然听到人声,抬头望去,就见屋内不知何时出现了第二个人,而他想得太过投入,竟然没有察觉。
他认出来那是高助理,上回遇到谢临壑时见过对方。
高助理不知道在屋内待了多久,此时神色有些异样,盯着他看的眼神像是在看奇怪生物。
“江少,谢少有事先离开了,留我在这里听从您吩咐。”
“江少兄长那边也不用担心,他不会乱说什么。”
“江少在这里睡了一天多,谢少已经命我跟江少家里人打过招呼。”
高助理有些话没跟青宝说。他奉命打电话给许折青时,听从指令,故意暗示他们谢少跟江灼一见如故,所以把人留下来聊聊天。至于聊些什么,会不会做点什么,他没提,许折青这个老成精的也没问,显然很乐意见到这种发展。
说完这些,高助理特意提醒青宝,如果有什么话想要跟谢少说,可以直接微信联系谢少。
青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他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去。走之前他特意请高助理替他向酒店要一个能够密封的袋子,他拿来装衣服。
他并不多做解释,主要是他跟他的嘴还不怎么熟络,刚才跟高助理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还连比带划的。另外,他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哪里不妥。
在高助理微妙的视线中,他非常自然地把谢临壑留下来的西装外套装进去,仔仔细细检查是否密封好,然后拎走。
谢家的车早就在下面等着。本来可以打电话叫许家的车,但谁都没提这茬儿。
出酒店门,湿润的风扑面而来,原来天正在下小雨。
高助理说:“天气预报说这两天都是晴朗,没想到昨晚突然雷鸣电闪,下了一夜暴雨,都上了新闻。天亮的时候才转成小雨。”
青宝若有所思,想起昨晚似乎要穿透酒店的雷鸣。
水汽让空气中的许多味道都沉了下来。雨后的清新在青宝这里变成了另外一种难熬。他暂时还不能控制好自己的嗅觉,于是转头问跟在身边的酒店管家要了个口罩。
高助理见此,细心地询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青宝摇了摇头,戴上口罩就钻入了车里,抬头见高助理也要跨上车,看来要把他一路送到家,指不定还会跟着他进门去见许家的人。
“高,高助理——”青宝尽量正常的说话,“让司机,送我就可以了。到家,我会,联系他。”
这个他当然是指谢临壑。
高助理心领神会,目送路虎揽胜远去,消失在车流里,然后低头拿出手机在助理群发了三个惊叹号。
这一下炸出不少人,纷纷发问号,其中一人直接问:“高哥,你是发现老板的什么惊天秘密了吗?”
高助理没有回答,任群里想要吃瓜的猹嗷嗷乱叫。他想,高台上低眉的男菩萨,眼里终于看见了人。
手机振动,他一看是谢少的电话。不用说,一定是询问许家那位江少爷的状况。
***
今天路上不堵车,没怎么遇上红灯,车速非常平稳。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细雨飘在玻璃上,渐渐汇聚出道道水迹,宛若泪痕。
青宝摸出江灼的手机。
手机屏幕摁亮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屏保照片:耳朵高高竖着,吐着舌头,歪着脑袋盯着镜头的大狗。
从人类的角度看自己上副身体的照片,别提多怪异。
陌生,虚幻,好像那是另外一条狗。
他发着呆,没一会儿手机屏幕自动熄灭,黑亮如镜的屏幕映照出他现在的样子。
江灼天生拥有一张好看的脸,干净,纯粹,唇红齿白,绽放笑容时很甜,沉静时就像那不染纤尘的蓝天。
以前他眉宇间总是舒展的,眼里不藏心事,面部的肉铺陈得略微带点稚态,可随着养他的外公外婆、资助他的沈先生,在这两个月里,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人世,忧郁渐渐堆在他眼底,淤积在他眉间,脸颊上的肉清减了不少,倒越发显出他的骨相之美。仿佛一夜之间迈过了青涩,逐渐显露峥嵘的成熟。
如今这身躯壳里换了灵魂,更增添了几分不容忽视的野性和锐利。
那些散落在地毯上照片,比照片更加清晰完整的画面,突然涌上,在他脑海里闪现,一阵钝痛袭上心头,难过的情绪铺天盖地包裹住他。
他的记忆和江灼的记忆纠缠在一起后,激发了一些失控的东西。
专心开车的司机没有注意到,后座上低着头的青宝,眼睛里红光乱蹿,脸上隐约有黑气弥漫,十指悄然间化作利爪——
轰隆!
一声炸雷响起,司机猛地踩了一把刹车。惊雷吓得一阵车子喇叭乱叫,车窗外人们惊呼声四起。
青宝浑身一震,连忙抓过身旁的袋子,将谢临壑的西装从密封袋里拽出来,然后整张脸都埋了进入,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头那股欲择人而噬的戾气在西装上残留香气的抚慰下,顿时平息。
“江少,你没事儿吧?”司机把车稳定后,连忙回头询问。
刚才那声炸雷把有的车吓得打摆子,路况一下就被搅乱了。他刚亲眼看到有的车追尾了。
青宝摆摆手,然后放松全身往后倒在靠背上,闭着眼睛一边任那股男人的香味从脑海里淌过,一边心里琢磨:这谢临壑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他不由得想起两人初次见面的场景。